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回归本源

  陆衡远搂着苏狸，“我虽是捉妖师，却从未随便伤害无辜的妖族。”
  白狐看着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人，长叹了一声，“罢了。既然你真心待她，我们也不再多说。”
  她看向苏狸，“小同族，你有多久没现出原形了？”
  苏狸思考了一些，“自从来到人类世界以后担心被别人发现，已经回家没有恢复成原型了，只是有几次耳朵或者尾巴会冒出来……”
  “简直是胡闹！”白狐忍不住斥责道，“压抑本性太久只会让你的灵力越来越虚弱，万幸你偶尔让耳朵或尾巴出来透透气……”
  陆衡远见状走上前，“有什么方法能帮她吗？”
  银雪的金色瞳孔审视着陆衡远，良久才开口，“她需要回归本源，重拾狐族的灵力。”
  它转向苏狸，“你需要变回原形，与我们一同在山间奔跑，让山林的气息充满你的肺腑，让积雪洗净你身上的人间浊气。”
  苏狸下意识看向陆衡远，“那他……”
  虽然知道这位捉妖师对他们没有恶意，白狐们对陆衡远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碍于他是苏狸的伴侣，只能有些不情愿的说道：“你要是想带上他也行，只要他能跟得上我们。”
  苏狸欣喜的点点头。
  为首的白狐向她做着自我介绍，“我叫银雪，它们俩叫霜月和金玉。”
  另外两只白狐也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苏狸的手。
  “我在呢。”陆衡远轻握住她的手，“去吧，做回你自己。”
  苏狸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体内灵力的运转。
  一阵柔和的白光从她体内透出，随着光芒越来越亮，陆衡远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
  当光芒散去，站在原地的已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漂亮狐狸，眼中透露出的是和人形时一样的单纯。
  “太美了……”陆衡远看着白狐形态的苏狸忍不住轻声赞叹，就算变成白狐，苏狸也是最漂亮的那只。
  他单膝跪地与苏狸平视，“去吧，我在后面跟着你们。”
  银雪发出一声愉悦的呼哨，三只白狐如离弦之箭冲向松林的深处。
  苏狸看了看她们，有些犹豫，又回头看了陆衡远一眼，在得到对方鼓励的微笑后，终于放开四肢追了上去。
  起初她的步伐还有些犹豫，但很快，沉睡已久的本能苏醒了。
  她轻盈地跃过倒伏的树干，灵巧地在乱石间穿梭，雪白的毛发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晕。
  欢快的狐鸣不断从她的喉间溢出，那是陆衡远从未听过的自由之声。
  陆衡远远远地跟在她们后面，他看到苏狸和其他白狐在山林间互相追逐嬉戏，此刻的她纯粹、野性，美得惊心动魄。
  当夜晚的月亮升起时，银雪带领着他们来到一处开阔的雪原。
  这里没有树木的遮挡，圆月的光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雪地照得如同白昼。
  “小同族，到这来。”银雪示意苏狸坐在雪地的中央，三只白狐呈三角形将她围住，“月华是上天的恩赐，能洗净你体内淤积的浊气。”
  陆衡远识趣地停在远处，靠在一棵老松树边观望着。
  他看到三只白狐开始绕着苏狸转圈，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一道白色流光。
  倾泻的月光居然凝聚了起来，像倒下的牛奶般流淌在苏狸的身上，苏狸浑身舒展，吸收着这纯净的灵力。
  仪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当白狐们终于停下脚步时，苏狸瘫软在雪地上，但眼神却比陆衡远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感觉如何？”银雪靠近用鼻子推了推她。
  苏狸试着从地上站起身，惊喜地发现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感觉身上特别轻！”
  她本能地想变回人形，却发现灵力流动得太顺畅，一时控制不好变化，人形是变回来了，但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却依旧没有变回去。
  银雪抬头看了看月亮，“时候不早了，往前面继续走一段距离有处温泉，对灵力的疏通很有帮助。我们该告辞了。”
  苏狸急忙拦住她们，“等等！我们还能再见吗？”
  三只白狐相视一笑。
  银雪转身，用额头轻触她的掌心，“只要在月圆之夜，对着天池呼唤我们的名字，我们就会出现。”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陆衡远一眼，“珍惜这个人类，他通过了狐族的考验。”
  说完，白狐们如一阵风般消失在松林中，只留下几串浅浅的脚印。
  陆衡远帮苏狸整理好衣服，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的狐耳，引得她一阵轻颤，“温泉还去吗？”
  苏狸点点头，红着脸捉住他为非作歹的手。
  温泉隐藏在一处山坳里，蒸腾的热气在月光下如同仙境一般氤氲。
  陆衡远试了试水温，正合适。
  他绅士地背过身，等苏狸脱下衣物入水后才重新转过身。
  水汽氤氲中，苏狸的狐耳和尾巴已经收了回去，但眼睛在月光下依然闪烁着非人的紫色光芒。
  她靠在池边，满足地叹息，“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要是这个时候有只烧鸡吃就更好了！
  陆衡远坐在她身旁的石头上，手指轻抚过她的发丝，“在我面前，你可以完全做你自己。”
  温热的泉水舒缓着两人的疲惫，苏狸靠在陆衡远肩旁，讲述着从前在山林里发生的往事，还有上次替他找九叶还阳草时遇到的蛇大哥。
  月亮渐渐西沉，温泉的水汽在两人周围形成一圈圈暧昧的气息。
  苏狸突然转身，抬起湿漉漉的手臂环住了陆衡远的脖子，两人相顾无言。
  陆衡远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泉水温柔地荡漾着，如同他们此刻交融的气息。
  回民宿的路上，苏狸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对陆衡远说银雪教她的小法术。
  月光下，她的身影时而闪现出狐狸的轮廓，又很快恢复人形，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妖精。
  陆衡远跟在后面，心中满溢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苏狸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天池，“快看！”
  月光下的天池如同一面银镜，倒映着漫天星辰。
  而在那池水之上，隐约可见三只白狐的身影踏水而行，宛如奇幻的梦境一般。
  苏狸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呼喊着，“银雪！霜月！金玉！”
  远处的白狐们停下脚步，齐齐望向这边。
  即使隔着这么远，陆衡远也能感受到它们眼中的祝福。
  银雪似乎是冲他们点了点头，随后带领身后两只白狐消失在湖面升腾的雾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