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砚

作者:祝流水
  铅云翻滚。

  废弃仓库被人拨了电闸,黑咕隆咚的,几息间,电闪雷鸣下带起的白光勉强透过窗户照亮仓库内的场景。

  积满灰尘的柜子、堆起来的木箱和乱七八糟的体育设施。无标识的手机显示屏上正在播放着奥罗拉公学的宣传片。

  教堂是哥特式风格,彩色玻璃窗,尖塔高耸,其上雕刻着大量的浮雕群像,浮雕群像里最为显眼的便是圣母玛利亚像,手持圣经温柔慈爱。

  “奥罗拉公学位于新啰苏达州的郊区,各种教学设施完备,数百年来为联邦在各行各业输送了大量的顶尖人才……我校始终秉持着和平友爱,团结互助的校训……”

  林砚发著高烧,额头的伤口隐隐作痛,他支着肘靠坐在墙角,视线落在宣传片上,理着脑海乱糟糟的线索,稍作休息。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原主或许已经离世,离世的原因是原主的脑袋在几个小时前被人砸出了个洞———没包扎,也没缝针,正往下淌着血。

  他目前的首要任务便是去医院。

  可仓库的大门被锁住了。

  林砚试过开门,只听到阵嬉笑声——门外有人,可那群人并不想给原主开门,原主或许是遭到了某种霸淩。

  这具身体的伤口长久未处理,林砚接手后,发了高烧。

  手脚沉重得抬不起来,阖上眼皮就能大睡一场,热意上蒸,晕得林砚眼皮发红。

  林砚翻看着原主的手机。

  原主手机里的联系人很少,可备注却别具一格——可能有钱的假好心装货……恶毒的蠢货贵族a、村口的长舌夫f、……给钱的两个拖油瓶。

  路上的狗,原主都要骂上一句。

  林砚越发头疼,他沉默的关上手机。

  毫无线索。

  没有求救电话,也没有紧急联系人。

  高烧、失血、夜间低温。

  林砚的身体流窜着刺骨的冷意。

  脑袋晕眩得厉害,昭示着身体已到强弩之末,他需要马上去医院。

  仓库内还有扇窗。

  林砚看了奥罗拉公学的地图。

  他破窗后,穿过雪松林,走过哥特式的教堂,转过两个寝室楼,便能到达校医院。

  林砚想好措施后,闭上了眼睛积蓄力量,但身体到了强弩之末,他陷入假寐,甚至还做了个梦。

  梦里的场景光怪陆离。

  各种斑驳的色彩最后停留在一本带着羽毛笔的金边书上,书页缓缓展开。

  这个世界是本俗套的、烂尾的贵族学院小说。小说以主角受沐澜的视角展开,沐澜自小被父母抛弃,是个孤儿,他凭藉着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奥罗拉公学。

  沐澜心地善良,亲和力强,初进入奥罗拉公学时,便有了一群追随者。直到沐澜撞见其他特招生被贵族霸淩的惨状时,他才发现公学里的一切都阶级分明、秩序井然,毫无公平公正可言。

  沐澜不敢相信第一学府的同窗竟是这般恶劣模样,他鼓起勇气怒斥着霸淩者,鲜活生动、楚楚可怜的模样引起了贵族学院里天龙人的注意,经过不断的拉扯对立交锋,天龙人们纷纷被沐澜所吸引。

  但沐澜是有男朋友的。

  沐澜的男朋友也是特优生,成绩不上不下,身高还没沐澜高,常年戴着副黑框眼镜,为人呆怔,苍白阴郁,很不讨喜,又因惹了f4而被全校人霸淩。

  而这个男朋友名叫…林砚。

  等等。

  林砚?!

  林砚倏然被惊醒。

  狂风敲击着窗户,哐哐直响,雨雾骤然下落,覆盖着整个奥罗拉公学。雪松林变得静谧幽深,仓库门外也没了动静。

  但门依旧没开。

  林砚沉默的站起身,他从柜子里顺了把钳子,熟练的撬开窗户,朔风铺天盖地的砸在他的面上,他无意识的垂着眉眼,两掌撑在窗沿上。

  天边有惊雷响过,雀鸟吓得逃窜,喘不过气似的挥舞着翅膀,它好不容易单腿立在枝头上,黑豆般的眼睛警觉的望向不远处的雪人。

  雪人被框在垂直的窗内,身后是乱糟糟的“垃圾”,撑着眼皮,乌发红唇。他似乎有些发热,蒸得眼尾发红,乌发湿润,衬得他的肤色更白,一双漆黑的瞳孔映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很轻的吞咽声。

  雀鸟一动不动,慢半拍的站直身体,还不忘梳了梳被沾湿的尾翼。

  忽有道声迟疑的声音打断了雀鸟的动作。

  “…哥?”

