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天才”

  沈星河与烟罗沉默地踏入大厅，喧嚣已然散尽，只余下空旷的回音和尚未散尽的脂粉暖香。
  湄绡早已在正厅等候，看到沈星河的身影，她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意，款款迎上。
  “小郎君回来了。”目光在沈星河和烟罗之间微妙地流转了一瞬，随即收敛。她葱白的玉指间捏着一枚样式古朴、镶嵌着细碎空间晶石的储物戒。
  “托小郎君的福，那三朵混沌清莲，拍出了意想不到的高价。”湄绡将储物戒轻轻放在沈星河掌心，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掌纹，带来一丝微凉的麻痒。
  “扣除我们拍卖行一成佣金，共计四万五千上品灵石，请小郎君查验。” 她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竟极其自然地抚上了沈星河结实的胸口，隔着衣料轻轻摩挲了一下，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挑逗的邀功意味。
  沈星河不动声色地接过那枚储物戒，神识一扫，“多谢湄绡姐姐费心。”他颔首致谢，语气平静。
  交易完成，沈星河正欲转身离开这温柔乡，拍卖行厚重的大门却被人粗暴地推开！
  “砰！”
  两个身影裹挟着外面微凉的夜风和一股浓烈的酒气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矮胖、满面油光的中年男子，稀疏的头发勉强梳拢在头顶，露出锃亮的脑门。他穿着华贵却俗气的锦袍，十根手指几乎戴满了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金戒指，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
  一双浑浊的三角眼，此刻正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淫邪，死死缠在烟罗和湄绡玲珑有致的身体上。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獐头鼠目、一脸谄媚的打手。
  此人正是天枢城内有名的【金玉坊】赌石坊的坊主——季伯短！
  烟罗和湄绡在看到季伯短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如同见了腐肉的蛆虫，眼中充满了极致的厌恶和生理性的恶心。
  她们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几乎同时躲到了沈星河挺拔的身后，烟罗的手甚至紧紧抓住了沈星河腰侧的衣料，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季伯短的目光被两姐妹的动作吸引，这才注意到挡在她们身前的沈星河。他的眼睛在沈星河俊逸的脸上扫过，闪过一丝嫉妒和轻蔑，随即又黏回两姐妹身上，咧开一口被烟酒熏黄的板牙，喷吐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嘿嘿嘿…两位小娘子，躲什么呀？”他搓着手，腆着肚子，一步步逼近，目光在烟罗高耸的胸脯和湄绡纤细的腰肢上来回扫视，带着令人作呕的垂涎，“来来来，快到哥哥怀里来，让哥哥好好疼疼你们…保管比在这拍卖行伺候人强百倍！”
  “恶心！”烟罗柳眉倒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厉声呵斥，“季伯短！带着你的人，立刻给我滚出去！”
  “滚？”季伯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鸭子般的嘎嘎怪笑。他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两张泛黄的、边缘磨损严重的纸张，得意洋洋地在空中抖了抖，纸张发出哗啦的脆响。“滚？可以啊！只要你们把这两张‘身契’的钱连本带利还清，老子立马滚蛋！”
  “身契？！”烟罗和湄绡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两张薄薄的纸，湄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哈哈！问得好！”季伯短得意地晃着脑袋，唾沫横飞，“当然是你们那个嗜赌如命的好爹，亲手输给我的！啧啧，连亲生女儿都舍得押上桌，真是个好爹啊！”他贪婪的目光再次扫过两姐妹惊惶的脸，“两个淬体境的小美人儿，跟着老子吃香喝辣不好吗？何必在这儿抛头露面？放心，老子肯定把你们‘伺候’得舒舒服服…” 话语中的淫邪之意毫不掩饰。
  “你做梦！”湄绡脸色煞白，却强撑着挺直脊背，声音冰冷刺骨，“我们姐妹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向你这种人屈服！” 说话间，两姐妹的手不约而同地紧紧抓住了沈星河的手臂。
  沈星河冷眼看着眼前这扬闹剧，心中波澜不惊。他初来乍到，无意卷入这种麻烦。这两个女人虽然绝色，但终究只是淬体境，对他而言价值有限，不值得为了她们去得罪一个未知背景的人，哪怕对方只是个聚灵前期的垃圾。
  他轻轻挣动了一下手臂，试图摆脱那两双紧抓的手，准备抽身离开。
  “求…求你…”烟罗的声音带着哭腔，蚊蚋般在他身后响起，充满了无助的哀求和深切的恐惧。
  湄绡虽然没有出声，但抓着他手臂的手指却更加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也盈满了破碎的、令人心碎的哀求。
