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盗圣出山
作者:一个个的红豆子
无形的饥荒,如同瘟疫般无声地蔓延、渗透,从广袤而枯槁的田野,从无数个在绝望中沉寂的村庄,顽强地、不可阻挡地涌向这座象征心脏的古老都城。它轻易地越过了那曾被视为屏障的巍峨城墙,将触角伸入每条街巷,每个角落。四九城那厚重的历史积淀,此刻在生存的本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逃荒者的身影,从零星的点,渐渐汇聚成令人心悸的流。他们像被秋风卷来的枯叶,瑟缩在王府井百货大楼冰冷光滑的台阶旁,蜷缩在正阳门巨大城楼投下的、连阳光也无法温暖的阴影里,挤在前门火车站喧嚣却将他们隔绝在外的角落。一张张被饥饿刻出深深沟壑的脸,一双双因长久的绝望而失却了焦距的眼睛,成了这座城肌体上新增的、刺目且不断扩大的疮疤。
政府终于有所动作,在内外城匆忙设立了六个临时安置点,如同在滔天浊浪中抛下的几只小小的救生筏。然而,流民的数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这些脆弱的希望。那点稀薄得几乎透明的粥汤散发的微末热气,根本无法温暖所有冻僵的身心。于是,生存的本能驱使着这些被遗忘的人群,像细小的水流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缝隙,开始向城市肌理的更深处渗透,不可避免地,涌入了那些原本自成一体、秩序井然的居民大院。
95号四合院,这座在家长里短和鸡毛蒜皮中维系着微妙平衡的四方天地,也未能置身事外。街道办的王干事,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干部服也掩盖不住他眉宇间沉甸甸的疲惫。他带着两个同样神情倦怠的干事踏入前院,不容置疑地将三位管事大爷——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召集到跟前。
“上面的政策,”王干事的声音带着长期睡眠不足的沙哑,语气却不容置喙,“每个有条件的大院,都要分担压力。前院倒座房那几间空屋子,拾掇出来,安置四户。都是拖儿带女,背井离乡的,不容易,院里多担待些。”他的目光扫过三位大爷表情各异的脸,特意在易中海脸上顿了顿,“街坊邻居,守望相助是老理儿,眼下这光景,更得发扬光大,稳定压倒一切。”
倒座房,坐南朝北,终年难见天日,本就是四合院里最阴冷潮湿的去处。如今,几间空屋被草草清扫,塞进了四户陌生的人家。多是面黄肌瘦的妇孺老弱,鲜有壮年男丁的身影。他们的全部家当,不过是几个干瘪破旧的铺盖卷和几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锅灶就在各自门前用几块碎砖头潦草垒起,支着一口黑黢黢、不知用了多久的小铁锅。白日里,偶尔能看到男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出去,在愈发萧条的街市上逡巡,希冀着找到任何能换口吃食的零活。女人们则抱着更小的孩子,枯坐在冰凉的门槛上,眼神空洞地穿过垂花门,投向那紧闭的院门,仿佛能从中看到一线生机。柴火成了金贵物,锅灶难得冒一次烟。整个前院,弥漫着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绝望,间或夹杂着孩子们因饥饿而发出的、细弱得如同蚊蚋般的哭啼。
四合院原本那点心照不宣的邻里体面,被这骤然压下的生存重担挤得摇摇欲坠。水龙头前排队的队伍变长了,水池边洗衣服时争抢位置的摩擦变多了,连各家清扫自家“门前三包”地界时,扫帚挥动的幅度里都莫名带上了几分火气。而这一切紧绷的核心,便是粮食。家家户户的粮袋都见了底,糙粝的窝头、苦涩的野菜糊糊成了餐桌上的主角。空气里飘荡的,不再是往日偶尔勾人馋虫的油香,而是挥之不去的、野菜蒸煮后的清苦气和粗粮窝头散发出的干涩味道。院里老住户投向倒座房那些陌生面孔的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那点本能的怜悯底下,是更汹涌的不安和警惕——这几户人家,就是几张嗷嗷待哺的嘴,而这些陌生的饥饿的人就成了不安定因素。
李瑞家的日子,同样开始出现野菜窝窝,就连给弟弟妹妹地补充营养,都得小心再小心,生怕被人看到。协调小组的厨房,成了他给弟弟妹妹加工熟食的专用地点,这个周六下午他煮了几个鸡蛋,又切了三斤羊肉,用大锅清水慢炖。李瑞守着锅灶,看着火候。肉和蛋煮好后,他耐心地等它们彻底凉透,才小心地装进一个洗刷干净的铝制饭盒里,盖紧盖子,又在外面裹了一层旧布。提溜着回了四合院。
刚踏进95号四合院那熟悉的门洞,一股异样的喧嚣就扑面而来,取代了平日院里的沉闷死寂。中院贾家门前,成了临时的戏台。二大妈叉着腰,像一尊怒目金刚,堵在贾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前,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门板上。她中气十足的怒骂声在院子里嗡嗡回荡:
“秦淮如!你给我出来!把你们家那个小贼羔子棒梗交出来!无法无天了!我这才出去买个菜的功夫,他就敢摸进后院我家偷东西?翻了天了!我们家老刘攒了多久才攒下三个鸡蛋,那是预备着给他补身子加夜班的!一转眼就没了!不是棒梗是谁?我回来走到月亮门那儿,正撞见这小兔崽子慌慌张张从后院跑出来!不是他偷的,还能有鬼了不成?你给我交人!今天不把他送派出所,我刘字倒着写!”
