第59章 斗智斗勇

  “嫂子~”庄雪薇捏着嗓子又往前凑了半步，“你就陪俺去嘛...俺从小在乡下长大，连京市的马路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顾卫城剑眉一拧，高大的身躯往前一挡：“你打的什么主意？”
  他虽然不懂女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但是他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庄雪薇后颈一凉，却硬是挤出个天真烂漫的笑：“卫城哥你想多啦！就是...就是嫂子在京市长大的，肯定知道哪家百货商店最时兴...”
  周茉莉悄悄往顾卫城身后缩了缩，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写满警惕。
  这丫头可没她之前想的那么单纯，简直是又蠢又坏！
  顾卫城一眼就瞧出周茉莉的顾虑，宽厚的手掌安抚地捏了捏她纤细的手指：“我陪你们一起去。”
  庄雪薇心里“咯噔”一声，顾卫城要是跟着，她和何晓柳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
  “卫城哥！”她慌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假笑，“你、你工作那么忙，哪抽得出空啊？”
  顾卫城眉头一皱，庄雪薇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这才想起明天的会议安排。
  自从岑柏调来之后，思想工作会议大多由他主持。明天这场是好不容易轮到自己主讲的，要是缺席的话......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实在找不出请假的理由。
  “茉莉，”顾卫城语气里带着歉意，“明天我确实走不开，让张明开车送你们去吧...”
  听到顾卫城不能同行，周茉莉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强作镇定：“你忙你的，工作要紧。”
  “嫂子~去嘛去嘛~”庄雪薇立刻黏上来，拽着周茉莉的袖子左右摇晃，“俺想买最新款的头花，你眼光好，帮俺参谋参谋嘛~”
  “嫂子~你就...”
  “停！”周茉莉被这连珠炮似的“嫂子”喊得直犯恶心，终于忍无可忍地抬手打断，“我去还不行吗？”
  庄雪薇早就演累了，立刻闭上了嘴，她还不愿意喊她嫂子呢！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柳桂珍就起了个大早，在灶台前忙活半天，特意煮了几个从老家千里迢迢背来的土鸡蛋。
  她小心翼翼剥好一个，满脸堆笑地往顾卫城碗里送：“儿子，快趁热吃，这可是咱家老母鸡下的蛋，营养足着呢...”
  昨天那事儿，把儿子惹生气了，她总得弥补一下。
  顾卫城筷子一顿，把鸡蛋推了回去：“给茉莉留着吧。”
  想到周茉莉跟着自己来随军后，连口像样的吃食都难得，这穷乡僻壤的军区要啥没啥，他心头就一阵发堵。
  柳桂珍脸上笑容僵了僵，默不作声地把鸡蛋藏进了五斗橱最上层。转身时嘴角耷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呸！那小蹄子也配吃我儿的鸡蛋？”
  这鸡蛋可是她特意从鸡窝里一个个捡来，路上用棉袄裹着怕磕碰的宝贝，就是喂狗也不给那狐狸精吃！
  等周茉莉和庄雪薇梳洗完毕来到饭桌前。
  褪色的木桌上孤零零摆着两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一碟黑乎乎的咸菜蔫巴巴地蜷在盘子里，看着就让人没了胃口。
  庄雪薇撇了撇嘴，要不是姨妈在这儿，跟着周茉莉起码早上还能喝上碗香喷喷的麦乳精呢！
  “姨妈~”她吸着鼻子东张西望，“我明明闻到煮鸡蛋的香味了呀？”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往厨房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柳桂珍正把顾卫城用过的碗筷摔得震天响，闻言翻了个白眼：“鸡蛋？你当咱家是地主老财啊？”故意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摔，“有些人整天就知道吃现成的，也不嫌害臊！”
  那指桑骂槐的眼神，分明是往正在盛粥的周茉莉身上剜。
  周茉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然后不动声色地放下粥碗，笑吟吟地朝五斗橱走去。
  方才洗漱时，她早就瞥见了柳桂珍踮着脚往橱顶藏东西时那鬼鬼祟祟的背影。
  “哎呀娘！”她故作惊讶地踮脚取下碗，顺势带出那几个圆滚滚的鸡蛋，“您怎么把鸡蛋藏这儿啦？”
  嘴上的话是扎心的，脸上却笑得跟朵花似的好看。
  柳桂珍手脸色顿时青了又白，白了又红。她干笑两声，一副尴尬赔笑的表情：“瞧我这记性...煮完顺手一搁就给忘了...”
  周茉莉心里冷笑：这五斗橱比柳桂珍还高出半头，刚才藏鸡蛋时垫脚垫得跟跳芭蕾似的，这会儿倒装起糊涂来了！
  庄雪薇却根本看不出两婆媳之间的斗智斗勇，她正盯着鸡蛋两眼放光呢。
  平时鸡是她喂的，蛋也是她拾的，可姨妈却不许她动鸡蛋，现在一下子有鸡蛋吃，她只顾着高兴了！
  庄雪薇狼吞虎咽地连吞四个鸡蛋，蛋黄渣还沾在嘴角，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周茉莉看着空荡荡的碗底，嘴角抽了抽：“......”
  刚撂下筷子，庄雪薇就急吼吼地跳起来：“嫂子你等俺一下！”
  话音未落就蹿了出去。
  不到片刻她又风风火火冲回来，一把拽住周茉莉的手腕：“走走走！再晚百货大楼该挤不进去了！”
  京市百货大楼里人声鼎沸。
  庄雪薇眼睛都看直了，摸摸绸缎又试试发卡，嘴里“嫂子长嫂子短”叫得比蜜还甜，好像两个人一直这么好似的。
  周茉莉默默掏钱结账，大包小包提了满手。
  逛到晌午头，庄雪薇突然捂着肚子直哎哟：“嫂子！我肚子疼得厉害，得赶紧去茅房！”
  说着就要去抓刚买的大包小包。
  周茉莉眼疾手快按住包裹：“如厕还带这些？我先替你看着。”
  “不、不用！”庄雪薇死命拽着包袱带子，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俺...俺怕被人顺走！”
  话音未落，庄雪薇猛地一发力，抱着包袱就蹿了出去。
  庄雪薇气喘吁吁地冲下百货大楼台阶。
  正在吉普车旁抽烟的张明一愣，赶紧掐灭烟头：“咋就你一个人？嫂子呢？”
  “嫂子说...”庄雪薇眼珠乱转，突然一拍脑门，“对对，她说今晚要回娘家住，让咱们先走！”边说边往车上钻，生怕晚一秒周茉莉就会跟上来。
  张明皱眉看了眼空荡荡的大楼门口，还想再问——
  “快开车呀！”庄雪薇急得直跺脚。
  引擎轰鸣声中，军用吉普扬起一片尘土，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暮色渐沉，军区大院里飘起炊烟。
  顾卫城难得提前结束会议，腕表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门口始终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这都几点了...”他看着表盘，眉心拧出深深的沟壑，心里有几分不安。
  哒哒哒——
  门铃炸响。
  何晓柳攥着那瓶治腿伤的进口药膏敲响了门。
  当看清开门的是独自一人的顾卫城时，她眼底倏地燃起两簇火苗——庄雪薇那个蠢丫头，这次居然真把事情办成了！
  “顾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