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弱者才谈接纳，强者只谈征服！

  之前的压抑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庞大到让人无法呼吸的生命力。
  他们走到了一片开阔地。
  视线中央，是一棵巨树。
  它的树冠蔓延到视野尽头。
  巨树的树干上，缠绕着无数条黑色的锁链。
  锁链上刻满了符文。
  “……”
  三人停下脚步，抬头打量着这棵通天巨树。
  模拟器里的画面，变成了现实。
  被囚禁的远古生灵。
  “哈。”
  白辛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98%的同步率，让他即使面对这种神迹般的景象，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话。
  “被绑成这样，真难看啊，老家伙。”
  他抬脚，向巨树走去。
  “喂。”叶枫立刻跟上。
  白辛头也不回：“离我远点，你身上的阳火味儿太冲，熏到我了。”
  叶枫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白辛走到巨树的根系边缘。
  他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意识，锁定了自己。
  嗡——
  空气震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淹没了白辛。
  巨树、森林、叶枫、石默，全都消失了。
  他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叶枫看到白辛突然站住不动了。
  “白辛？”
  他试探性地上前一步。
  白辛站在那里，双眼失去了焦距，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
  叶枫伸手去抓白辛的肩膀，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
  “是幻境。”叶枫立刻判断。
  ……
  黑暗中。
  白辛感觉自己被包裹在坚硬的躯壳里，好像埋在的泥土下。
  很挤，很闷。
  他想动，但动不了。
  一股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向上，去寻找光。
  他开始发芽。
  泥土被顶开，温暖的光线洒在身上，那种感觉很奇妙。
  他的手脚变成了枝丫，他的皮肤变成了树皮，他的头发变成了树叶。
  他在呼吸，在生长。
  风吹过，他随风摇摆。
  雨落下，他畅快痛饮。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他从一株幼苗，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看到了日升月落，看到了四季更迭，看到了无数生灵的繁衍生息。
  然后，一群穿着碧木宗服饰的人来了。
  他们带来了锁链和阵法，刺入了他的身体。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被源源不断地抽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力量被夺走，看着周围的森林因为他的痛苦而枯萎、异变。
  怨念，在胸中积聚。
  “看到了吗？这就是生命。”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白辛的脑海中响起。
  “从繁荣到枯萎，从自由到囚禁。你们这些入侵者，只知道索取和破坏。”
  白辛感受着那股深入骨髓的痛苦和不甘。
  幻境再次变化。
  他不再是树。
  前面是一片水洼。
  水洼里倒映出他的脸。
  是那张他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抗拒的脸。
  精致，漂亮，带着一丝小恶魔般的狡黠。
  幻境在重现他最恐惧的事情——从“他”变成“她”的过程。
  皮肤在变白，骨骼在变细，喉结在消失。
  树灵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自身的存在，就是扭曲的。你抗拒自己的本源，你连自己都无法接纳，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白辛看着水中的倒影，内心泛起一阵恶寒和烦躁。
  又是这一套。
  这该死的模拟器，这该死的同步率。
  他想怒吼，想反驳。
  但是，98%的同步率，让他的反应变得异常扭曲。
  脸上非但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抱起双臂，下巴微抬，露出了一个傲慢至极的表情。
  “哈？你在教我做事？”
  “扭曲？抗拒？”
  “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老家伙。”
  白辛点了点水中的倒影。
  “你是因为被外力囚禁而痛苦，而我……”
  他顿了顿，内心的憋屈和嘴上的傲娇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我这是为了获得力量，而‘主动’付出的代价！”
  主动个屁！老子是被迫的！
  白辛在心里怒骂。
  “你被锁链绑着，动弹不得，只能无能狂怒。”
  “我虽然也被这该死的‘命格’锁着，但我至少还能到处蹦跶，还能想办法坑人，还能……解放你。”
  白辛的指尖点在自己的胸口。
  “你看清楚了，老家伙。”
  “你看到的是扭曲，我看到的，是交易。”
  “一扬和命运的交易。”
  “你觉得痛苦，是因为你弱。”
  “弱者才谈接纳，强者只谈征服！”
  白辛越说越顺口，雌小鬼的逻辑完美地覆盖了他真实的意图。
  仿佛，他不是来接受考验的，他是来拿走属于他的奖励的。
  树灵沉默了，他从白辛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挑衅。
  “所以，别拿这些小儿科的幻象来烦我。”
  白辛打了个响指。
  “你被囚禁，你不爽。我也被囚禁，我也不爽。”
  “我们目标一致。”
  “少废话，把印记交出来，我赶时间去收拾那个把你绑在这儿的杂鱼宗主。”
  白辛的意志，理解了树灵的痛苦，不是通过同情，而是通过另一种形式的“共情”——大家都是受害者，那就一起去报复社会。
  这逻辑，很“魔女”。
  轰！
  幻境破碎了。
  ……
  现实中。
  白辛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恢复了清明。
  他刚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因为脱力，正向后倒去。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
  是叶枫。
  “你没事吧？”
  白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推开叶枫，自己站直了身体！
  “谁让你碰我了？杂鱼。”
  叶枫收回手，没有说话。
  白辛抬头看向巨树，空气中的怨念，已经消退了很多。
  “哼，算你识相。”
  白辛拍了拍手，大摇大摆地走到树干前，看着那些粗大的符文锁链，按在了冰冷的锁链上。
  “别急，老家伙。”
  “我这就来，解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