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成神的代价

  变化出现后，张大山可以看到一丝微妙的气息波动。
  正是木船公散发出的。
  那种畏惧以及愧疚。
  不合理。
  这时候，一缕微风袭来。
  众人注视下，天空发生了变化。
  一朵巨大的乌云出现，随后是亮眼的闪电。
  一个念头出现在张大山的脑海中。
  “这是天地劫雷？”
  眼前的场景令人感到恐怖。
  可应劫之人迟迟未现身。
  张大山叹了一口气。
  如果有可能，他只想当一只咸鱼，而不是一只被雷劈的咸鱼。
  “既然我收服了一尊神明，那我也为神之主，那么我也有资格代替神明应劫？”
  “就是不知道你的劫雷力量强，还是我的唢呐声音厉！”
  张大山从来不缺应对磨难的勇气。
  只见他的老汉衫在狂风中呼啸，头发飘逸到杂乱。
  但木船公不是懦弱之人。
  他只是处在转化的过程中，无法动用任何力量。
  眼看张大山就要举起唢呐引动劫雷，木船公也顾不得其他，真灵再度显化。
  “等等！”
  木船公出现时，张大山感叹道。
  “你为什么要现身？”
  张大山用渡劫的底气，他甚至还想利用这件事触发系统任务，拿更多的奖励。
  可木船公出现后，他就被一股奇妙的力量锁定，就算张大山想阻拦，也来不及。
  这时候的木船公真灵被天光禁锢。
  他的身影出现在海花市百万人的面前。
  可百万人都不认识木船公。
  认得木船公的人已经不在了。
  令张大山意外的是，天劫也是善变的。
  面对张大山，劫雷闪动。
  可对上木船公，天劫变成了一团云雾。
  不可言说的奇妙感知出现在张大山的心头。
  “竟然是问心关？”
  “还是三关？”
  这下子张大山的表情不好看了。
  外力天劫他还能相帮，可面对问心关的磨难，他要怎么做？
  久违的迷茫出现在他心头。
  可木船公无所畏惧。
  他本就是死过的人，不拖累张大山，已经是他心之所求。
  “首先是，人关？怎么这么奇怪的名字？”
  张大山感知天劫的信息，喃喃自语。
  至于管理局的其他人，已经忙碌起来。
  他们意识到这是非常珍惜的记录天地劫难的机会。
  他们不光用眼睛看，也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比如拍摄，比如强行记忆，将看到的一切记下，甚至还有人拿起画笔以及笔记本。
  问心关之人关，评判的标准非常简单。
  消失的穆庄村再度出现。
  木船公出现在村庄边缘的小神庙中，看着跪在地上祷告的妇人。
  神明的信仰也是与时俱进的。
  最早的木船公是人，他的驾船技艺娴熟，屡次在海难中救人。
  时间久了，他自然而然被许多本地人恭称一句木船公。
  后来他死在救人的海难中。
  当地人为了纪念木船公，逐渐兴起供奉木船公的习俗。
  有一天，木船公自小庙中苏醒，他成了神。
  只是后来的天地发生异变，木船公不愿意离开这片自己守护了几百年的土地，可他的神力越发微弱，到了最后，只剩下穆庄村还在供奉木船公。
  至于到了现在，穆庄村的人大事小事都喜欢去问一问木船公。
  就连妇人生产，也有人来求木船公保佑。
  沉迷在往日的纪念，木船公的表情逐渐呆滞，随后他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神明。”
  就在他想放弃的时候，一声奇怪的唢呐声传来。
  木船公的思绪逐渐恢复灵动。
  “是他的唢呐曲？为什么能传到我这边？”
  净天地神咒的唢呐曲，正是张大山的尝试。
  他明白自身与木船公存在的联络，就想着可不可以利用这点联络，对木船公进行影响？
  结果显然是成功的。
  这下子张大山倒是笑了起来。
  他彻底放下心。
  处于问心关的木船公虽然无法与外界沟通，但他能够感知到张大山的意志。
  那是一种倔强与决不放弃。
  “既然你都这样想，那我就这样去做！”
  告别了穆庄村，木船公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黑衣神使的身影。
  这人看着就奇怪。
  他的手中拿着一本古怪之极的玉简，其中存放的正是木船公积年累月之下的功绩。
  “天地关难道要验查过往？”
  下意识的，他回想起自己做过的事情。
  他自问无愧于人，但也知道有些事情不可为。
  果然，神使手中的玉简记载明确，于天地而言，木船公无功而有过。
  “不可为神。”
  神使的语气冰冷。
  但木船公却依旧冷静，因为他又一次听到了那奇怪的唢呐声。
  当难听的唢呐声变得清晰动听的时候，天地关自然消散。
  一股明悟出现在木船公的心头。
  “天地无心。”
  无心，自然无功过。
  天地关考验的，依旧是执念，只不过这一次是神明的执念。
  可惜木船公不是一个合格的神，但他现在有了强大的仪仗。
  至于最后一关。
  只有一道简单的问答。
  “自问，可否为神？”
  此方天地巨变，神明的时代已经过去，木船公既然选择留下，就已经选择了消散，可现在他再度为神，就形成了矛盾与冲突。
  这种情况之下，木船公自己也是迷茫的。
  可张大山突然开口。
  “哪有这么多的为什么？”
  他出现在木船公的身边。
  这下子别说是木船公，就连看天地投影的所有人都傻在原地。
  之前张大山通过唢呐干扰天地劫难的运转，他们还能理解。
  毕竟这可是驯化厉鬼，甚至送葬神明的狠人。
  可现在，他凭什么出现在神明的考验中？
  张大山凭借的自然是他与木船公的联系。
  严格来说，此刻的木船公已经成了张大山的造物，张大山自然有资格接管自己造物的一切，包括天劫。
  张大山的理由很简单：“你不成神，只有死。”
  “你如果死了，那穆庄村将会彻底消失，没有人记得他们的无辜，而且你是神明，就算是状态奇怪的神，那也能替天下人找寻一条离开混乱时代的出路。”
  “既然是时代的错，那为什么要将万般因果加诸己身？”
  张大山说的理直气壮。
  他想，就会去做。
  木船公的情绪被干扰，下一刻，天光灿烂，已经昏暗的天际再度亮如白昼，疑似太阳重新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