她越说越气,手指几乎要戳破那扇薄薄的门板:“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家从老的到小的,就没一个好东西!贾张氏那老虔婆在里头蹲着是活该!贾东旭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现在倒好,棒梗这么丁点大就学会偷鸡摸狗了!你们老贾家的血脉,就是贼骨头!”
门内,秦淮如死死地用身体顶着门,仿佛那单薄的门板是她最后的屏障。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地穿透门板传出来:
“二大妈!您可不能红口白牙冤枉好人啊!我们棒梗……我们棒梗那么老实巴交的孩子,怎么会去偷您家的东西啊!他才多大点?您这么往他头上扣屎盆子,您让他往后怎么做人啊!呜呜呜……”她哭得情真意切,肩膀一耸一耸,声音里充满了被冤枉的悲愤和委屈。
“冤枉?”二大妈气得直跳脚,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门,“我亲眼看见他从后院跑出来!我家被翻得乱七八糟!鸡蛋没了!不是他是谁?难道是耗子成精叼走了?你少在这儿给我装可怜!赶紧的,把棒梗交出来!不然我砸门了!”她作势就要上前拍门。
秦淮如的哭声陡然变得尖利起来,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凄楚:“二大妈!后院那么大,棒梗就不能去后院玩吗?谁规定的后院只许您一家走?您家大业大,我们家孤儿寡母的,您就能这么欺负人吗?您看看我们家现在还不够惨吗?我婆婆还在里头受苦,我们家东旭也因为上次的事,一直被罚在翻砂车间干最累最脏的活儿,工钱都扣没了!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您还要这样往死里逼我们……您……您这是要我们一家子的命啊!呜呜呜呜……”她哭得肝肠寸断,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二大妈被她这一番连哭带诉堵得一时语塞。是啊,捉贼捉赃,她确实没当扬把棒梗人赃并获。可那股邪火在胸口烧得她难受,让她就这么放过棒梗,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看着秦淮如那副梨花带雨、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再看看周围闻声探头探脑的邻居,二大妈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不行。她指着秦淮如,手指气得直抖:
“好!好!秦淮如,你有本事!你就护着你那贼儿子吧!我告诉你,这事没完!等我们家老刘下班回来,我就让他召集全院大会!非得把这事掰扯清楚不可!批斗!必须开大会批斗你们!不把棒梗这小兔崽子送到派出所,我跟你姓秦!” 撂下这句狠话,二大妈觉得再待下去自己非气炸不可,猛地一跺脚,恨恨地剜了一眼贾家门板,扭头气冲冲地奔后院去了。
门内的抽泣声,在二大妈脚步声消失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紧接着,贾家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秦淮如红肿着眼睛,端着个破旧的洗衣盆走了出来。她谁也没看,径直走到中院公用的水池边,默默地接水,把几件旧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泡进去,然后开始用力搓洗。她没有再大声哭嚎,也没有辩解一句,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压抑地抽泣着。晶莹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滴落在浑浊的洗衣水里,溅起微小的涟漪。那副强忍悲痛、逆来顺受、孤苦无依的模样,在黄昏晦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凄楚可怜。
下班回来的住户们陆续走进中院、后院。刘光福看见水池边哭泣的秦淮如,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回了家。阎解成也回来了,看着秦淮如单薄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这贾家嫂子,真是够难的……”何雨柱拎着个空饭盒,哼着小曲儿晃进来,看见秦淮如在那抹眼泪,小曲儿停了,眉头拧了起来,想说什么,又看看周围,最终只是摇摇头,也快步回了自己屋。许大茂扶着自行车,眼睛在秦淮如身上溜了一圈,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慢悠悠地推车往后院走。
每一个路过的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水池边那个无声哭泣、用力搓洗衣服的身影吸引。同情、怜悯、叹息、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种种情绪在暮色四合的四合院里无声地流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仿佛悬在每个人心头:“唉,真可怜……” 秦淮如的眼泪,无声地织成了一张网,笼罩了整个中院。
