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念通天

  时间飞逝，转眼间春节已过。
  方远和张强等人的整个假期算是彻底搭在了《仙剑》剧版上线的准备工作中。随着假期结束，员工正式返岗，盘古公司上下透露着喜庆，可惜公司少了一个关键人物，而原因只有方远和张强知道。
  决定林夕人生的关键时刻就要到了
  .......
  正月十五，元宵节辞旧迎新的鞭炮声依然时不时地响起。
  燕京，西山脚下的林家庄园，却安静得有些过分。巨大的别墅里，灯火通明，却听不到一丝欢声笑语，只有冰冷的空气和奢华的装饰。
  书房内，林正源坐在他的红木大班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财经频道的新闻。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已经拟好的联姻协议，旁边是赵家的资料，那个叫赵伟的年轻人，履历光鲜得像一件艺术品。
  林希推门而入。
  她换下了一身职业装，穿了一件素雅的白色毛衣，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她的神情很平静，没有了半月前的绝望和无助，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反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爸，我有话对你说。”
  林正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如果是想说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就免了。明天赵家的人就会过来，你准备一下。”
  “我不会嫁给赵伟。”林希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林正源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落在女儿身上：“到了今天，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我不是来请求您的同意，我是来跟您打个赌。”林希走到他对面，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打赌？”林正源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是的。”林希将自己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上，是《仙剑奇侠传》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的热度汇总，那些天文数字般的讨论量和期待值，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数据洪流。“您看不起盘古互娱，认为它只是建立在沙滩上的楼阁。今晚八点，这座楼阁，将向您展示它真正的力量。”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就以《仙剑奇侠传》首播的收视成绩为赌注。如果它失败了，证明您是对的，我的人生，我的未来，全都由您安排，我不会有半句怨言。但如果……它成功了，我希望您能收回这份联姻协议，给我自己选择人生的权利。”
  林正源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他看不懂、但能感受到其背后狂热情绪的数据，又看了看女儿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女儿，似乎有了一些他所不了解的变化。
  “可笑。”他最终还是吐出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用一部电视剧的成败，来决定你的人生？林希，你还是太幼稚了。好，我答应你。我倒要看看，你和那个姓方的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也让你亲眼看看，你所谓的价值，在现实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他答应了，因为在他看来，这根本算不上一个赌局，只是一场注定会让他女儿清醒的闹剧。
  晚上八点整。
  全国无数个家庭的电视屏幕上，无论是星河卫视，还是企鹅视频的客户端，都准时出现了那熟悉的“盘古互娱”和“星河影视”的LOGO。
  紧接着，悠扬而略带伤感的笛声响起，正是那首无数玩家刻骨铭心的《蝶恋》。
  水墨晕染开来，勾勒出蜀山的轮廓，仙鹤飞过云海，一个御剑而行的背影潇洒不羁。画面流转，是江南水乡的烟雨朦胧，是塞外大漠的广袤苍凉，是苗疆的神秘诡谲……仅仅一个片头，那股独属于仙剑的、荡气回肠的仙侠气息，便扑面而来。
  弹幕，在这一瞬间，彻底疯了。
  “是这个味儿！是这个味儿！我的天！”
  “音乐一响，我眼泪就下来了！”
  “这片头，电影级的质感！盘古没骗我！”
  盘古互娱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巨大的投影幕布。方远站在人群的最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看不出喜怒。
  张强坐在地上，手里捏着一个还没开封的橘子，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剧情正式开始。
  余杭镇，春光明媚。
  当那个穿着粗布短衫，头发束在脑后，眼神灵动狡黠的少年郎，嬉皮笑脸地喊着“婶婶，我回来啦”出现在客栈门口时，整个网络沸腾了。
  “是李逍遥！这就是我心里的李逍遥！”
  “胡戈简直就是从游戏里走出来的！这痞帅的气质，绝了！”
  紧接着，为了求药，李逍遥登上了仙灵岛。
  那一片接天莲叶无穷碧的荷花池，那座云雾缭绕的水月宫，几乎是像素级地还原了游戏中的场景。当镜头缓缓推近，那个白衣胜雪，正在池中沐浴的少女，回眸的瞬间，天地间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啊啊啊啊啊！灵儿！”
  “刘逸菲！我的神！仙女下凡！”
  “名场面！名场面来了！我激动得快昏过去了！”
  这一刻，没有人再去关心什么后期时间够不够，特效是不是五毛。所有人都被那精良的画面、演员与角色百分之百的契合度，以及那股扑面而来的、浓浓的情怀所彻底征服。
  剧情的节奏张弛有度，既有李逍遥插科打诨的幽默，又有他对婶婶的孝心；既有初见灵儿时的惊艳与悸动，又有拜月教徒闯入时的紧张与凶险。谢国立用他几十年的功力，将一个游戏故事，讲述得真实可信，引人入胜。
  林家书房。
  林正源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他的眼神，却死死地锁在屏幕上，再也没有移开过。
  他不懂游戏，不懂情怀。
  但他懂市场，懂人性。
  他能看出这部剧的镜头语言有多么老练，服化道有多么考究，演员的表演有多么自然。他更能从那不断滚动的、密密麻麻的弹幕中，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力量。那是一种源自大众的、纯粹的、狂热的情感共鸣。
  这种力量，一旦被引爆，可以捧起一家公司，也可以毁灭一个行业。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的首席证券分析师发来的信息。
  “老板，星河传媒的股价，在海外盘后交易中，已经开始异动。企鹅视频的母公司，股价也有小幅拉升。市场对《仙剑》的预期，非常非常高。”
  林正源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第一集很快结束，李逍遥带着赵灵儿，在酒剑仙“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的豪迈诗号中，踏上了前往苗疆的旅途。
  片尾曲响起，正是那首经典的《一直很安静》。
  无数观众坐在屏幕前，意犹未尽，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又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掏空了。
  而此时，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星河卫视的后台监控室里，负责人死死地盯着不断跳动的收视率曲线，他的嘴巴越张越大，最后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破……破2了！实时收视率，峰值破2.5了！”
  “这……这是今年，不，是近三年来所有电视剧首播的最高纪录！”
  “疯了！彻底疯了！”
  而在企鹅视频的总部，数据中心同样是一片欢呼。
  “一小时，播放量破亿！同时在线观看人数，峰值突破八百万！服务器……服务器快扛不住了！”
  “会员充值数量，比上个季度一整个月的量还多！”
  “吴总监，我们……我们挖到金矿了！”
  一个个惊人的数据，通过加密渠道，雪片般地飞向盘古互娱的办公室。
  当张强用颤抖的声音，将这些数据一一念出来时，整个办公室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成功了！
  他们真的用半个月的时间，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行业奇迹！
  方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夜空中绚烂的烟火，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手机响了。
  是林希。
  电话那头，背景音里是林家别墅那空旷的寂静，但她的声音，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般的喜悦和颤抖。
  “方远……”
  “嗯。”
  “我爸……他刚才，亲手把那份联姻协议，扔进了碎纸机。”
  顿了顿，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在诉说一个美妙的梦境，轻声说道：
  “我们……赢了。”
  方远抬起头，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那一张张激动而年轻的脸庞。
  他知道，这不只是林希一个人的胜利。
  这是盘古互娱的胜利，是所有玩家的胜利，更是那份他们一直坚守的、关于热爱的胜利。
  一念通天。
  当所有人的热爱与信念汇聚在一起时，便足以撼动这个由资本和权力构筑的、冰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