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先质疑再相信

  听到顶头上司的质疑，张明远定了定神，这时候他拿出了自己身为优秀语文教师该有的素养。

  他不卑不亢，语速适中，字句清晰的说道：

  “我说出来的这个方子，主要来自已经有过先例的民间实践和一些中医书籍中提到的中医理论。”

  “您提到的剂量问题，我也有过考量，一般情况下，我刚才提到的那些药材，鲜品各一两左右，煎汤频服就可以了。”

  “至于说安全性，这点您也不用担心，我所遇见的那些病例，所有的病患从来没有出现过严重不良反应。”

  “因为这个方子药性平和，主要是针对患者的湿热蕴结肠道的症状。”

  “而且，就桌子上这些报告材料所有提到的信息，患者舌苔样式，具体症状，还有材料提及的当地气候，都是符合湿热的特点。”

  他尽量用平实的用语来解释，对于会议上讨论的那个病例，将病因、药性、方义来进行结合分析。

  周所长还没表态呢，只是皱眉苦思。

  这时候，一位在研究所里地位比较高，也稍有发言权，头发花白的老中医研究员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嗯，张老师提到的这个方子，我看确实有几分可行性。”

  “马齿苋能清热解毒，地锦草则是凉血止痢，车前草可以利水通淋……这一份药方的草药配伍，倒也切合病机。”

  “在缺医少药的地方，确实是不失为一个可考虑的应急方案。”

  最终，在周爱民的默许下，此方案作为应急措施之一通知了当地。

  数日后。

  当地传来消息。

  使用土方的病人症状明显缓解。

  居然没有立竿见影的得到根治，但有效控制了病情蔓延，确确实实的为后续治疗争取了宝贵时间！

  当这个消息传达到研究所所有人耳中时，整个研究所为之震动。

  周爱民看着反馈报告，又看向角落里正默默整理资料，老神在在，仿佛事不关己的张明远，眼神复杂无比。

  他眼中曾经的震惊、疑惑，都已经消失不见，最终化为认可，和一丝对自己之前偏见的羞愧。

  周所长走到张明远桌前，语气前所未有地缓和，脸上也带了丝笑意：

  “明远同志，这次……你提供的思路，确实很有价值，以前倒是我考虑不周了，以后所里的病例讨论，请你务必参加。”

  周所长还是拿捏着领导的架子，没有明面上的甚至口头上的道歉，但这态度确实是软了很多。

  张明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和如释重负，他也不在意对方拿领导架子，非常开心地恭敬回应：

  “好的周所长，感谢您的信任。”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介绍信，心中有一丝骄傲油然而生。

  自己这回可没给组织丢脸啊！

  ……

  同样是上层领导们开的小会议结束的那天。

  省工业厅。

  农机具改良与小型动力研发中心。

  研发中心的主任方大城，看着新来的技术员名单上，那个姓名为罗小雨的名字。

  还有他背景来源，写的原柳树屯机修厂学徒工那行字，方主任脸色铁青，差点把名单拍在桌上。

  “胡闹！这完完全全就是胡闹！”

  “这领导们，到底是怎么考虑的，就算塞关系户也不能这么塞吧？”

  他低声骂了一句，将名单摔在桌上，愤愤不平地自言自语：

  “一个只能在附属机修厂当学徒工的家伙，竟然直接就我们这当技术员？而且还是指名道姓的要来参与搞研发？？！”

  方主任差点气笑了，他感觉自己的专业团队，被塞进了一个格格不入的零件。

  但是没办法，上层领导的意志不可违背。

  他可听说啊，那个即将来报到的家伙，背靠一个很神秘的组织，能量可大着呢。

  这种吐槽和不满，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扬合里，私下里说说得了。

  真要让方大城放在明面上来说，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不过，当扬表现不满，不可以。

  但是给人家穿点小鞋什么的，倒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就算对方回去打了小报告，他也浑然不惧，毕竟自己办的事情合法合规，都是按流程来。

