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将军的威猛夫郎37

  良久，唇分。
  顾聿额头抵着谢清辞的额头，鼻尖轻触，哑着嗓子说，“我先一步赶往边关，你路上慢些，若觉得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及时派人知会我，记住你的安全最重要。”
  谢清辞眸色温柔，“好，你在边关也要万事小心。”
  “嗯。”顾聿深深看了他一眼，迟迟没有动作。
  谢清辞失笑，催促他，“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快些出发吧。”
  顾聿抿唇，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才依依不舍地下了马车。
  谢清辞掀开了车帘，寒风一下灌进车厢，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始终追随着顾聿。
  顾聿身姿笔挺，大步走向那匹高大的黑马，伸手握住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
  他转过身，望向谢清辞，嘴角微微上扬，温声道，“快把帘子放下来，别着凉了。”
  谢清辞轻点下头，“嗯，等你走远些，我就放下。”
  顾聿闻言，双腿轻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奔跑起来。
  随即车队一半的人马迅速跟上，浩浩荡荡地朝着前方奔去。
  谢清辞直直望向前方，直到顾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放下车帘。
  这一路，谢清辞途经诸多城镇，越靠近边关，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回想起江东镇，虽称不上富裕，可百姓都能吃得饱、穿得暖，日子过得平平静静的，他也习惯了那种安稳。
  可这才走了三天，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另一番景象。
  望着车窗外，那些衣衫褴褛、瘦得皮包骨头的老百姓，谢清辞忍不住轻叹。
  他靠在柔软的车垫上，半阖双眸，低声道，“003，查一查边关的情况。”
  003摇了摇尾巴，迅速查询，“宿主，边关那边土地贫瘠，全是沙土，一到冬日，土地又干又硬，根本种不了庄稼。物资极度匮乏，而且东西又贵又少，百姓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可听到这些，谢清辞的眉心还是蹙了蹙。
  “边关百姓在地里都种些什么？收成怎么样？”
  “主要种高粱和小麦，可土地条件太差，产量实在一般。不过红薯的产量倒是不错，其他粮价太贵，老百姓根本买不起，所以现在一日三餐，基本都靠红薯饱腹了。”
  谢清辞眯眼，揉了一把003的柔软的毛发，嘴角勾了勾，看来改变边关现状，倒也没想象中那么棘手。
  翌日，车队缓缓路过一个靠海的集市。
  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谢清辞抬手推开了车窗。
  只见道路两旁，零零散散地摆放着一些干货摊子，小鱼干、虾干、鲍鱼干、鱿鱼干、海带......
  整个集市空气中都弥漫着浓烈的咸鲜味。
  “新鲜的干货嘞，海带十文钱一天，小鱼干十五文一斤，虾干二十五文一斤......”
  谢清辞顷刻间想到边关物资短缺的状况，这些干货耐储存又能补充营养，当即欣喜，扬声喊道，“停下！”
  车队缓缓停下，顾留听到动静，利落地翻身下马，几步就跨到马车旁，“主子，可有什么吩咐？”
  谢清辞拿出一张银票，放在003嘴边。
  003会意，起身叼住银票，扭头就递给车外的顾留。
  顾留接过银票，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谢清辞淡淡开口，“去把摊子上的干货都买下来，再买两辆推车。”
  “是，主子！” 顾留应了声，转身冲旁边两名护卫一招手，三人快步走向干货摊。
  卖干货的摊主听到这消息，脸上笑开了花，眼睛眯成了缝，忙手脚麻利地打包，生怕顾留他们反悔。
  在海边，这些干货随处可见，压根不值什么钱，所以满满当当快两千斤的干货，拢共才花了九十两银子。
  马车继续缓缓前行，谢清辞看到集市里的海鲜，当即吩咐顾留，又买了数十桶鲜活的螃蟹、大虾和鲍鱼。
  之后的路上，只要碰到能久放的蔬菜水果，谢清辞都大手一挥，全部包圆。
  萝卜、土豆、白菜、番茄、梨、苹果......
