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好戏，该开场了。

  医院病房里，时间在点滴的滴答声中缓慢流逝。
  唐草草靠在枕头上，精神恢复了一些。
  秦凛几乎寸步不离，不是在给她调整点滴速度，就是沉默地削着苹果，果皮连成一条均匀不断的细线。
  “秦凛，”唐草草看着他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小碟子里递过来，忍不住开口，“现在有什么线索吗？”
  秦凛将碟子放在她手边的小桌板上：“陈墨说林砚最近常去一家叫‘绿野’的植物研究所。”
  “绿野，”唐草草咀嚼着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怪我，”唐草草懊恼地闭上眼，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我以为他最近安分了，以为有陆昭盯着就没事了，是我太大意了。”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覆上她紧握的拳头，力道沉稳地掰开她掐着自己的手指。
  “不是你的错。”秦凛的声音带着一种抚平惊涛的力量，“是他有毛病。”
  等唐草草出院拎着小包回到熟悉的宿舍楼时，推开值班室吱呀作响的木门，差点被眼前的景象逗乐。
  桌子上堆满了水果、零食，还有一盆绿油油的仙人掌，花盆上贴着一张便签。
  上面是徐子昂歪歪扭扭的字迹：“草草姐，听说你的绿萝仙逝了？这个耐活！——打不死的小强敬上”。
  “Surprise！欢迎草草姐满血复活！”周航顶着个夸张的紫色爆炸头假发蹦了出来，手里还挥舞着两根荧光棒，活像个走错片场的摇滚歌手。
  唐草草哭笑不得地扯下周航头上的假发：“周航！你这造型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还有这仙人掌，徐子昂送的？”
  陈墨一本正经地补充：“仙人掌科植物，理论上确实具有夜间释放氧气的能力，适合放在室内。”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小喷壶，“新到的多菌灵，消消毒更安全。”
  秦凛稳稳地端起那盆长满刺的仙人掌，像处理什么危险品一样，把它放到了离唐草草最远的窗台角落。
  沈苑小声说道：“草草姐，这是我整理的防过敏饮食指南和注意事项。”
  看着这群热热闹闹、各显神通的家伙，唐草草心里住院那点郁闷劲儿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行吧，宿管生活重新开机！
  不过，安全措施得升级了。
  很快，值班室的门上挂上了一块周航用马克笔涂鸦的牌子：“非官方情报站（闲人免进）”。
  业务范围嘛，表面上是接收举报，比如谁又偷用大功率煮火锅。
  分享校园八卦，比如健美操队长和啦啦队长的地下情。
  暗地里，重点监控对象只有一个——那位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林砚。
  哨兵周航：他成了值班室的“钉子户”，还煞有介事地捧着本《侦探速成手册》装模作样。
  “报——！目标林砚今日食堂打卡窗口：2号！用餐时长：12分37秒！疑似对西红柿炒蛋进行了深度味觉研究！”
  “急报！目标进入图书馆生物区！借阅书目：《稀有蕨类图谱》和《微型传感器应用》！组合诡异，请求技术支援分析！”
  书记员沈苑：他那本宝贝的运动笔记后面，悄悄开辟了“特别观察区”。：
  "7:15am目标离开宿舍，方向：实验楼"
  "3:20pm目标与徐子昂在游泳馆器械室短暂交谈（约2分钟）"
  技术顾问陈墨：他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徐子昂最近三场模拟赛的数据不对劲。水下动作捕捉显示他的发力、柔韧性都没问题，但入水和转身的关键节点总有0.2秒左右的响应延迟。问题很可能出在他戴的那个运动监测芯片上。”
  陈墨指着屏幕上复杂的数据流，“看这里，有非官方指令注入的痕迹，伪装成了系统校准信号。”
  秦凛扫了一眼陈墨的屏幕，二话不说，直接起身：“我去找徐子昂聊聊。”
  陆昭甩着车钥匙晃进来：“‘绿野’研究所附近我安排了三个兄弟盯着，暂时没见林砚的影子。”
  陆昭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不过我查到林砚上周用现金淘换了一批电子元件，嘿，跟陈墨说的那芯片可能有关联！”
  泳池旁的淋浴间里水汽弥漫。
  秦凛堵住了刚冲完澡、头发还在滴水的徐子昂。
  “监测芯片给我看看。”秦凛开门见山。
  徐子昂脸色瞬间变：“凛哥……我……”
  “数据延迟0.2秒，不是你的状态最近出现了问题，不用紧张。”
  秦凛逼近一步，“芯片里被人动了手脚，林砚帮你‘优化’的？”
  徐子昂像被戳破了的气球，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他说他认识研究所的人，能帮我提升数据反馈精度。还说这是最新的保密技术，如果我说出去，就把我上次比赛偷偷用了哮喘喷雾的事捅出去，让我禁赛。”
  徐子昂越说越急，语无伦次：“可那喷雾是队医批的！”
  秦凛眼神一沉：“他骗你的，喷雾那事没问题。他给你的芯片植入了后门程序，就是要让你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徐子昂猛地抬起头，震惊和愤怒瞬间取代了恐惧：“他想毁了我？！”
  “准确的说，”秦凛眼神带上了严肃，“他想利用和控制你伤害草草，芯片和威胁你应该只是他的第一步。”
  徐子昂倒抽一口冷气，拳头猛地攥紧：“他想害草草姐？！王八蛋！”
  值班室里，气氛凝重中又带着点抓到狐狸尾巴的兴奋。
  “芯片后门程序，实锤！”陈墨指着分析报告。
  “徐子昂同志已弃暗投明！”周航用力拍着徐子昂的肩膀，徐子昂一脸后怕加愤怒。
  “林砚这孙子，玩阴的！”连一向温和的沈苑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唐草草捏着秦凛带回来的那枚小小的“问题芯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将计就计呗！芯片嘛……”
  唐草草看向技术担当陈墨，“陈大学霸，能给它动个‘小手术’吗？”
  陈墨镜片后的眼睛寒光一闪：“可以。”
  “妙啊！”周航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让那孙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他到时候傻眼！”
  “子昂，”唐草草看向还有些发懵的徐子昂，语气温和，“芯片‘修’好后，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该训练训练，该比赛比赛。林砚要是问起芯片效果，你就说感觉‘好像更顺手了点？’剩下的，交给我们。”
  徐子昂用力点头：“草草姐放心！这次我绝对站你们这边！看我不坑死他！”
  唐草草拿起白色水杯，轻声道：“好戏，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