  风声骤停。

  来人占据着大半窗户,穿着奥罗拉公学的校服,黑发绿眸,面容干净秀气,怯生生的,似察觉到林砚的视线,他柔和的弯了弯眼,带着些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担忧。

  按照原主的手机备忘录,全世界的人都是恶人,并没有给林砚提供任何眼前人的线索。林砚沉默的望向眼前人眼眶里的泪水,没有出声。

  沐澜率先移开视线,他倔强的擦了擦面颊,声音都带了些抽泣:

  “对不起哥,艾柯拉老师让我帮忙做化学实验,做完实验,有几个同学非要我去参加生日宴会,我不好拒绝,这才耽误了几个小时,对不起哥,我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过分……如果我没耽误这几个小时,你就不会受伤,都怪我,哥。”

  沐澜说着便要去握林砚的手,林砚不动声色的躲开,听着沐澜不断的道歉声。

  林砚的脑袋晕乎乎的,其实没太听清沐澜的声音。

  但他觉得他目前应该去医院,不应该听旁人哭他的坟。

  林砚刚想说话时,听到粗制锁链摩擦的声音。他头疼得厉害,勉强撑起眼皮望了过去。

  奥罗拉公学的废弃仓库采用得是中世纪的石砌房屋建筑,垂下来的屋脊恰好形成道天然的躲雨处。

  雪松林被风刮得影影绰绰,看上去鬼影森森,脚步声伴随着粗质锁链哗啦的声响,本来已经报废的灯泡此时要亮不亮,恍若鬼片里鬼怪来临的信号。

  光线太黯,林砚其实看不清来人的样子,仅仅看到是一群人高马大的同窗,同窗们都穿着奥罗拉公学的校服,为首之人看不清面容,一头粉发,胸前纽扣扯掉了几颗,露出大片胸膛,玫瑰腰链松松垮垮的挂在腰腹之上,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两人。

  林砚头晕的垂下眼睛。

  粉发少年轻蔑的看了眼林砚,啧了声,嚣张道:“哟,姘头这么快就来了?”

  沐澜生气地提高声音:“维迪,就算我们是特优生,我们也是奥罗拉公学的学生。什么姘头!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还有你为什么要用花瓶砸林砚的头,又将林砚关进仓库?”

  推搡声、嬉笑声传来。

  其中有人好像轻蔑的说了句“贫民还妄想和我们一个阶级”。

  实在是太吵了。

  林砚听着他们说话,感觉高烧好像更重了,脑袋跟灌了铅一样,额头破了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脑海却自动的从大量废话中,提取了几个关键词——原主额头的伤还有被关进仓库一事都是眼前人故意为之。

  他的脑海里闪过些压抑的片段。

  不翼而飞的作业、画满小丑的桌椅、死老鼠的气味、被关进厕所的绝望、嬉笑的戏弄声、最后停留在被爆头的痛苦上。

  满目鲜血下,林砚望清了脑海里粉发少年的面容。

  维迪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表哥明显对沐澜有兴趣,他随便应付沐澜几句,就将矛头对准林砚,眼神里自然透出几分轻蔑,高高在上:“林砚,你不说话吗,又想当缩头乌龟躲起来吗?”

  他身后的黑影齐齐笑了起来。

  维迪呵了声:“你这种人,窝囊又懦弱。说是老鼠都弄脏了老鼠这个词。”

  维迪叉开腿,古怪的笑出声:“林砚,要不然你从我胯/下钻过去,我这次便饶了你……”

  人影纷纷叉开腿。

  嬉笑声不绝于耳。

  维迪话落,听见道冷淡的声音,声音的主人似乎在确认着什么,音色干净又清晰:“是你打了…林砚的头,又将我关进仓库吗?”

  这道声音像是捧霜雪不由分说的砸进维迪的耳廓,冷冽冰凉,摩挲着他的鼓膜,维迪浑身哆嗦了下。

  他一时说不出话。

  林砚抬起了头,他额头的血液流过雪白的面颊,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血迹,漆黑的瞳孔一动不动的盯着维迪看,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维迪无意识的盯着林砚,刚要脱口而出的恶语莫名的咽了回去,他强压着心下莫名涌出的情绪,挺直腰背,叫嚣道:“是我又怎样?”