  沈星河脚步一顿，侧头瞥了一眼身后两张梨花带雨、充满绝望与哀求的绝美容颜。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掠过心湖。随即，他冰冷的视线，锁定了季伯短。
  通窍境中期的强横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季伯短那猥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踉跄着后退一步，眼中充满了惊骇！他身后的打手更是如坠冰窟，双腿筛糠般抖了起来。
  “通…通窍境？！你…你想干什么？！告诉你，她们俩现在就是老子的！有契约为证！别以为你是通窍境就能在天枢城乱来！这里有镇守使大人坐镇，你敢动手，就是违反澜玥律法！死路一条！”
  沈星河脸上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季坊主误会了。沈某并无意阻拦你带走她们。” 他指了指季伯短手中的身契，“只是…这等重要的契约，总得验明真伪吧？万一坊主你拿两张假的来糊弄人呢？可否借沈某一观？”
  季伯短被沈星河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心中狂喜：这小子怕了！看来镇守使的名头果然管用！他急于证明契约的真实性，也为了在美人面前显示自己的“权威”，想都没想，得意地将两张泛黄的纸递了过去：“看！看清楚了！白纸黑字，还有那赌鬼的手印！货真价实！”
  沈星河微笑着接过那两张承载着姐妹俩命运的薄纸，动作优雅从容。就在纸张落入他掌心的刹那——
  “噗！”
  墨兰渊海火从他掌心窜出！快得如同闪电！在季伯短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的瞬间，便已将那两张身契彻底吞没！
  没有剧烈的燃烧，没有冲天的火光。
  只有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纸张连同上面所有的文字、手印，瞬间消融、汽化，化作两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沈星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掌心空空如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左右看了看，问道：“咦？季坊主，你给我的那两张契呢？我怎么看不到了？”
  “你…你…！”季伯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沈星河空空如也的手，又惊又怒，气得浑身肥肉都在剧烈颤抖，一张油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个小王八蛋！你把它烧了！你竟敢烧了老子的身契！你找死！”
  他暴跳如雷，下意识地就想扑上去，但沈星河那通窍境的修为，瞬间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大半！更让他恐惧的是，澜玥律法禁令——【天枢城内，严禁私斗】！违者，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扬格杀！
  动手的念头被硬生生掐灭，季伯短憋屈得几乎要吐血！他只能指着沈星河，手指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声嘶力竭地吼道：“是你！就是你烧的！大家都看到了！你休想抵赖！”
  沈星河脸上的笑容更加“无辜”了。他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身后同样目瞪口呆、仿佛被施了定身术的烟罗和湄绡，语气温和地问道：“两位姐姐，你们刚才…看到我烧什么东西了吗？”
  烟罗和湄绡瞬间从巨大的震惊和狂喜中回过神来！她们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沈星河的意思！两姐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答：
  “没有！”
  “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报复性的快意。
  沈星河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看向气得几乎要原地爆炸的季伯短，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语气充满了“无奈”：“季坊主，你看…这两位‘证人’都说没看见。你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诬陷好人，也是违反律法的哦。”
  “你…你…你们…！”季伯短只觉得眼前发黑，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差点背过气去。他指着沈星河和两姐妹，手指哆嗦着，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极致的愤怒和憋屈让他那张油腻的脸扭曲得如同恶鬼。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好…好得很！老子记住你了！”
  “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毫无底气的狠话，狼狈不堪地摔门而去。
  沉重的雕花木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门框上的明珠都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