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误会

  程默默推门而进。
  客厅空旷，她一眼就看到蹲在沙发旁边的霍晏川。
  沙发尾，一双莹白的脚丫从沙发里伸出来，脚趾圆润饱满，呈现健康的粉红色。
  脸上笑意淡了淡，程默默上前，看到是谢乐言，她愈发笑不出来，唇角勉强抽动，“阿言来了，来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和你大哥都没时间好好准备来招待你。”
  程默默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身上酒气未散，谢乐言揉着头起身，“不麻烦了，等会儿阿铭来接我。”
  来之前，她已经给谢乐铭发了消息，让谢乐铭来接她。
  事实证明，她做的是对的。
  程默默拎着橡木饭盒，走到餐桌前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摆开，熟练得像是做了好多遍，显然是经常来。
  霍晏川仍端着碗，“吃完再走，不然回去坐车的时候难受。”
  从程默默进来开始，霍晏川没有给她一个眼神，他扶起谢乐言，带着谢乐言往餐桌走。
  谢乐言垂着眉眼不说话，接过霍晏川递来的筷子，默默吃着。
  旁边程默默看着，心里直冒酸水，原本就讨厌谢乐言，现在更是反感。
  这时，玄关门被人一把推开，谢乐铭大大咧咧换了鞋进来，“又做盖浇面了，大哥，还有没有剩下的，我吃完再带我姐一起回学校。”
  往里走，谢乐铭看到程默默在，不由得愣了愣，下一秒他便笑嘻嘻道：“嫂子也在啊。”
  谢乐言手一松，筷子脱落掉在地上，她若无其事又从桌上拿起来，继续吃。
  霍晏川轻声呵斥，“谢乐铭，别乱叫。”
  程默默刚扬起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没乱叫啊，反正咱早晚是一家人。”说完，谢乐铭跑进厨房，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面。
  刚要坐下吃，一只手伸过来，把面端走。
  无视谢乐铭幽怨的神色，霍晏川拿过他手里没用过的筷子，兀自吃起来。
  “我吃什么？”谢乐铭接到谢乐言的消息时，饭都没吃就赶了过来，现在肚子饿得慌，他一脸委屈。
  程默默拎着自己的饭菜上前，“我以为你大哥还没吃饭，就做了一些送过来，你要不要尝尝？”
  “不了。”谢乐铭摆手，他不太想吃程默默做的饭菜，“其实我吃过了，就是想吃大哥做的盖浇面而已，不用费心。”
  程默默顿时有些尴尬。
  霍晏川和谢乐言两个人都在吃面，谢乐铭虽然没有份儿，但他是他们的弟弟，也不尴尬。
  反倒她自己倒像是个外人。
  脸上一阵热辣，程默默尴尬不已。
  还是谢乐铭好心招呼她，“坐啊。”
  “好，谢谢。”程默默看了霍晏川一眼，霍晏川根本不理会她，只是偶尔看一眼谢乐言，似是在揣摩谢乐言的情绪。
  不一会儿，谢乐言撂下筷子，“大哥，我吃饱了，和阿铭就先走了。”
  霍晏川是想留谢乐言住一晚的，可现在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只能任由她和谢乐铭一起离开。
  谢乐言离开，公寓只剩下霍晏川和程默默两个人。
  程默默刚要说些什么，霍晏川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
  他额间搭着几缕碎发，微微张开唇，浓雾喷薄而出，冷峻，性感，颓靡。
  黑眸失神，没有焦距。
  半晌，他似乎刚反应过来还有个程默默在，“你不走，待在这里干什么？”
  “霍晏川，你妹妹知道你有女朋友，尚且要避嫌，可你却不懂，你对谢乐言那种心思，还要把她带回家里，她就算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程默默忍不住发了脾气。
  她从小养尊处优，被家里宠着，因为喜欢霍晏川，才一直放低姿态。
  霍晏川这样不领情，她实在难以忍耐。
  “你什么想法？”霍晏川手肘搭在沙发旁，指尖夹着香烟，衬衫扣子半敞着，领口凌乱，眼带讥讽，“用威胁的方式来倒贴的人，还有资格谈想法？”
  习惯了霍晏川的冷淡、平静和寡言，现在他这副咄咄逼人的模样，让程默默极为难堪，她哽咽了一声，“如果我不逼你，你都不肯正眼瞧我，更何况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谢乐言喜欢的人不是你，你对她的喜欢，也只会让她困扰甚至疏远你罢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我呢？”
  “滚！”霍晏川抬手将烟暗灭在茶几上。
  烟雾灼烧着他的肺部，烟熏火燎的闷胀感，心脏也跟着发疼。
  他想到方赫成。
  和谢乐言称得上是青梅竹马。
  霍晏川想，谢乐言口中喜欢的男人，应该就是方赫成了。
  他们确实很配，样貌、性格、家世，还有他最在意的…年龄。
  霍晏川躺在沙发上，手臂搭在额间，眉心紧蹙着，偶尔滚动的喉结，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程默默心里酸得不行，她鼓起勇气坐在沙发边上。
  弯身想去抱霍晏川。
  也就是这时，正输密码进门的谢乐言，刚好看到这一幕。
  心脏像是被利器狠狠捶打，闷痛感蔓延四肢百骸，血液冷得似乎凝固，谢乐言狠狠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隐忍到极致，生怕别人看出她的异样，“我东西落在这儿了。”
  霍晏川听到谢乐言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所及，却是程默默那张漂亮却令他无比烦心的脸。
  霍晏川抬手将程默默推到一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谢乐言越过他，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围巾，匆匆离去。
  门轻轻被关上，密码锁长长滴了一声。
  霍晏川沉默良久，目光阴沉到极致，“程默默，以后不要随便进这里，出去！”
  “霍晏川，你就是个混账！”程默默哭着跑开了。
  等程默默离开，霍晏川把她送来的饭直接丢进垃圾桶，拿出手机打开跟谢乐言的聊天界面。
  他打了几个字：刚才是误会。
  很快，他又删掉了。
  解释有什么用？
  他以什么样的身份跟她解释？
  自嘲一笑，霍晏川丢开手机，打开了一瓶酒。
  火辣辣的酒顺着喉管流进肺里，头慢慢发晕，霍晏川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