  灯光惶惶。

  明明还站在窗边的林砚却神出鬼没到霸淩者周围,身手敏捷的打向一众猝不及防的男生。

  男生们一惊,下意识的反击。

  林砚身经百战,一连串的动作下来,毫不费力的将人影打倒在地。

  维迪站在男生们的包围圈里,他惊诧的看向林砚。林砚目标准确的看向维迪,他按倒几个男生后,又狠又准的踹向维迪的膝盖。

  膝盖骨错位声响起。

  维迪膝弯控制不住的发软。

  林砚面无表情的扯住维迪的头发,他感受不到维迪的咒骂和挣扎,准确的踩住维迪的小腿,扯动他腰间的链条。

  维迪拚命挣扎,大声咒骂。

  林砚擅长带伤打架,他用巧劲箝制住维迪的身体,直接扯过维迪腰间的玫瑰腰链,熟练的绑住维迪的手腕。

  锁链冰凉的触感滑过维迪的胸膛,禁锢住他的颈间。

  他像一条被林砚戴上项圈的狗。

  维迪挣扎不开林砚的怪力,他大骂着林砚。

  林砚烦躁的将最后一截锁链强硬的塞。进维迪的嘴里。

  “肖想?用这个词,”林砚没什么情绪的扯动金制腰链,冷声道:“你是狗吗?”

  维迪双膝跪地,他被扯得抬起头,喉管勒出了红痕,有一瞬间的窒息,反应过来,又破口大骂:“林砚!我不会放过你的!”

  瘫倒在地的男生们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想要起身,拥护着维迪的尊严:“林砚,你疯了吗?维迪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一个特优生也敢打外交部长的少爷?维迪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哐当”一声。

  林砚五指穿过维迪的头发,禁锢着维迪的脑袋,将维迪的额头撞上墙面。

  猩红的血液从维迪的额头冒出。

  这个位置,刚好是林砚被花瓶砸到的位置。

  维迪气得浑身发抖,血液流失带来的晕眩感让他拚命挣扎的望向林砚,咬牙切齿,唇边落了滴血珠:“林砚!你最好祈祷着不要落在老子的手里!”

  维迪说得太快,唇间的血珠被他咽下。

  维迪恶心的想吐,视线却瞥到林砚冷白的掌面——血珠顺着林砚白皙的手面下落,砸在他的面上。

  是林砚的…血。

  他刚才…尝到是林砚的血。

  怦怦怦怦。

  维迪被迫吞咽了下,余光瞥向林砚的手掌血珠,他刚要说话,又被抓着脑袋,再一次被迫撞上墙面上,屈辱和羞耻压过身体带来的眩晕感。

  维迪听见林砚冷淡的声音:“清醒了吗?”

  林砚扯动腰链,像扯狗一样扯着维迪的脖颈。维迪被迫抬起头,腰链松垮的打在维迪俊朗的脸上。

  林砚居高临下的看向维迪额头上的鲜血及面上的红痕——原主也受得是这种伤。

  耻辱、晕眩。

  维迪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他心脏跳得飞快,眼角挂着血痕,看向不远处的男生们,发疯道:“你们他/妈的眼瞎了吗?”

  男生们被林砚打得浑身青紫,他们挣扎的想要拦住林砚。

  林砚扯动维迪脖颈上的链条,将他拉到远处,毫不留情的抓着维迪的脑袋,再一次将它砸向墙面。

  疼痛、鲜血、眩晕、骚动。

  林砚似乎听不到也看不到任何场景,他面无表情的扯着维迪脖颈上的腰链,垂着眼帘:“清醒了吗?”

  他贴得那么近。

  漆黑的睫毛几乎落在维迪的鼻梁上。

  维迪浑身震颤,心脏拚命跳动,浑身瘫软到无力抵抗——吊桥效应下,他丧失了言语系统。

  林砚面无表情的看向维迪失神的眼睛,确保他毫无反抗之力时,这才松开了手,又狠又准的踹了脚维迪:“滚。”

  男生们踌躇着不敢上前。

  维迪一把扯下脖颈上的腰链,五指紧紧的抓着链条,他重重的咽下口唇血液,威胁的望向那群男生。男生们接收到信号,手忙脚乱的搀扶着维迪。

  沐澜眼底光芒微盛,他按了按急促跳动的心脏,古怪的盯着林砚的背影看。

  身体的高烧更重了。

  林砚没什么表情的转身,路过沐澜时,看都没看沐澜一眼,抬脚就走。

  沐澜还没反应过来,神情震惊不忍,看向林砚的时候,又带着陌生和恐惧,似乎鼓起勇气,担忧气恼道:

  “哥,以后在学院里,你时时刻刻的跟紧我,维迪跟个疯狗似的,听说他之前把一个同学逼得退学,他们这些贵族实在是太恶心了,这次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要想办法整你……算了,不说这些了,哥,你没事吧,哥,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身手……”

  沐澜忧心忡忡的想要说什么时,就见林砚瞥了他一眼。

  沐澜站直身体,垂着眼睫,侧脸精致柔和,楚楚可怜得宛如一朵小白花,拐到正题上,小心翼翼:“哥,我带你去校医院吧……”

  林砚避开沐澜的手,他没空去猜沐澜的心思,说话不留丝毫情面,冷淡道:

  “你也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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