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谢乐铭坐进车里，又泄愤似的狠狠砸了下方向盘。
  他下意识抬头，朝着楼上谢乐言所在卧室的那扇窗望去。
  窗户立着一道冷冷清清的影子，漠然沉静，男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不暗不明的柔和光线下，折射出一缕银光，将那双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睛，隐藏在一片浓白间。
  谢乐铭心里咯噔一声，嘴上忍不住喃喃，“大哥...”
  刷的一声，窗帘被霍晏川拉上。
  谢乐铭突然想起，现在卧室里，貌似只有大哥和谢乐言两个人。
  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两个人，又孤男寡女的...
  虽然霍晏川是个正人君子，但谢乐铭心里仍是不舒服。
  他又下了车，推门进了客厅。
  保姆道：“铭少爷。”
  “您去忙，我在楼下喝口茶。”
  保姆用围裙擦了擦手，“我现在去倒茶。”
  谢乐铭嗯了声。
  五分钟后，保姆将香气氤氲的茶水放到谢乐铭面前，正要走，她盯着谢乐铭手里的报纸，忍不住提醒，“铭少爷，您报纸拿倒了。”
  谢乐铭愣神片刻，突然狠狠将报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我就爱倒着看报纸怎么了？”
  谢家人待保姆都很温和，谢乐铭耳濡目染，也从来不跟保姆发脾气。
  这次是头一遭。
  保姆讪讪，心想这谢乐铭跟吃了枪药一样，到底谁又惹他了。
  免得被波及，保姆赶紧跑去厨房忙活。
  谢乐铭险些气得把茶碗砸了，他仰头喝了一大口茶。
  茶水滚烫，险些把他舌头烫掉，他手忙脚乱又将茶水吐回了杯子里，跑去厨房冰箱拿了一瓶冰水狠狠灌下去。
  保姆一句话也不敢说，一句话也不敢问，连头也不敢回。
  直到谢乐铭过来问：“您在做什么？”
  “言小姐病了，我煮了一锅清淡的肉粥，瞧着这会儿应该醒了，我给她端上去。”保姆搅了搅砂锅里的粥。
  鲜咸混合着大米的清香，一层碎葱末浮在表面，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谢乐铭也饿了，却莫名没胃口，他心不在焉道：“把粥给我，我端上去。”
  “啊？”保姆错愕。
  这铭少爷，从小到大，连厨房都没进过，这会儿却要主动帮忙干家事，真是活久见。
  谢乐铭被保姆看的心生烦躁，“您看我干什么？”
  “哦，好，我这就盛。”保姆盛了一碗粥出来，又拿出托盘，上面放了几碟精致小菜。
  谢乐铭没干过这种杂活，全程都小心翼翼的。
  上楼时，他见卧室门还大大方方开着，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将托盘放到床头柜旁边，他绷着脸道：“吃饭。”
  语气挺冲。
  霍晏川本没打算跟谢乐铭计较，可谢乐铭一而再再而三的，没完没了似的。
  他刚把谢乐言哄好，谢乐铭又来惹她。
  “你跟谁说话。”霍晏川视线像是刀子一样，似是要在谢乐铭身上戳几个洞出来。
  谢乐铭张了张嘴，嗫嚅道：“姐，吃饭。”
  谢乐言没有吭声，旁边，霍晏川在她床上搭上一个小桌，将托盘放了上去。
  她低头安静吃着。
  霍晏川也没说话，低头拿着平板，处理着公事。
  谢乐铭憋胀着一张红脸，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有事？”霍晏川掀眸看他。
  谢乐铭快速看了眼谢乐言，又含糊不清地说：“对不起。”
  谢乐言吃饭的动作顿了一秒，又继续吃，好像没听到谢乐铭说话一样。
  扬手拍了下谢乐言的面前的小桌子，谢乐铭不满道：“跟你说话呢。”
  “听不见。”谢乐言难以忍受谢乐铭故意把她丢下。
  他不真诚道歉，并且不给她一个合理解释的话，她是不会原谅的。
  霍晏川望着他，眉心微拧，“摔门拍桌，你规矩学到狗肚子里了。”
  谢乐铭不敢吭声。
  谢乐言边吃边道：“阿铭，是你的错，你就要道歉，不是不情不愿的道歉，而是真心实意，再者，我需要你告诉我昨晚你那么做的原因。”
  憋了很久，谢乐铭才支支吾吾开口，“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丢下，实在是因为我看到你和大哥在一起，我还以为他会送你回家，所以就先走了。”
  “那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又是挂电话，又是关机的。”谢乐言放下勺子，偏头看着谢乐铭。
  谢乐铭道：“因为我知道你有大哥送，再加上之前我们闹过矛盾，我就故意不接你的电话，我真不知道你在等我，要是我知道，我肯定会回来接你。”
  “真的？”谢乐言疑惑。
  谢乐铭猛然和霍晏川对视了一眼，他迅速别开头，心虚地小声道：“是真的。”
  实则是半真半假。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想接谢乐言的电话，找了无数个理由，都觉得不太合理，也只能归咎于赌气上。
  后半句是真的，他是真不知道谢乐言在等他，他还以为谢乐言跟霍晏川走了呢？
  想到谢乐言昨晚在酒店等他回来，而不是跟大哥走了，谢乐铭心中的燥意莫名淡去，又添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他觉得悸动不已。
  心脏一直不正常的加速跳动，他从来没有过这样。
  谢乐铭正出神，突然感受到一股摄人的视线，正在他身上流连。
  一抬头，霍晏川正沉沉盯着他，直到将他盯得头皮发麻，霍晏川才淡漠地别开视线。
  在霍晏川面前，谢乐铭总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好像所有他自己能察觉到的，以及察觉不到的小心思，通通都被霍晏川毫不留情地揭开。
  谢乐言深吸一口气。
  她如果一直和谢乐铭闹不愉快，反而遂了谢乐冉的意。
  既然谢乐铭道歉了，也解释了，她也没必要再计较。
  她没有看谢乐铭，淡淡道：“像昨晚的事，不能再有一次，阿铭，你有不满，可以直说，我们是亲人，没什么事情是说不开的。”
  谢乐铭嗯了声，“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你回学校，帮你姐请个假。”霍晏川头也不抬地说。
  谢乐铭心里有些不舒服，尤其是看到霍晏川跟一尊佛似的坐在谢乐言床边一动不动的。
  他忍不住道：“你不回公司？”
  霍晏川缓缓抬眸，“我做什么事，需要跟你汇报？你是我老板？”
  谢乐铭咽了咽口水，“不然我请假，留在家里照顾姐姐，你去公司...”
  声音戛然而止。
  在霍晏川阴冷淡漠的视线下，他忍着心里的不舒服，不情不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