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媳妇不要他了

  顾卫城站在院子里，看着岑柏抱着被子在前，周茉莉紧随其后，两人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手里的公文包被他攥得更紧了。
  方才还想着回来好好跟媳妇赔个不是，这会子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闷得发慌。
  草！
  顾卫城的拳头狠狠砸在斑驳的墙面上，指节处顿时泛起一片红。
  正巧岑柏从楼梯上下来。
  顾卫城触电般缩回手，迅速将受伤的拳头背到身后。
  他可不想让这个情敌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
  可胸腔里翻涌的怒气哪是说压就能压下的，他扯了扯嘴角，冷嘲热讽的话还是先一步冲了口。
  “岑副团，这可是家属院，”他抬眼睨着对方，句句带着刺，“你一个没成家的大男人，成天往家属院钻，怕是不太合适吧？”
  岑柏闻言停下脚步，军绿色的常服衬得他身姿笔挺，眉峰微挑：“哦？是吗？我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顾卫城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脸沉得更厉害：“你……”
  岑柏忽然上前，轻轻拍了拍顾卫城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挑衅：“顾团长可别气坏了身子，我是来找杨师长的。”
  ……
  夜色沉进卧室，窗外的雨如约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紧接着，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闷雷在云层里滚了几圈，轰然炸开。
  周茉莉缩了缩脖子——她打小就怕打雷，尤其是这种震得窗棂都发颤的响雷。
  每一声轰鸣炸开，她都控制不住地往被子里缩一下，肩膀轻轻一颤。
  换作从前，这时候她早该钻进顾卫城怀里了，他会用胳膊圈住她，手掌按住她发颤的后颈，用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哄她“不怕”。
  可现在……
  从顾卫城下班进门，到两人各自洗漱完躺回床上，整整三个小时，他们没说过一句话，连眼神都没碰见过。
  他们是在冷战。
  想到这儿，周茉莉把被子往身上又裹紧了些，布料蹭过手臂，带着点微凉的潮气。
  拽被子的时候，她忽然觉出不对，这被子怎么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她忍不住屏住呼吸，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悄悄侧过头。
  昏暗里，顾卫城背对着她躺着，脊梁挺得笔直，像座沉默的雕像。
  月光偶尔扫过，能隐约看见他没穿睡衣的后背，肩胛骨的线条往下是流畅又结实的肌肉轮廓。
  他竟没盖被子。
  周茉莉皱了皱眉，心里有点发堵——这深秋的天气，夜里凉得很，不盖被子是存心找病吗？
  她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你怎么不盖被子？”
  顾卫城头都没回，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没消的火气：“我不盖别的男人抱过的被子。”
  嚯。
  周茉莉差点气笑了。
  还真跟这事儿较上劲了？
  不盖就不盖！
  她猛地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翻身面朝墙壁，心里也赌着气——冻死他才好。
  漠北的深秋本就浸着刺骨的寒，尤其到了夜里，浓重的夜露混着晚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可顾卫城半点没觉出冷。
  浑身的怒意像团烧得正旺的火，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就真能这么狠心？
  为了赌口气，眼睁睁看着他冻着也不管？
  这念头刚冒出来，火气又蹿高了几分，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就是不盖！不盖岑柏碰过的任何东西，这点原则他还守得住。
  墙上的石英钟滴答滴答走了许久，指针跳过午夜，卧室里依旧静得能听见彼此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两人都醒着，却都装出熟睡的模样，连翻身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较劲。
  “哒哒哒——”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张明带着慌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顾团长！开门！有要紧事！”
  顾卫城这才起身，动作利落地抓过搭在床尾的外套披上。
  而周茉莉躺在原处没动，接着装睡。
  门一拉开，裹着一身寒气和雨水的张明就闯了进来，他身上的雨衣还在往下滴水，脸色急得发白，说话都带着结巴：“顾……顾团长，宾馆那边刚打电话来，说雪薇妹子在那儿闹呢！她说您要是不亲自去接她回家，她就一直在雨里淋着，宾馆的人怎么劝都劝不住啊！要不……您”
  张明的话音还没在屋里落稳，顾卫城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门口——周茉莉竟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那儿，手里正攥着把黑色的雨伞，看那样子是要出门。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像蒙着层化不开的雾，瞧不出半分情绪。
  顾卫城心里猛地一沉，瞬间慌了神。
  她听见了？听见庄雪薇在外面闹着要回来，所以……所以生气了，要趁这时候离家出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顾卫城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过去。
  昏暗中，他准确无误地捉住周茉莉纤细的手腕：“媳妇儿，你别走！”
  周茉莉眉头一蹙，用力想挣开：“你别拦我！”
  这都什么时候了，庄雪薇还在雨里折腾，他不想着赶紧去处理，反倒在这儿拦着她？
  顾卫城只觉得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攥住，又酸又疼，攥着她手腕的力度不自觉地更大了些。
  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媳妇要走了，她要丢下他了。
  情急之下，那些哽在喉咙里许久的话再也忍不住，带着浓浓的慌乱和后怕脱口而出：“媳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你别离开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