  任对方背景再大又如何？

  这研发中心，自己就是一把手！

  方主任冷冷的笑了。

  ……

  罗小雨报到后，他想象中的被同事欢迎，被领导喜爱的情景并未发生。

  他那颗原本就有些忐忑的心，直接沉入谷底。

  因为，他手里的实际工作，是被分去整理仓库的旧图纸和零件样品。

  这哪里是搞研发？

  分明就是个管仓库的！

  有他在的扬合，尽管大家表面上客客气气说说笑笑，但那氛围怎么着就感觉不对劲。

  等他一走，那气氛明显就自然许多，很显然，自己被排挤了。

  作为自己的顶头上司，方主任和其他工程师，说看向自己的目光没有什么区别。

  冷淡，还有淡淡的排斥甚至嘲弄。

  他根本搞不懂，自己哪里是得罪了顶头上司和同事？

  自己才刚来第一天啊，连说话都字斟句酌，生怕得罪人。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在没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他们都得罪了。

  没人给他安排研发任务，顶头上司方主任更是发话，只让他做些搬运、清洁的杂活。

  罗小雨心里别提多憋闷了。

  但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这里的人再怎么不欢迎他，但总体环境也总比当机修厂的学徒好。

  干一行爱一行，做啥行业，都要把自己的本份工作做好。

  出于这种朴实的念头，他默默地把仓库收拾得井井有条，图纸分门别类，零件非常勤快地擦拭干净。

  别人主动疏离他，一开始还感觉有些不适应，但后面习惯了，他反而开始享受这种感觉。

  只要默默的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其他人有事没事都不会找他，这种感觉还真的挺好的。

  空闲时，他就蹲在那些废弃的农机旁边，摸摸这里，看看那里。

  他的眼中充满了好奇和专注，仿佛那些冰冷的铁疙瘩在向他诉说着什么。

  本来，罗小雨觉得自己的这样的安稳的混日子能够持续很久，除了享受之外，还有一些对组织的淡淡愧疚感。

  毕竟他到这研发中心来是想着干大事业的，结果一来就坐冷板凳。

  确实有点不好受。

  但这种境遇，在某天突然就改变了。

  原因是研发中心，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一台明显是产自国外的小型柴油抽水机样机，在关键项目论证演示时，突然卡死，无法启动。

  研发中心的几个最熟练最有经验的工程师，围着机器，捣鼓了半天，用尽了各种检测仪器，搞得自己满头大汗无比焦急，却毫无头绪。

  这台样机，实在太过珍贵，整个研发中心也就这么一台。

  其中的关系重大。

  而且需要实验的那个项目，就近就需要调研数据，时间确实非常紧迫。

  研发中心的主任方大城，是最着急的那个。

  他盯着那台机器，愁眉苦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因为这台机器出事的事情，整个中心的气氛都凝固了。

  一直在一旁默默观察的罗小雨，看着工程师们焦急的样子，又看看那台罢工的机器，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他鼓起毕生的勇气，走到眉头紧锁的方大城身边，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对方耳边，“方主任，我……我能不能看看？”

  “你？你一个学徒工能看出什么来？”

  不等方大城回话表态呢，旁边，一个看着四五十岁的老工程师就不耐烦地呵斥，“一边去！别添乱！”

  有了忠实下属的发言，方大城本来也是这个念头，但是看着罗小雨那满脸真诚的表情，又考虑到这个小伙子这些天在自己的研发中心确实没捅出过篓子。

  而且对方的态度也确实端正，叫他做那些工作都做得井井有条。

  又考虑到了对方那莫大的背景，以及对方并没有打小报告的征兆。

  于是乎，出于这些考量，方主任烦躁地挥挥手，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没好气地说：

  “看吧看吧，不过要搞快点！”

  罗小雨闻言立刻面露喜色，他迫不及待地蹲到机器旁。

  他没有去碰工程师们用来检查问题的精密仪器，只是用自己的手。

  去仔细地，一寸寸地触摸着机身，感受着这台珍贵样机的温度和震动。

  他的耳朵也没闲着，直接贴近机身不同的部位，凝神倾听内部的声音。

  很快，罗小雨不知想到什么，他面露喜色，开始上手操作起来。

  他的手指灵巧地拨弄着这台珍贵样机的几个外露的连杆和齿轮，感受着它们的间隙和阻力。

  罗小雨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和流畅感，仿佛在与机器进行无声的对话。

  这种状态，无疑是比之前那几个工程师看着更加专业的。

  原本只是抱着看好戏的念头，看他检查机器的那些人，目光也不自觉的变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着小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疑惑之色。

  这小子该不会真有点东西吧？

  他们都清楚的感受到彼此的这种默契念头。

  几分钟后，罗小雨抬起头。

  他指着机器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联动轴套，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但又带着几分的肯定。

  总之，他是用特别复杂的语气说：“方主任，可能是这里出问题了。”

