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药箱与“小唐医生”

  第二天一早，唐草草就揣着刚发的工资，冲进学校附近的药店。
  碘伏、棉签、纱布、创可贴是基础。
  云南白药气雾剂、扶他林软膏专治运动损伤，再加上退热贴、胃药和抗过敏药……
  她把值班室靠窗的旧木柜清出来，里三层外三层放满了药品，还在柜门上贴了张A4纸，用马克笔写着：「应急药箱，按需取用，记得登记哦～」
  起初没人好意思拿。
  直到某天傍晚，篮球系的壮汉抱着红肿的脚踝蹦进值班室，汗湿的T恤黏在身上：“草草姐！我扭到脚了！”
  唐草草翻出云南白药对着他脚踝猛喷，壮汉疼得龇牙咧嘴，末了却嘿嘿笑：“姐，你这比校医室的老头子方便多了！”
  临走前还在登记本上画了个笑脸。
  消息像长了翅膀。
  第三天，203宿舍的周航捂着肚子晃进来，盯着胃药盒子念叨：“早知道有这宝贝，昨晚就来一粒了。”
  最让唐草草意外的是陆昭。
  那天他打完球回来，手臂蹭掉好大一块皮，却死活不肯去医务室。
  处理好后，过了几个小时就把一管进口药膏拍在窗台上：“喂，草草姐，你这破药箱里没这玩意儿吧？算我入股了。”
  不等唐草草反应，他又摸出几张百元大钞塞过来，“再买点好的，别净搞些便宜货。”
  “陆昭！”唐草草把钱推回去，“药箱是共享的，你想帮忙可以自己买药放进去，别搞特殊。”
  陆昭撇撇嘴，到底还是在登记本上写下“贡献药膏一支”，末了还加了句：“我下次把你这小药箱直接塞爆。”
  一来二去，小药箱成了宿舍楼的“宝藏角落”。
  有人用完棉签会默默补上新的，有人把家里带来的进口跌打酒放在旁边，甚至有人偷偷塞了包红糖姜茶，备注“给草草姐驱寒”。
  那个旧木柜渐渐堆得像座小山，唐草草干脆在旁边贴了张新纸条：「药品共享角，你的爱心可能救到下一个人哦～」
  周航是“小唐医生”这个外号的始作俑者。
  那天他帮队友来拿纱布，看唐草草给碘伏棉球消毒，突然一拍大腿：“草草姐！你这熟练劲儿，不去校医室兼职都屈才了！以后就叫你‘小唐医生’吧！”
  这外号像病毒一样扩散。
  先是203宿舍的人跟着喊，接着是篮球队、田径队，连平时文静的陈墨都笑着叫过一声“小唐医生”。
  每次有人这么喊，唐草草都得板着脸纠正：“我是宿管，别瞎叫。”
  这天傍晚，唐草草刚给药箱补完碘伏，就见沈苑抱着膝盖蹲在值班室门口，额头上渗着细汗。
  他校服裤腿卷到膝盖，小腿肚上划开道血口，暗红的血痂混着尘土，看着有些吓人。
  “怎么弄的？”唐草草赶紧翻出双氧水和棉签。
  沈苑缩了缩腿：“训练时，不小心被东西刮到了。”
  他看着唐草草拧开瓶盖，紧张地攥紧衣角，“草草姐，会不会很疼啊？”
  “忍忍。”唐草草用棉签蘸着药水轻擦伤口，白色泡沫涌出来时，沈苑猛地绷紧了身体，喉间溢出声闷哼。
  唐草草故意逗他，“上次周航被杠铃砸到脚都没你这样。”
  沈苑咬着牙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手边的登记本上。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领药记录。
  “草草姐，”他突然小声说，“其实好多人都想偷偷给你塞钱，说要凑药箱经费。”
  “知道。”唐草草给他缠上绷带，“都被我退回去了，我可不敢被扣上私下收贿赂的名头。”
  沈苑“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走廊传来脚步声，秦凛拎着袋刚洗好的葡萄站在门口，看见沈苑腿上的绷带，眼神沉了沉。
  他把葡萄放在窗台上：“游泳队那边多了些防水绷带，明天让徐子昂送过来。”
  “谢了。”唐草草手里捻起颗葡萄，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徐子昂说你教他调整划水姿势，他现在没再半夜加训了吧？”
  秦凛没说话，只是剥开颗葡萄塞进她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绽开时，沈苑突然指着窗外：“草草姐快看！”
  夜深人静，她更新完《体院男寝观察日记》新的一章，特意在作者有话说里提前预报了一番：下一章《关于小药箱和那些喊我“小唐医生”的笨蛋们》。
  评论区很快有人留言：
  【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宿管！我也想有个小唐医生！】
  唐草草笑着回复了个“嘘”的表情，目光落在窗台上秦凛送的那盆绿萝上。
  叶子又长出了新的嫩芽，在灯光下绿得发亮。
  她在新的一章里写下：小药箱成了男寝的“能量站”，某天她发现箱底多了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谢谢小唐医生，你的药比我买的进口药管用多了——来自某个不想署名的笨蛋。”
  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啊啊啊是陆吧！我赌五毛！】
  【求更小唐医生和冰山的互动！葡萄梗太甜了！】
  唐草草笑着关掉手机。
  这“小唐医生”的外号，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当她看见男生们捂着伤口跑来，又笑着离开时，值班室那盏昏黄的灯泡，似乎也亮堂了不少。
  全国大学生游泳联赛的倒计时牌挂在体院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红色数字像个灼热的钟摆，敲得游泳队训练馆的空气都跟着发烫。
  唐草草第一次走进这片常年弥漫着消毒水味的区域时，正赶上队员们结束第一波高强度训练。
  五十米泳池的水汽混着少年人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唐草草下意识扶了扶眼镜。
  不是近视镜，是秦凛硬塞给她的“防鼻血神器”，美其名曰“泳队腹肌杀伤力太大，提前做好防护”。
  池边散落着蓝色泳帽和毛巾，秦凛正靠在出发台上拉伸肩背，黑色泳裤勾勒出流畅的腰线。
  水珠顺着他背部的疤痕蜿蜒而下，到达紧实的腰窝。
  唐草草的视线刚落上去，就被旁边跃出水面的徐子昂搅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