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怀柳

  怀柳。
  宋晚晚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阿墨之前因为怀柳差点杀死自己。
  现在。
  海棠嘲讽自己的理由居然也是他。
  “晚晚。”
  雪月默默地握住了晚晚的手，像是在安慰她一样。
  宋晚晚回过神来美眸闪烁着微光。
  “所以呢？轮得到你放屁？”
  海棠之前跟宋晚晚交过手，所以这会儿多少还是有些打怵。
  可她就是瞧不上宋晚晚，一边后退一边说风凉话。
  “行行行，我什么都不说，我等着给雪月收尸。”
  她说完这话以后立刻头也不回地就路了。
  宋晚晚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里一抹暗光划过。
  “怀柳，是谁？”
  雪月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
  “怀柳是蛇族的。”
  宋晚晚抬眸看向雪月，见他没有细说，于是问了起来。
  “他双目失明，是从小就失明吗？”
  “不是。是救阿墨的时候眼睛受了伤，从那以后双目失明。”
  雪月其实并不想要提起怀柳的。
  因为怀柳他……太好了。
  “以前怀柳是整个部落最受欢迎的雄性，雌性们基本上都想要拥有他。但自从他双目失明以后，之前喜欢他的那些雌性不仅仅不喜欢他了，还经常对他冷嘲热讽欺负他。”
  他说到这里微微皱眉。
  “一直到被原来的宋晚晚给……强行发生了关系以后。更是连居住在这里的权利都没有了。只能居住在部落外面的一个棚屋。”
  “什么？”
  宋晚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听见了什么，不确定开口。
  “他为什么要住在外面？”
  “因为被雌性碰过的雄性，如果一个月内不能够跟雌性举办仪式，就只能被驱逐出去。”
  宋晚晚依然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阿墨是首领。他这么在乎怀柳，难道不能通融一下吗？”
  雪月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看着晚晚。
  “首领很多时候也不能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兽人世界的规则，没有任何一个兽人能够打破。”
  宋晚晚是不知道这是什么狗屁规则。
  但在知道这一切之后，不能不管怀柳。
  哪怕不是自己做错，是原主的错。但是既然现在自己暂用这具身体，就要承担她之前犯下的所有的错。
  “我们回去吧。食物处理好以后我们去给怀柳送去。”
  雪月的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蔓延。
  但他终究没有说什么，默默地跟着晚晚走了。
  *
  部落外的棚屋区域。
  宋晚晚看见不少破破烂烂的棚屋。
  有的甚至都只有几个破板子，连能遮风挡雨的兽皮都没有，或者都是大窟窿眼子。
  一看就知道是其余兽人用过的边角料被他们捡来的。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腐臭味道。
  应该是有兽人死在了这里，尸体腐烂掉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刺鼻。
  雪月温柔地搂住了宋晚晚的肩膀。
  “如果不舒服，你先回去，我给怀柳送肉。”
  “没事儿。”
  宋晚晚的确很不舒服。
  但她也明白，自己必须亲自去看看怀柳。
  终于。
  他们来到了他的棚屋门口。
  宋晚晚鼓足勇气走了进去，终于也是看见了传说中的怀柳是什么模样。
  他蜷缩在碎石堆里，褪色兽皮堪堪遮住嶙峋的躯干，边缘磨损的毛边随着他浅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月光凝在表层，锁骨处还盛着一汪雨水，随着颤抖泛起细碎涟漪。
  银灰色长发如绸缎般散落，沾着的血痂却为这份柔美添上破碎感，柔顺地贴着泛着病态嫣红的脸颊。
  那双眼睛蒙着厚厚的白翳，宛如蒙上雾霭的湖面，再不见一丝光亮，偶尔无意识地转动，露出眼白上蛛网状的血丝，透着无辜又茫然的脆弱。
  “是晚晚来了吗？”
  他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流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音，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风里，惹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宋晚晚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嗯，是我。”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哥哥，虽然双目失明，可是依然遮挡不住初见他时的那种动人心魄。
  “你怎么知道是我……”
  “气息。”
  怀柳勉强地笑了笑。
  “兽人们声音的气息都不一样。”
  “我来给你送食物。”
  宋晚晚带着食物来到怀柳面前。
  知道他不太方便，便将食物送到了他的嘴边。
  想了想之前原主做过的事情，她又追加了一句。
  “放心吧，没毒。”
  怀柳虽然看不见，但是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确是没有敌意。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做，但还是张开嘴吃了下去。
  宋晚晚清楚地看见怀柳的好感度。
  【姓名：怀柳。种族：蛇族。好感度：0】
  他竟然……不恨原主？
  哪怕原主对他做了那样的事情，害得他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处境，他竟然也不恨？
  内心的是多么柔软？
  “宋晚晚！你在做什么?谁允许你来这里的？”
  阿墨忽然之间出现在门口！在看到宋晚晚也在这的那一刻简直眼眸里满是盛怒！
  “你之前伤害怀柳伤害的还不够吗？难道非要让怀柳死吗？”
  “我没有伤害怀柳，我是来送吃的。”
  宋晚晚在看到阿墨以后张口解释。
  “食物没毒。我就是过来送吃的。”
  她说完以后像是要验证食物的确没问题一样，自己又咬了一大口。
  阿墨哪怕亲眼看见宋晚晚的确不是要害怀柳。
  可之前的事情历历在目，让他完全没有办法相信她。
  “滚！”
  他走过去一把推开宋晚晚，将怀柳护在身后。
  “我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这里不欢迎你，赶紧给我滚！”
  雪月一把抱住了宋晚晚，眼眸陡然之间沉了下来。
  “对晚晚客气点。你现在已经不是部落的首领了。没资格对她吆喝来吆喝去的。”
  阿墨无意间看见了雪月胳膊上的枫叶印记，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刺眼。
  宋晚晚担心他们之间会起冲突，握住了雪月的手。
  “我们走吧。”
  “这就走了？你之前明明说过……”
  “走。”
  宋晚晚起身握住了雪月的手。美眸里闪烁着微光。
  “不要跟他们起冲突，做错事情的人的确没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