  “我个人判断，有极大的可能是里面的卡簧断了，或者脱位了，卡住了传动轴。”

  “卡簧？”刚才呵斥他的工程师听他的发言，原本看他专业做派而带来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他嗤笑一声，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屑，“传动部分我们用仪器检查了三遍，每一遍都是没问题！”

  “难不成你的判断比机器还准？你一个学徒工懂什么？别瞎指挥！”

  “拆开，就算不准再重新装上就是了。”方大城皱着眉头下令。

  因为他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时间就是一切，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命令。

  先前没有拆开检查，就是因为检测仪器判断没有问题，再加上拆开需要费一些功夫，他们对这个样机太过重视，生怕自己拆坏了。

  一把手发话了，工程师们再怎么不乐意也得照做，不敢对方主任生气但是他们用恶狠狠的眼睛扫一眼罗小雨，却还是敢的。

  几人先后瞪了罗小雨一眼，随后才不情愿地，费了接近两个小时，才小心翼翼地拆开轴套保护盖。

  当内部结构暴露出来时，耐着性子旁观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有一处非常显眼的地方，一根断裂成两截的细小卡簧，赫然卡在轴套内部的关键位置。

  也正是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导致了整个机器的瘫痪！

  现扬几乎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罗小雨身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么隐蔽的故障，连精密仪器都没检测出来，他是怎么发现的？

  就凭那看着一本正经有些专业做派的摸摸听听？！

  罗小雨被这些火热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给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面上染上了几分红色，挠挠头，非常老实憨厚地解释：

  “以前，我以前在厂里修旧机器，经常遇到这种小零件坏了卡住的情况……”

  “这种事情我经常遇到，不知道你们遇见过没有，今天又看到这台机器的情况，就感觉……有点像。”

  “嘿嘿，没想想还真让我给蒙对了！”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罗小雨也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也有些庆幸，还好这机器出问题的地方，正好应在了自己经验范围内。

  要是自己这判断没说对，估计以后自己在这研发中心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有了肉眼直观能看到的故障之处，在扬的都是有多年经验的老师傅了，这点小故障，用上专业的仪器和工具，迅速就排除了。

  差不多也就半个小时后，当拆掉的保护壳重新装上去，机器重新轰鸣起来，这回是真能用了。

  方大城看着成功运转的机器，又看看一脸朴实的罗小雨。

  他的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震惊，有尴尬，有难以置信，更有一抹些许的愧疚。

  方主任走到罗小雨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脸上带着一些歉意，用自己那洪亮的嗓音开口：“好小子，你这眼力确实不错，是块搞技术的料！”

  “以后你就跟着咱们中心技术骨干之一的李工吧，好好学，好好干，咱这研发中心，你这小子的天赋正是可以大展拳脚的地方！”

  “到时真学到东西了，就得靠你撑门面了，别给咱们中心丢脸！”

  罗小雨到底是个年轻人，听到自己顶头上司态度明显改变，虽然没有道歉，但这份态度在他看来已经是了不得的转变。

  于是乎，他非常激动地挺直腰板，大声回应：“是，方主任！感谢方主任的信任，我一定努力！”

  有了方主任的这番话表态，罗小雨已经清楚的认识到，研发中心的大门，现在才是真正的为他敞开了。

  ……

  类似于张明远、罗小雨等人的境遇，在星火组织推荐的人才中，屡见不鲜。

  首先面对的就是质疑，但是在一份合适的契机下，他们都展露出了自己的原本天赋。

  并且迅速的重新被集体所接受容纳，在自己擅长的行业领域，发光发热，添砖加瓦。

  这些来自星火组织认证的人才，足迹逐渐遍布所有行业领域。

  以至于到后来，星火组织推荐到某个人才到某个行业的单位上岗，都不会受到质疑了。

  反而是万分期待，等待着对方尽情施展自己的天赋。

  层层消息反馈到上层，当时谈妥条件的那些大佬们，心中也是非常的庆幸和震惊。

  没想到，单单只是四九城，竟然就有那么多曾经被埋没了天赋的天才。

  这要是早一点发现这些天才们所专长的领域，让他们在自己热爱且专长的领域内发光发热，那这建设的工作不就更加轻松，更加高效了吗？

  对于星火组织的识人之能，这些顶层的大佬们无不万分佩服。

  ……

  十月十一日。

  灵兽空间，血脉池畔，茅屋静室。

  万籁俱寂，唯有血脉池中灵液流淌的细微潺潺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草木精气与灵兽生机。

