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事儿急不得

  众人刚踏进家门，周茉莉就快步走向茶几：“您先坐，我去泡茶。”
  柳桂珍把包袱往沙发上一搁，布满老茧的手指灵活地解开结扣。
  她兴冲冲地掀开包袱皮，从里面捧出个油纸包，纸包边缘还渗着深色的汁水。
  “呐...卫城，”她献宝似的解开油纸，一股浓烈的酸咸味顿时在客厅里弥漫开来，“俺在老家给你腌的咸菜，你不是最喜欢这个...俺还带了土特产，还有新鲜的菜…！”
  袋子打开，一堆带着泥的土豆，青菜滚了一地。
  顾卫城的目光却越过母亲的肩头，悄悄追随着茶几前周茉莉的身影。
  他轻声道：“娘，这个...放厨房吧。”
  柳桂珍举着咸菜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恍然大悟般连连点头：“对对对，放厨房。”
  她手忙脚乱地重新包好油纸包，佝偻着背快步往厨房走，生怕慢了一步会让儿子难做。
  周茉莉端着茶盘从厨房出来，看见柳桂珍正费力地拖着包袱往厨房挪。
  她连忙放下茶杯，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娘，这些就晾在这儿吧！”
  她指了指通风的窗台，“现在天儿还热着，放厨房容易闷坏。”
  柳桂珍闻言眼睛一亮，皱纹里都漾出笑意：“好好好！”
  顾卫城站在原地，看着周茉莉蹲在地上帮母亲整理那些沾着泥土的农产品。
  她纤细的手指灵活地分拣着红薯和干枣，时不时抬头冲柳桂珍笑笑，眼角弯成月牙。
  “卫城，”收拾好东西之后，周茉莉突然仰起脸提议道，“娘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去买些菜回来？”
  顾卫城心头一热，大步走过去，宽厚的手掌自然而然地包裹住她的小手：“好。”
  他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惹得周茉莉耳尖泛红。
  柳桂珍在一旁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
  庄雪薇狠狠拽住柳桂珍的衣角：“姨妈！您可别忘了是来帮我的！，别被那女人一句＇娘＇就哄得找不着北！”
  柳桂珍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尴尬解释道：“雪薇啊，俺...俺晓得...”
  来时的火车上，她满脑子都是村里人嚼的舌根——说周茉莉如何瞧不起农村人，如何欺负她家卫城…
  再加上之前那些过节，她早就在心里给这个儿媳妇判了死刑。
  可此刻看着卫城望向周茉莉时眼里的光，看着他俩十指相扣的模样...柳桂珍心里那团火突然就熄了半截。
  她确实是存了让雪薇和卫城亲上加亲的心思，可那是听说小两口要离婚才...
  “这事...这事急不得。”柳桂珍支支吾吾地应付着，眼神却忍不住躲闪起来。
  见姨妈犹豫了，庄雪薇眼圈瞬间就红了：“咋就急不得了？，俺等了小半辈子了！您打小就应承过的，说让俺嫁给卫城哥...”
  柳桂珍粗糙的手掌不住地抹着围裙。
  庄雪薇从小没爹没娘的，是个可怜孩子，身体又弱。
  她不过是随口哄了句“等你长大给卫城当媳妇”，哪曾想这丫头竟记到了现在？
  庄雪薇的嘴唇已经开始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这丫头从小就这样，稍不顺心就要掉金豆子。柳桂珍太熟悉这副模样了，知道她再不安抚准要闹起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
  柳桂珍一把将庄雪薇搂进怀里，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就像十几年前哄那个没爹没娘的小丫头一样。
  “咱们才是一家人，骨肉至亲啊！姨妈肯定帮你，你放心啊...”
  姜还是老的辣，在庄雪薇心里，她从小和卫城哥，姨妈才是一家人！
  那个周茉莉就是外人！
  庄雪薇抽抽搭搭地抬起脸：“真的？”
  柳桂珍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笑得满脸褶子都堆了起来：“那还能有假？姨妈啥时候骗过你！”
  心里却暗自叹气，这丫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