  为了装下这些物资，谢清辞又买了十辆推车，让马匹在前头拉着，一路浩浩荡荡。
  临到边关前一天，车队一路稳步前行，忽然，谢清辞挑开车帘，远远便瞧见一个牧民赶着羊群正迎面往车队走来。
  谢清辞眼中闪过惊喜，一番讨价还价后，他干脆利落地买下二十几头羊。
  他留下两名侍从慢慢赶路，自己则带着其余人先行一步。
  谢清辞掀开车帘，缓缓吩咐，“顾留，挑两个侍留下来赶羊，我们先走赶去边关。”
  “是，主子。”顾留应声，迅速安排起来。
  很快，车队继续前行。
  江东镇离边关的距离不算很遥远，若是沿着大路驱策马车日夜兼程，只需四天就能赶到。
  但顾聿担心谢清辞，特意交代手下，严令不得走小路且天黑就不能再赶路，必须留宿驿站，所以原本只需四天的行程，在这般不紧不慢中，直到第七日，车队才终于抵达边关。
  车队刚到城外，顾风一眼便瞧见那熟悉的马车，立刻迎了上来。
  待凑近一看，瞧见马匹上横七竖八绑满的包裹，后面还跟着拖着装满货物的板车，他不由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顾风忙收敛神色，拱手抱拳，态度恭敬，“主子，这一路可还顺利？”
  车厢里，谢清辞轻轻撩开帘子，笑容温和，“无事，一切顺利。”
  顾风神色一正，继续禀报道，“匈奴这几日蠢蠢欲动，将军得知消息后，便赶去边境主持大局了，需得明日才能赶回来。不过您放心，府里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帖，属下这就带您回府。”
  谢清辞微微点头，“行，走吧。”
  说罢，他放下帘子，姿态慵懒地靠在车厢软垫上，一只手撸着003那毛茸茸的毛发，心情愈发放松。
  想到明日就能见到顾聿，谢清辞嘴角漾起弧度，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
  马车缓缓驶进城门，行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在一座宅子前停下。
  “主子，到了。”
  顾风恭恭敬敬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车厢里，003早就按捺不住，听到这话，唰地扒开帘子，纵身一跃而下，落地后就在原转起圈来。
  他伸着懒腰，舒展着筋骨，恹恹出声，“宿主，这边境也太远了，足足坐了七天马车，可把我憋死了！”
  谢清辞无奈地笑了笑，“好了，你自己去玩吧，别闯祸，吓到旁人。”
  “好嘞。”
  003欢快地应了一声，一溜烟蹿进了宅子。
  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将军夫郎养了只银白色狼狗，此刻瞧见003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大家心里都有点发怵，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虽说心里很害怕，可一想到是主子的爱宠，也都强忍着紧张，各自干起手头的活儿，只是时不时偷偷瞧上几眼，生怕这“小祖宗”闯出什么祸来。
  谢清辞下了马车，仰头打量眼前的宅子。
  只见院墙比寻常人家的高出不少，墙面没有过多装饰，看上去质朴无华，透着边关独有的粗粝感。
  谢清辞从衣袖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一旁的顾风，“此次路途，买了一些海味，你将这册子交给后厨，让她们依照上面的方子做 。”
  顾风忙双手接过，恭敬地应道，“属下明白！”
  谢清辞微微颔首，抬腿往里面走去。
  一进入院子，绕过影壁，再往里走，他才发现这宅子远比想象中要大，竟是一座五进院。
  中院与内院，各有五间正房，正房两侧，各有三间耳房，东西厢房相对而立，每侧三间，往后走去，后院有一排后罩房。
  院子内还有一座花园，园中虽不见花，却满是翠竹，竹身随风轻摇，沙沙作响，满是清幽。
  亭子旁，一座小木桥横跨在池塘之上，桥下池子里，几条锦鲤正自在游动，大片的荷花盛开，粉白相间，院子里飘散着淡淡荷香，沁人心脾。
  走进屋内，里边的家具还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一看就是新布置的。
  谢清辞挑眉，看向身旁的顾风，“将军之前都住哪儿？”
  “主子，将军平日里都住城外的军营，这将军府是皇上赏赐的，将军极少回来住。这些布置，都是这几月依照您的喜好重新布置的。”
  顾风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
  谢清辞浅笑，挥了挥手，“大伙赶了这么久的路，都累了。你去吩咐厨房，多做些可口的饭菜，让大家都好好吃一顿，解解乏。”
  “是，主子。”
  顾风领命，转身快步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谢清辞抬手揉了揉发僵的脖颈，这连日的车马劳顿他身体有些许酸痛。
  他转身，目光落在一旁的小哥儿身上。
  小哥儿身形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此刻头垂得极低。
  谢清辞和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哥儿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惊到一般，慌乱地向前迈出半步，恭敬地回答，“回主子的话，小的叫余行。”
  谢清辞颔首，“嗯，准备些热水，我要沐浴。”
  “主子，热水早已备好，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余行听到谢清辞温润的声音，原本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下来，他微微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在前头引路。
  “主子，这边请。”
  谢清辞神色温和，抬步跟在后面。
  没一会儿，便来到一间宽敞明亮的浴房。
  门口的下人早已等候多时，见谢清辞进来，纷纷低头行礼。
  谢清辞轻点下头，迈进浴房。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他脚步一顿，转过身，声音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不必跟着，我沐浴时不喜有人在旁，你们都退下吧。”
  “是，小的告退。”
  两个小哥儿齐声应下，后退几步后才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谢清辞脱掉衣裳，赤着脚，踏入浴桶，温热的水瞬间没过身体，蒸腾的热气将他笼罩。
  他往后一靠，脑袋枕在浴桶边缘，阖上双眸，舒服地洗了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