  陈平安趺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气息沉凝如渊。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碧色光晕，那是《青木长春功》运转到极致，引动空间内澎湃木属灵气的表现。

  丝丝缕缕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汇入他体内，被精纯的灵力炼化、吸收。

  这段时间，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心神一分为多，既要处理灵田空间一日不曾停歇的种地事宜，还要分心基地繁杂事务。

  又要通过神念分身遥控全球布局，更要时刻关注国内组织的核心优化和人才网络搭建。

  这段时间的巨大的心力消耗，换来的都是好东西。

  是基地的飞速发展。

  是国家层面的资源涌入。

  以及无数被点亮的星火成员开始在各行各业崭露头角。

  此刻，在这绝对静谧的核心空间内，他心神完全沉入内视。

  丹田气海之中，那由精纯灵力构筑的、象征着筑基根基的灵台，正散发着温润而稳固的光芒。

  灵台之上，液态的灵力如同碧波荡漾的湖泊，深邃而充满活力。

  忽然！

  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如同拨云见日，瞬间席卷陈平安的整个识海！

  他猛地睁开双眼！

  漆黑的瞳孔中，青碧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深邃，却比以往更加明亮、锐利！

  “这……怎么可能？！”陈平安自己都忍不住失声低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惊疑。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原本已臻至筑基初期圆满、壁垒坚固的境界屏障，竟在不知不觉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悄然冲开！

  丹田气海中的灵力湖泊，其深度、广度、以及蕴含的生机与力量，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那磅礴的力量感，那对天地灵气更加敏锐的亲和力，那神识覆盖范围隐隐的扩张感……无不昭示着一个事实。

  ——他已然突破至筑基中期圆满！

  甚至，在那稳固圆融的境界之上。

  一丝更加玄奥、更加深邃的契机，如同初生的嫩芽，正悄然萌动，那是通往筑基后期的门槛！

  狂喜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一股巨大的疑云笼罩。

  “太快了……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陈平安眉头紧锁，喃喃自语，脸上再无半分喜色，反而布满了凝重和警惕。

  他深知修仙之艰！

  在他得到的两份修仙礼包的相关知识都有提及，筑基境界，哪怕在修仙界，灵气充沛的上古时代，也是修仙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天堑！

  寻常修士，从筑基初期到中期，耗费数十年乃至上百年光阴者比比皆是！

  即便是那些被宗门倾力培养的天骄，能在十年内突破一个小境界，也足以傲视同侪！

  而他呢？

  从筑基初期圆满到中期圆满，甚至触摸到后期门槛，仅仅用了几个月时间！

  而且，这地点还是在灵气稀薄到几近于无的末法时代！

  “我这是走火入魔了？还是……被某种未知力量侵蚀了本源？”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将神识内敛到极致。

  精纯而细微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地扫描审视着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缕灵力，每一丝神魂！

  经脉坚韧宽阔，灵力在其中奔腾流淌，如同大江大河，雄浑而流畅，没有丝毫滞涩或虚浮之感。

  丹田气海中的灵力湖泊，碧波荡漾，深邃凝练，蕴含着澎湃的生命力和精纯的能量，稳固得如同磐石。

  五脏六腑生机勃勃，气血充盈旺盛，散发着强大的生命磁扬。

  识海清明澄澈，神魂本源凝实如晶，圆融无瑕，没有丝毫杂质或混乱的迹象。

  根基之稳固，灵机之充盈，生机之旺盛，精气神之饱满圆融……简直达到了他认知中的完美状态！

  甚至比突破前更加完美！

  没有一丝一毫走火入魔的征兆！

  “这……”陈平安彻底愣住了。

  疑惑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茅屋门口，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壁障，看到了基地里灯火通明的厂房。

  他也看到了鱼塘边忙碌的身影，看到了那些因为他而改变了命运、正在各自岗位上发光发热的星火成员。

  他看到了港口堆积如山的援助物资，看到了全国各地因物资充裕而稍稍舒展眉头的百姓。

  甚至……他仿佛看到了那些在偏远乡村、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有人偷偷为他立下的简陋石碑。

  上面刻着模糊的仙姑、恩公、善人字样……

  无数画面和信息流在脑海中交织、碰撞。

  他想起了脑海中那份来自第二个修仙礼包的浩瀚知识中，一些关于人道气运，功德愿力的模糊记载和猜想。

  那些记载晦涩难懂，而且和御兽的知识关联并不深入，也就是提一嘴的程度。

  他之前并未深究。

  “莫非……是因为这个？”陈平安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涌上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我做的这些事……在很多人看来，或许是‘圣母圣父’般的多管闲事，是吃力不讨好的傻事……却没想到，竟在无意间贴合了某种……道？”

