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寿春城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张辽匹夫！休伤我兄长！”
  一声清叱如同惊雷炸响！
  只见一道身影从斜刺里飞马杀出，手中一杆亮银枪如同毒龙出洞，直刺张辽肋下！正是周循！
  周循的武艺比之孙桓尚有差距，但他出现的时机和角度刁钻无比，瞬间打乱了张辽必杀的一击！
  张辽不得不回刀格挡，“铛”的一声荡开周循的长枪。趁此间隙，孙桓压力骤减，精神大振，与周循双战张辽！
  “铛铛铛！”
  枪戟交鸣，火花四溅！狭窄的街道上，三匹战马盘旋交错，杀得难解难分！孙桓得周循相助，压力大减，枪法反而更加灵动。
  张辽虽勇，但毕竟年过五旬，体力渐衰，面对两个年轻力壮、配合默契的小将，一时竟也奈何不得。
  更让张辽心惊的是，环顾四周，他带出来的亲卫营勇士，已在源源不断涌来的江东军围攻下，死伤殆尽！此地，已成死局！
  “哼！今日且饶尔等性命！”
  张辽心念电转，猛地一刀逼退周循，虚晃一枪荡开孙桓，拨转马头，对着黄骠马狠狠一鞭：
  “驾！”
  黄骠马吃痛，长嘶一声，向着北门方向亡命冲去！
  “哪里走！”
  孙桓、周循岂肯放过？立刻率领数百精锐骑兵紧追不舍！
  张辽将毕生所学发挥到极致，长刀左劈右砍，如同浴血修罗，硬生生在混乱的街道和零星拦截中杀开一条血路，冲出了洞开的寿春北门！
  然而，刚出城门不远，周循在马上弯弓搭箭，屏息凝神，“嗖”的一声！一支狼牙箭如同流星赶月，正中张辽黄骠马的后臀！
  “唏律律——！”
  黄骠马剧痛长嘶，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张辽心中大急，回头望去，只见孙桓、周循带着数百杀气腾腾的骑兵已如影随形般追近！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他的心上。
  “天亡我也！”
  一股深沉的悲怆涌上张辽心头。
  纵横沙场半生，威震逍遥津的张文远，难道今日要命丧于两个江东小辈之手？他握紧了长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就在孙桓即将率兵合围，长枪几乎要触及张辽背影的刹那！
  “张征东莫慌！某家徐晃来也——！”
  一声如同虎啸龙吟般的怒吼，骤然从北方的晨雾中炸响！
  紧接着，大地传来沉闷而急促的马蹄轰鸣！只见一员身披重甲、手持巨大开山斧的猛将，如同天神下凡般从薄雾中冲出！
  他身后，数百风尘仆仆却杀气冲天的魏军骑兵紧随其后，如同一股钢铁洪流，狠狠撞向孙桓追兵的侧翼！
  此人，正是奉曹操之命、昼夜兼程赶来救援的徐晃徐公明！他得知寿春危急，亲率数百精骑脱离大队，拼死赶来，终于在最后关头赶到！
  孙桓心头猛地一沉！徐晃！还是来了！看着徐晃那彪悍无匹的气势和身后虽然不多但明显是百战精锐的骑兵，孙桓瞬间冷静下来。
  徐晃在此，其主力大军必然不远！自己刚破寿春，立足未稳，若被魏军生力军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擒杀张辽的诱惑虽大，但此刻，理智压倒了冲动！
  孙桓勒住战马，对着被徐晃亲兵护在核心、惊魂甫定的张辽，朗声长笑，声音带着少年得志的豪迈和不甘的锋芒，响彻战场：
  “哈哈哈哈！张老将军！今日之后，当记得我江东孙桓，孙叔武之名！你我——后会有期！”
  说罢，孙桓毫不犹豫，钢枪一挥：
  “撤！回寿春！”
  周循会意，立刻指挥骑兵变阵断后。江东骑兵如同退潮般，迅速而有序地脱离接触，退回了刚刚攻克的寿春城。
  徐晃见江东军退去，也勒住战马，并未追击。他带来的几百骑兵已是强弩之末，身后大军尚在数十里外。能救下张辽，已是万幸。
  “文远兄，无恙否？”
  徐晃看向张辽，沉声问道。
  张辽望着寿春城头新立的“孙”字大旗，又看向孙桓退去的方向，眼中神色复杂难明，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公明…来迟一步啊…寿春…丢了…”
  两人相顾无言，在弥漫的硝烟和晨光中，带着残兵缓缓退向北方，寻地安营扎寨，再做打算。
  ……
  寿春城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糊和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城内零星的反抗和哭喊声尚未完全平息，昭示着这场胜利的惨烈代价。
  孙桓按剑而立，望着徐晃、张辽远去的烟尘，心中并无太多遗憾。
  在他身后，残破的“张”字大旗被粗暴扯下，一面崭新的“孙”字大纛在晨风中猎猎招展，宣告着这座淮南重镇的易主。
  “兄长不必介怀。”
  周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同样甲胄染血，但神色依旧从容。
  “今日之后，天下谁人不识江东孙桓，孙叔武之名？张辽、徐晃之流，不过是兄长功业路上的磨刀石。假以时日，兄长定有堂堂正正与之决一高下，扬名寰宇之时！”
  孙桓闻言，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一丝豪气冲散了那点不甘。周循的话如同清泉，总能浇在他最需要的地方。
  他转过身，用力拍了拍周循的肩膀，沉声道：
  “道遵所言极是！只是，眼下还不是庆功之时。路还长，事更多！”
  他深吸一口气，那带着铁锈与死亡味道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走，回将军府！这寿春的烂摊子，够我们忙的！”
  征东将军府的大厅内，残留着魏军仓皇撤离的痕迹，案几翻倒，文书散落一地。
  孙桓大步流星走上主位，并未立刻坐下，目光扫过紧随而入的几位心腹爱将：
  丁奉赤裸的上身缠着新的绷带，眼神锐利如鹰；蒋壹脸上带着搏杀后的疲惫，但腰板挺得笔直；周循则已收敛了城头时的锋芒，恢复了素日的沉静内敛。
  “都坐！”
  孙桓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率先在主位坐下。他环视众人，语速快而清晰，开始处理战后千头万绪的善后：
  “丁奉！”
  “末将在！”
  丁奉抱拳，声如洪钟。
  “张辽虽遁，其麾下死士犹在！俘获的数百魏卒，交予你看管统编。”
  “这些人能随张辽死战至此，皆是硬骨头，也是好兵胚子。给我看紧了，但有异动，杀无赦！但也要恩威并施，能收服者，便是日后强军！”
  “遵命！”
  丁奉眼中精光一闪，领命退下。他深知这些百战余生的老兵价值，更明白孙桓“以战养战”的艰难。
  “蒋壹！”
  “末将在！”
  蒋壹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