前院倒座房安置的流民们也缩在各自门口,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一个抱着瘦小婴儿的妇人,眼神麻木中透着一丝了然——这种无声的控诉和博取同情的戏码,在逃荒路上,她看得太多了。
李瑞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揣在怀里的饭盒沉甸甸地压着。他目光扫过秦淮如低垂的头和微微耸动的肩膀,没有停留,直接扭头回了前院自己家。
夜幕彻底笼罩了95号四合院。二大爷刘海中家,气氛凝重。饭桌上摆着几个掺了麸皮的窝头和一小碟咸菜疙瘩,二大妈气鼓鼓地坐在一边,一口没动。
“老刘!你是院里的二大爷!”二大妈拍着桌子,“棒梗那小兔崽子,无法无天!偷到我们家头上了!三个鸡蛋啊!秦淮如还护犊子,装可怜!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海中皱着眉,闷头咬了一口干涩的窝头,费力地咀嚼着。他当然知道这事棘手。易中海那老狐狸明显偏向贾家,秦淮如又是出了名的会哭会闹。但老婆受了气,东西被偷了是事实,不处理,他这个二大爷的威信何在?他灌了口凉水把窝头冲下去,沉声道:“行了!嚷嚷什么!吃完饭开大会!就在中院!”
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四合院的每个角落。一盏度数不高的白炽灯泡被刘光福用竹竿挑着,挂在了中院垂花门旁的廊柱上。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廊下的一片空地。各家各户的人,或搬着小板凳,或直接站着,陆陆续续聚拢过来。前院倒座房的流民们,也怯生生地挤在月亮门附近的阴影里,探头探脑地张望,这是他们融入这个陌生大院后,第一次目睹“内部斗争”。
三位管事大爷坐在廊下临时搬来的椅子上。易中海眉头微蹙,脸色平静;刘海中板着脸,带着怒气;阎埠贵则缩在边上,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和一支秃了头的铅笔,一副随时准备记录的样子。
秦淮如牵着棒梗站在人群前面。棒梗低着头,缩着脖子,眼神躲闪,小脸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子倔强和不安。秦淮如则换上了一副凄风苦雨的表情,眼睛红肿,嘴唇紧抿,一只手紧紧抓着棒梗的胳膊,仿佛怕他被谁抢走。
“人都到齐了吧?”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洪亮,“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全院大会,就一件事!后院我们家,今天下午遭了贼!三个宝贵的鸡蛋,被偷了!人证物证确凿,就是贾梗!”他手指猛地指向棒梗,“我家里的亲眼看见他从后院跑出来,我家被翻得乱七八糟!东西就在他跑的时候没了!这不是他偷的,是谁偷的?”他环视众人,目光带着质问。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棒梗和秦淮如身上。
易中海咳嗽了一声,缓缓开口:“老刘,说话要讲证据。你说你看见了,但毕竟没当扬抓住孩子手里拿着东西。这‘人赃俱获’,还差一点。”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一大爷!”二大妈急了,跳出来,“这还不够清楚吗?不是他还能有谁?咱们院儿里以前可从来没出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自从棒梗这孩子……”她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秦淮如的眼泪“唰”地一下又流了下来,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二大爷,二大妈!你们不能这么冤枉孩子啊!棒梗是去后院玩了,可他绝对没偷东西!他还那么小,你们这么指着他鼻子骂他是贼,让他以后还怎么活啊?是,我们家现在是难,东旭在厂里抬不起头,工钱扣得所剩无几,家里连棒子面都快接不上了……可再难,我们也没让孩子去偷去抢啊!我们孤儿寡母的,在院里本就活得小心翼翼,生怕惹人嫌……可……可也不能这么欺负我们啊……”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抓着棒梗才勉强站稳。那模样,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人群里,何雨柱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忍。
李瑞根本没有参加全院大会,他知道,有秦淮如和易中海相互配合,院里其他人根本不是对手。他趁全员人都在关注大会时,让弟弟妹妹赶紧把鸡蛋和羊肉吃完。吃完早早催他们去睡觉。今晚,李瑞有事。他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就在前院倒座房的难民中,有一家很有意思。连续两天夜里,这家的男人都悄悄出去,虽然已经饿的皮包骨头,但是出去时的身法依然如同闪电一般迅速。李瑞很高兴,这应该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碰到的第二个高手,上一个是敌特,不知道这个是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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