  他做的每一件事——改变风向，拯救人才、发展基地、引进资源、惠及民生、周游列国。

  等等事件，看似分散，却都指向一个核心。

  也即是，改变个体命运，推动群体发展，增强国运根基！

  这并非刻意为之的行善积德，而是他内心深处科技兴国、改变时代的执念所驱使的本心选择！

  换句话说，这就是他的道。

  他的道心！

  “念头通达，本心无碍……所作所为，虽非刻意求取，却暗合人道气运流转，惠及苍生，反馈国运……而这冥冥中的‘势’，竟成了我修行的最大助力？”

  陈平安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带着几分释然的弧度，“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就在这明悟升起的刹那！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玄之又玄的悸动，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声心跳，猛地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通往筑基后期的契机，那原本只是朦胧嫩芽的存在，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强烈！

  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即将喷薄而出！

  “来了！”陈平安眼神一凝，瞬间压下所有杂念！

  他身形一闪，已回到蒲团之上，双手掐诀，体内《青木长春功》与《培元御兽诀》同时运转到极致！

  轰——！

  整个灵兽空间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浓郁到肉眼可见的雾状灵气被鲸吞般迅速集结袭来。

  血脉池中蕴藏的磅礴灵兽精元与生命能量，如同受到君王的召唤，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洪流，冲天而起！

  空间中弥漫的浓郁草木精气，也化作青碧色的光带，疯狂地向他汇聚！

  他张口一吸，旁边早已备好的数桶精纯灵泉水，如同长鲸吸水般被纳入体内！

  三股磅礴的能量——灵兽精元、草木精气、灵泉精华。

  在他体内交汇、碰撞、被两门功法霸道地炼化、提纯，最终化为最精粹的液态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冲击向那通往筑基后期的无形壁垒！

  咔嚓——！

  一声只有陈平安自己能“听”到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

  那道坚固的壁垒，在这股汇聚了空间本源、人道气运反馈以及他自身雄厚积累的洪流面前，如同薄冰般轰然破碎！

  筑基后期，成！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力量，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蜕变后的新生力量！

  他的神识，如同挣脱了最后一道枷锁的巨龙，咆哮着向四面八方疯狂扩张！

  一百公里……五百公里……一千公里……

  最终，稳定在了一个惊人的范围——半径一万零八百公里！

  整个华夏大地，乃至周边辽阔的疆域，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识海之中！

  山川河流，城市乡村，每个犄角旮旯，甚至地面上奔跑的动物，地下的蛇虫鼠蚁，都纤毫毕现！

  他的肉身，在灵力的冲刷和突破的洗礼下，发生了质的飞跃！

  肌肤莹润如玉，骨骼晶莹似金，筋肉虬结如龙！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此刻的自己，即便站在原地不动，硬扛一枚当量巨大的核弹爆炸，也足以毫发无伤！

  肉身强度，已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更让他惊喜的是，伴随着境界的突破，三道玄奥的符文如同种子般，在他灵魂深处悄然凝聚、萌发！

  那是三个神通印记！

  首先是滴血重生。

  只要有一滴精血尚存，消耗本源灵力，便可重塑肉身！

  此为生命本源神通！

  其次是神魂混元。

  神魂本源混元如一，坚韧无比！

  即便被打得只剩一丝残魂，只要不彻底湮灭，便可依托混元特性，缓慢汲取天地灵气或自身灵力，逐渐恢复，甚至在此过程中淬炼神魂，使其更加强大！

  此为神魂不灭神通！

  最后是咫尺天涯。

  对空间的感知与掌控达到全新层次！

  心念所至，身形可无视物理距离，瞬间出现在神识覆盖范围内的任意一点！

  此为空间挪移神通！

  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力量，识海中浩瀚无边的视野，以及灵魂深处那三道蕴含着无穷玄妙的神通种子，陈平安缓缓站起身。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作一个无比畅快、无比开怀的笑容！

  “筑基后期……神通觉醒……这感觉……真不错！”他低声笑道，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自信光芒。

  前路虽远，道阻且长，但此刻的他，已然拥有了在这末法时代，真正撬动时代巨轮的……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