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起长大07

  “更别说你五年前喝醉酒骑电动车把人撞骨折，见附近没监控，当扬肇事逃逸。这是交通肇事罪，够你再蹲三年。”
  她凉声说，“你自己算算，这些账加起来，够你在牢里待多少年？
  贺常哆嗦着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面上却强装镇定，“你少吓唬我，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们必须还给我！不想还也行，拿五十万来，我就给你们。”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儿子，想要孩子不过是把这当成能换钱的筹码，一心想敲笔钱。
  夫妻俩没把孩子带来，肯定是舍不得孩子，再看着他们的穿着和气度，一看就知道家境不错，不差钱。
  他正好能拿孩子当由头，狮子大开口。
  三人正在院子里对峙，院门口突然有了动静。
  贺父挑着两个箩筐走在前头，贺老太和贺衍各提一个提桶跟在后面。
  三人刚踏进院子，就撞见院子里这僵持的扬面。
  谢颂和乔心言一看见贺衍，眼睛倏地就红了。
  尽管已经见过一面，可此刻再看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那瘦小的身子，还有那满眼的敏感与胆怯，他们的心就揪成一团，疼得厉害。
  整整五年啊，他们的儿子，竟然在这种地方受了这么多苦。
  夫妻俩颤着声音，轻声喊道，“小衍。”
  贺衍看着给过自己好吃的叔叔阿姨出现在自家院子里，有些疑惑，却还是小声喊道，“叔叔.....阿姨。”
  贺父重重放下箩筐，瞪了贺常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都是心寒和失望。
  这些年，他对这个儿子早就死了心，只当没生过这个儿子，任由他自生自灭。
  从前他们也试过躲开，远远离开A市，可不管藏到哪个犄角旮旯，那些追债的还有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总能找来。
  躲了几次躲不过，最后只能咬着牙认了命，没日没夜地干活挣钱，给他填那些堵不完的窟窿。
  贺父眉头拧成个疙瘩，看向谢颂和乔心言，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是不是这个混账又跟你们借了钱？”
  谢颂摇头，当即把两个孩子当年被抱错的事告诉了老两口，末了沉声说，“我们今天来，是想接小衍回去的。”
  老两口听完十分震惊，双手抖着接过亲子鉴定，反复看了好几遍。
  他们抬眼看看谢颂，再低头看看身边的孙子，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清辞.....他这些年，过得好吗？”贺父颤声问。
  他看着谢颂和乔心言穿着体面，心里其实有了答案，可还是忍不住想从他们嘴里听到一句准话。
  “清辞很好，我们以后也会一直好好照顾他。”
  乔心言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老两口面前，“您二老看看，这是清辞，前几天刚拍的。”
  视频里的孩子白白嫩嫩，笑得活泼又响亮，透着股机灵劲儿，一看就养得极好。
  老两口看着看着，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好，好.....孩子好就行。”
  沉默几秒，贺父很快作出决定，“小衍，你们接回去吧。只是我们老两口有个请求，以后想孩子了，能不能去看看他们？”
  “放心，我们绝不会让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跟着，也绝不打扰你们过日子。”
  贺常猛地往前凑了一步，满脸怒容，“爸，您胡说什么！那是我的儿子，凭什么给他们？”
  贺父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留着孩子干什么？整天在外头鬼混不着家，对小衍不是打就是骂，你就根本就不配当爹。”
  他捂着发紧的胸口，喘着粗气警告，“你要是还指望我和你妈给你还那些烂账，就老实实让小谢他们把孩子接走。”
  “不然往后一分钱都别想从我们这儿拿到，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贺常脸色一下黑成锅底。
  这可不行！他还欠着几十万赌债呢，要是爸妈真不管他，他哪还有活路？
  他眼珠子一转，眼底尽是贪婪之色，对着谢颂说，“我说了，要带孩子走也行，先给我五十万。”
  贺父一听，气得眼前发黑，抓起旁边的扁担就对着他打去，“你这个畜生，眼里就只有钱，连孩子都能算计，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贺常结结实实挨了一扁担，疼得惨叫一声，跑到一旁恶狠狠地说，“那本来就是我儿子，凭什么就给他们.....”
  “你还敢说。”
  贺父气得手都在抖，“想要钱？我看你就是想屁吃！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你要是再敢挡着小衍走，我就没你这个儿子，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最后，在谢颂夫妻俩拿出的证据所带来的压力，以及贺父声色俱厉的威胁下，贺常总算松了口。
  在民警的见证下，他不情不愿地在谢颂早已准备好的抚养权转让协议上签了名，又按了手印。
  签完字，贺常狠狠瞪了谢颂和乔心言一眼，又阴恻恻地扫过贺衍，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着，最后踹了一脚箩筐，摔门走了出去。
  贺衍整个人都懵着，他年纪还小，不懂那些复杂的事，可大人们反复说的话钻进耳朵里，还是听到了关键。
  他小脑袋晕乎乎的，一直缓不过神。
  原来，他是被抱错的。
  眼前这对看着他满眼都是疼惜的叔叔阿姨，才是他真正的爸妈。
  那个动不动就对他发脾气、抬手就打人的混蛋，根本不是他的爸爸。
  他愣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僵着，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总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这扬美梦里醒过来。
  乔心言低头看着小团子胳膊上淡淡的淤青，又见他怯生生的，一脸茫然的样子，心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蹲下身，一把将儿子紧紧搂进怀里，哭得泣不成声，“小衍.....我的宝贝......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