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林清雪的道心与抉择！

  这里是她曾经修行的地方，每一块石板，每一道剑痕，都曾是她最熟悉的存在。
  但现在，再次踏足此地，她却感到一种莫名的疏离。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怀旧。
  而是赴一个约。
  一个她曾经最尊敬的，剑阁长老的约。
  剑阁后山，一处清幽的竹林内。
  一名须发皆白，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闭目养神。
  他身前，放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正是剑阁的首席长老，也是林清雪的授业恩师，玄尘长老。
  “你来了。”
  玄尘长老没有睁眼，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一股能看透人心的力量。
  林清雪走到他对面，躬身行了一礼。
  “弟子林清雪，拜见师尊。”
  “你还认我这个师尊？”
  玄尘长老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痛心，有惋惜，也有一丝不解。
  “你可知，你与那‘祸世魔女’为伍，已让我天星学院，成了整个大陆的笑柄？”
  “秩序维护者数次派人前来施压，若不是院长力保，你早已被列为叛徒，通缉天下！”
  林清雪沉默不语。
  “清雪。”
  玄尘长老的语气，软化了一些。
  “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一心向剑。但那白辛，乃是混乱的根源，是颠覆秩序的异数。你跟在她身边，迟早会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回头吧，孩子。”
  他伸出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只要你肯与她划清界限，返回学院，我愿以长老之名担保，为你洗清一切罪名。以你的天赋，未来，未必不能执掌剑阁，成为一代宗师。”
  这番话，情真意切。
  若是换做以前的林清雪，或许真的会动摇。
  但现在……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直视着自己的师尊。
  “师尊。”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坚定。
  “弟子有一惑，请师尊解之。”
  “说。”
  “何为秩序？何为正义？”
  玄尘长老的眉头，微微一皱。
  “天地有常，万物有序。强者定规，弱者遵从。这，便是秩序。维护这秩序，便是正义。”
  他的回答，是这个世界，绝大多数强者的共识。
  “那么，”林清雪继续问道，“为了维护这所谓的‘秩序’，就可以牺牲无辜者吗？”
  “在天锻山，三大世家以神兵大典为名，行献祭之事，坑杀数千修士，秩序维护者视而不见，这，是正义吗？”
  “在荒芜沙海，他们为了围杀白辛，启动重力法阵，欲将整座古城压成齑粉，不顾城中可能存在的其他生灵，这，是正义吗？”
  “还有这天星学院，将自己的弟子，当成货物，秘密送给秩序维护者进行‘改造’，这，又是谁的正义？”
  她的话，如同一柄柄利剑，字字诛心。
  玄尘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弟子知道的，远比您想象的要多。”
  林清雪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师尊，您所维护的‘秩序’，早已腐朽不堪。它不再是庇护弱者的屏障，而是强者用来奴役众生的枷锁。”
  “而白辛……”
  她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时而嘴臭得让人想拔剑，时而又可靠得让人心安的矛盾身影。
  “她虽然行事乖张，看似混乱。但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打破这些腐朽的枷锁。她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除了‘秩序’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
  “荒唐！”
  玄尘长老猛地站起身，一股强大的剑压，朝着林清雪席卷而去。
  “妇人之仁！为了一己之好恶，便要颠覆整个大陆的安宁，你可知，那会造成多大的浩劫，会死多少人？！”
  林清雪站在那股剑压之下，衣衫猎猎作响，却寸步未退。
  她的眼神，愈发清明，愈发坚定。
  她手中的剑，发出了欢快的嗡鸣。
  她的道，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通透。
  “师尊，”她看着玄尘长老，脸上露出一丝悲哀，“您老了。”
  “您的剑，也老了。”
  “它已经失去了锋芒，只剩下了维护旧规的沉重。”
  玄尘长老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林清雪，仿佛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他再也无法掌控的弟子。
  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罢了……罢了……”
  他缓缓坐了回去，闭上了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道不同，不相为谋。从今日起，你我师徒之情，就此了断。你好自为之吧。”
  林清...雪看着他，再次，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次，不是弟子对师尊的礼。
  而是一个剑客，对另一个剑客，最后的告别。
  她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决然地离去。
  在她转身的刹那，她感觉到，自己那许久没有动静的剑心，仿佛破开了一层无形的壁垒，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从此以后，她的剑，只为自己而挥。
  只为她认可的“真实”而战。
  ……
  竹林外。
  本体白辛和分身白小辛，并排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晃悠着腿，将这扬“师徒决裂”的大戏，从头看到了尾。
  “啧啧啧，真是感人肺腑啊。”
  分身白小辛撇着嘴，用一种棒读的语气说道。
  “真没想到，这个冰块脸，还挺有主见的嘛。”
  本体白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清雪离去的、挺得笔直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走吧。”
  他（她）从树上跳了下来。
  “我们的团队里，总算有了一个脑子正常的打手了。”
  分身白小辛也跟着跳了下来，追上他（她）的脚步。
  “喂，本体，你是不是觉得，她比那个只会跟在你屁股后面的疯狗，要好用多了？”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