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的骄傲，不过是技术落后的证明

  “搞定。欧阳铁的亲笔推荐信，还有你们的新身份，欧家新招募的客卿铸造团队。”
  她挤了挤眼，“这几张纸，可比万宝阁里九成的兵器都贵。”
  白辛接过文书，上面用古朴的字体写着几个名字，对应着他们四人。
  他把东西收好。
  “走了。”
  马车驶出万宝城，周遭的景色便开始变化。
  绿意褪去，土地呈现出焦黄与暗红。
  空气混杂着一股硫磺和某种金属被烧灼后的燥热气味，吸入肺里，像是在吞咽一把滚烫的沙子。
  白辛体内的木灵之力与水灵之力，如同被丢进火堆里的湿柴，运行得滞涩起来。
  他身旁的叶枫，却截然相反。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舒展。
  天空不再是蓝色，而被地底深处的地火映成了一片黄昏。
  远处，一座黑色山脉出现在地平线上，山顶处不断喷吐着暗红色的浓烟。
  天锻山。
  马车停在山脚。
  这里已经是三大铸造世家的地盘，核心区域环绕着中央那座终年不息的火山口。
  山口前的关卡，几名身着劲装的修士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守卫接过白辛递上的文书，只瞥了一眼上面的欧家火漆印，脸上便露出一抹轻慢。
  “欧阳铁？”他把文书丢还给白辛，“他自己都快被逐出家门了，还有闲心招揽客卿？”
  另一名守卫上下打量着白辛一行人，视线在白辛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白辛刻意换上的男装），又扫过林清雪清冷的身影，和后面沉默的石默和面无表情的叶枫身上。
  “一个娘们唧唧的小白脸，一个带剑的冰块，还有两个闷葫芦。”守卫嗤笑一声，“欧阳铁这是从哪找来的戏班子？”
  林清雪握住剑柄的手紧了紧。
  就在这时，一个高傲的声音从关卡后方传来。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
  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身穿用金丝火蚕丝织成的华服，腰间挂着一柄小巧的锻锤法器，脸上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守卫立刻躬身行礼。
  “周少爷。”
  年轻人，周家这一代最负盛名的天才铸造师，周岩。
  周岩的目光扫过文书，然后落在白辛身上，那份轻慢比守卫更甚。
  “欧阳铁的推荐信？”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那个连淬火都控制不好的废物，他推荐的人，能是什么货色？”
  “开门见山吧。”白辛打断了他，“我们是来参加神兵大典的，不是来听你评价你口中的废物的。”
  周岩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
  “好大的口气！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天锻山，不认身份，只认本事！”
  他伸出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属于铸造师的手，布满老茧，指骨粗大，关节处还有着陈年的烫伤。
  “看到没有？这才是铸造师的手！”周岩的下巴抬得更高。
  “让我看看你们的手。一个真正的铸造师，手就是他的第二张脸。如果你们连手都是细皮嫩肉的，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赶紧滚回万宝城去！”
  白辛看了一眼周岩。
  【同步率提升…】
  【检测到“雌小鬼”嘲讽扬景…正在生成最优应对方案…】
  系统的提示音一闪而过，白辛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做出了反应。
  他发出了一声轻笑，带着三分讥诮，七分不屑。
  “手？”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白皙修长，精致。
  “就这？”
  “满手的茧子和伤疤，只能证明你对力量的控制粗糙得像个没入门的学徒。只会用蛮力，不懂得技巧，所以才会被火舌燎伤，被铁锤磨破。”
  “你管这叫本事？”他摇了摇头，一脸惋惜，“不，这叫落后。”
  “你！”周岩的脸瞬间涨红，他引以为傲的勋章，在对方嘴里竟成了无能的象征。
  关卡前，守卫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未听过如此离经叛道的言论。
  在天锻山，手上的伤疤就是资历，就是荣耀！
  白辛没有再看他。
  他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了别处。
  这里的地脉，跳动得很有趣。
  金灵源晶。
  “说得好听！”周岩压下怒火，转而狞笑，“既然你说我们是蛮力，那你这位‘技巧大师’，想必有过人之处了？”
  他的视线转向一旁的石默。
  “就说这个小鬼吧，瘦得跟猴似的，也是你的助手？他能干什么？用嘴吹火吗？”
  石默抬起头，看了周岩一眼，又看向白辛。
  白辛对他微微点头。
  石默什么也没说。
  他走到路边，那里堆着一些被守卫们丢弃的废矿石，都是提炼价值极低、杂质极多的劣等货。
  他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颜色灰败的“死铁矿”。
  周岩抱着双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怎么？想表演点石成金？别逗了，这种废矿，就算是我爷爷亲自出手，也炼不出三两好铁！”
  石默没有理会他。
  他托着那块废矿，另一只手的指尖，青色的火焰悄然燃起。
  轻轻点在了矿石之上。
  那朵青色的火焰，就像一滴水渗入海绵，钻进了矿石内部。
  一息。
  两息。
  周岩脸上的嘲讽愈发浓郁。
  “故弄玄虚……”
  他的话音未落。
  “咔……咔嚓……”
  一阵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只见那块原本灰败的死铁矿，表面开始剥落一层灰黑色的石屑，露出的内里，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纯净铁母！
  体积，缩小了近一半。
  但质地，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这不可能！”一个老守卫失声喊道，他冲上前，难以置信地看着石默手中的铁母。
  “没有地火，没有锻锤……只是摸了一下……杂质……杂质就全被剔除了？！”
  经不是铸造，这是神迹！
  白辛迈开脚步，从呆若木鸡的周岩身边走过。
  “路，可以借过了吗？”
  叶枫，林清雪，石默，跟在他身后，准备穿过关卡。
  “站住！”
  周岩喊了一声。
  白辛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怎么？路不够宽，还是你们周家的人，喜欢堵着门当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