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画出那幅画，就能出去

  没了有色眼镜的颜色分辨，电梯在林师眼中又成了冰冷的金属色。
  抬腿迈入，体感没有变化。
  那股长久以来游走在死亡间生出的直觉亦没有提醒危险。
  倒是看出电梯厢本身的奇怪之处——没有楼层按键。
  这是一个全封闭、没有选择余地、不可能与外界有联系的空间。
  林师看向还未进门的李二强：“你走楼梯间去上面楼层搜索，最多走到五层，如果走到五层还没有碰到候鸟和狂鲨的人，就原路返回离开宾馆。”
  李二强一把拦住将要关闭的电梯门：“我跟你一起去。”
  林师神色淡淡：“这次异种不同寻常，你帮不上忙。”
  “我……”李二强嘴唇嗫嚅，想再争取一下，可想到自己精神力确实不够高，悻悻收回手：“我明白了队长。”
  叮！
  电梯门关闭。
  李二强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罢了罢了，既然自己帮不上大忙，按照队长的吩咐照做就是。
  能找到线索最好，若找不到就听队长的离开宾馆，向部门说明情况，让总管再派精神系觉醒者过来帮忙。
  暗自打气，他捏着双拳挣开眼睛。
  可定眼一瞧，整个人傻在原地。
  面前墙壁光滑，除了墙壁上一副破败的画，哪儿还有什么电梯的影子？
  ……
  电梯中。
  就在林师警惕这厢体会突然冒出什么东西时，电梯门开了。
  他并未感到电梯有任何移动的迹象，但是电梯显然将他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不再是潮湿腐烂的墙，不再是一看就知道是宾馆的装修风格。
  而是一间充满温情的屋子。
  屋子干净明亮，布置温馨，让人毫不怀疑这间屋子的主人一定热爱生活。
  “你是？”
  一个戴着围裙的奶奶擦着手，有些疑惑地看向林师。
  林师默不作声地走出电梯，继续观察周围。
  确实是民居房，不过自己进来的地方不是电梯，而是门。
  电梯在他离开后消失了。
  也许，它根本没有出现过。
  “小伙子！”见对方迟迟不说话，奶奶更加警惕，双手紧抓围裙后退半步：“你闯进我家到底有什么事？我家人可都在，你别想着光明正大地抢劫！”
  说着，大声朝楼梯处大喊。
  很快就有脚步声靠近。
  是一个男人。
  年龄在三十岁上下，身穿作战服，打扮得十分精干。
  他严肃地走来，立刻就明白林师“擅闯者”的身份，于是把奶奶护在身后：“小子，识相的麻利儿滚，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林师盯住他，抬起手枪。
  砰！
  砰砰砰！
  子弹擦肩而过，深深嵌入男人身后奶奶身体各处。
  时间仿佛暂停，几秒后，奶奶才痛苦地哀嚎一声，倒在地上。
  男人悲戚地摇着气若游丝的奶奶：“妈，你撑住，我马上叫救护车！”
  “不必了吧？”林师道：“她不是你妈。”
  男人猛地转过头来，怨恨地盯着林师：“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要你偿命！”
  说话间，双眼竟涌出浓重黑雾，黑雾快速长大，成了一个硕大的脑袋。
  男人不停用恶毒的语言诅咒，黑雾脑袋张着大嘴欲吞下林师。
  一时之间，竟不知是男人在控制黑雾，还是黑雾在操控男人。
  但……
  林师对准男人，再次按下扳机。
  砰！
  【检测到次异种，是否回收？】
  好像没听到系统提示似的，林师兀自来到男人面前。
  抬手覆上他的眼睛，低声喃喃：“狂鲨，改造人，代号鱼十四，多次跟队清除污染异种异区，经验丰富，却栽在了这个延伸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异区吗？这里，到底有什么……”
  忽地，一片羽毛轻飘飘落了下来。
  不，不是羽毛，是墙皮。
  林师抬头，尚未看清，一只无形大手忽从身后将他抓住，狠狠拽了过去。
  唰！
  那只大手出现得突然，且速度极快，等林师反应过来用大锤撑住两侧墙体防止自己继续被拖拽时，他看到了熟悉的银色。
  是电梯。
  它又出现了。
  砰砰两声，门快速地关闭又打开。
  面前场景又变了。
  是个四合院儿，老旧但干净整齐。
  院儿里有个灶台，灶台旁有个男人在做饭，看上去很有生活气息。
  这次，林师没有离开电梯。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用有色眼镜看电梯时，其内部是危险色，而外部是自然色。
  也许是幻觉。
  他抬枪给身子右侧的空气来了一枪。
  咚！
  一声闷响如雷震耳。
  “队长？是你吗？”
  林师猛地看向右侧：“李二强？你没走？”
  李二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焦急：“队长，这儿根本没有电梯，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林师：“电梯的地方原本是什么？”
  “墙。”李二强道：“还有一幅画。”
  林师忽地想到什么，也变得急切起来：“画上画的是什么？”
  “好像是……提着行李箱准备离开的客人，客人在等电梯。”
  画……林师快速回想。
  自己方才见到的是“温馨小房”“干净四合院”，这些东西……他见过！
  满月宾馆走廊挂着各种各样的画，其中有两幅画的，就是他方才见过的房子！
  他在画里。
  既然有入口，就一定会有出口。
  209是异区发展的源头，是异种最开始栖息的地方，出口也许就在那里。
  “李二强，你到209去，看看209的挂画都画了些什么。”
  李二强应下，匆匆忙忙离开了。
  林师面前的电梯门，也关闭了。
  画与画不同，只要不离开电梯，就会一直处在李二强说的那幅画中。
  他打算按兵不动，等李二强带来消息。
  可惜那只无形大手不给他机会。
  身体再次不受控制，被狠狠拽了出去。
  咚！
  这次，林师直接撞到墙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甩甩脑袋看向身后，电梯门被窗户取代。
  他后知后觉自己闯到了某个人的卧室。
  几米外，一道身影伏在桌前埋头苦读，时不时地，还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看起来像在准备考试的考生——如果忽视他身上那件作战部门特制的银色作战服。
  林师握着枪缓缓走过去，近了，听到些稀碎又微小的声音。
  “出口在画里。”
  “只要画出那幅画，就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