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看样子,迟琛没去送他上幼儿园，小家伙怪失望的。

  虽然不能强求对方做事情，但迟琛是很重要的人,陆枳时以为他会和陆枳遇一样，送他去上学。

  迟琛摸了摸他的小脸,圆圆润润的，脸上的婴儿肥从侧面看，很像水蜜桃。

  他说：“今天去比赛了。”

  陆枳时头更低了，“好吧。”

  迟琛眼底划过笑意,又说：“赢到了奖品。”

  胖芝士还是有气无力的：“哥哥厉害。”不忘抬手对迟琛比了个赞。

  迟琛轻轻地,把他揽到怀里,捏捏后颈。

  少年人身体长得快,陆枳时靠在他怀里，小小一团。

  迟琛说：“第一名的奖品，是一把小提琴。”

  陆枳时眨眨眼睛,仰起头看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给、给我的嘛？”

  “嗯。”

  迟琛去拿过来，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较为迷你的小提琴。

  拿出来在陆枳时身上比划比划，正好合适。

  陆枳时小心翼翼地捧过,抱在怀里,空出一只手摸了摸。

  这真的是很漂亮的小提琴。

  琴身由上等的枫木与云杉木精心雕琢而成，木纹细腻而流畅；琴头的涡旋精致繁复,宛如一朵艺术之花；琴弦紧绷，陆枳时不敢碰。

  迟琛教他试了一下。

  陆枳时倍感紧张,拉出来的音乐不成调,甚至算得上是魔音入耳。

  他低下头,脑袋上盖过来一只手，轻轻揉一下。

  “第一次学都是这样的，练练就好。”

  陆枳时抬头：“小琛哥哥也是吗？”

  迟琛点头：“是。”

  “那哥哥？”

  “他也一样。”

  陆枳时愣愣地点头，旋即嘿嘿笑起来，大眼睛弯弯像月牙儿。

  迟琛看着他，嘴角跟着翘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晚上是补课时间，陆枳遇还没来，迟琛就先给陆枳时预习一下后面的课程，尤其是外语。

  上辈子的陆枳时成长在落后偏僻的小村子，外语是初中才开始接触。

  学的晚，基础不好，加上没有语言天赋，尽管很努力在学，但陆枳时的外语成绩始终是他所有学科里最低的。

  当年能顺利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全靠其他科目拉到接近满分，不然就他严重拖后腿的外语成绩，怕是连TOP1大学的尾巴都摸不着。

  重来一次，他发誓一定要学好外语！

  十分钟后，陆枳遇姗姗来迟，顶着一头半干的小卷毛，坐到迟琛旁边的位置。

  他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悄声问迟琛：“胖芝士怎么了？”

  怎么看起来蔫蔫的？

  陆枳时趴在桌面，底下垫着一本幼儿园版外语书。

  听到陆枳遇的问话，陆枳时默默转了个头，把脑袋背对他。

  迟琛：“学累了，要休息。”

  陆枳遇：“原来如此。”

  说完，自觉摊开自己的课本：“那先给我补补课吧。”

  迟琛接过课本，正准备开口，想到什么，扭头看陆枳时。

  “很无聊的话，可以练一下小提琴。”

  “好~”陆枳时慢吞吞爬下椅子，抱着小提琴去休闲区。

  陆枳遇摸摸下巴，“我爸爸还说给胖芝士买一把呢，你给他准备好了？”

  “嗯。”迟琛敲敲桌面，“认真听。”

  “最后一道大题属于初中的内容，解法有三个……”

  “吱——呜呜——”

  “……公式在初中辅导书第75页，以O点为中心……”

  “吱吱吱——咚——呜呜吱——”

  迟琛：“……”怎么比刚才更糟糕了。

  陆枳遇：“……”胖芝士在锯木头吗？

  迟琛停下划线的笔，陆枳遇停下做笔记的手，抬头，面面相觑。

  陆枳时拉小提琴拉得尤为努力认真，半眯着眼，神情陶醉。

  拉完一段《小星星》，陆枳时自我感觉十分良好，虽然还是不怎么样，但他觉得比起刚才进步太大了。

  感受到有人看他，陆枳时疑惑回头，陆枳遇和迟琛还在低头讨论题目。

  陆枳时挠挠头，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房门被敲响，迟琛抬声说了句请进，笑眯眯的迟越珩走进来。

  “让我看看，是谁在锯……嗷！”

  忍住揉腰的手，迟越珩中途改了话音：“我是说，是谁在演奏好听的小提琴。”

  陆枳时眼睛一亮，他就说嘛，刚才拉的小提琴有点点进步。

  对上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迟越珩失笑。

  过去把白白胖胖的小幼崽抱起来，先颠颠体重，再蹭蹭他软乎乎的小胖脸：“原来是我们的胖芝士啊。”

  白宴声端着托盘，在他后面进来。

  把牛奶和点心放到桌面，白宴声蹙起眉头：“你的胡茬刮干净了吗，消毒了吗，你就蹭他脸。”

  迟越珩心都碎了，“六月飞霜，我刮干净了啊，消过毒了，不信你看……”

  白宴声不想看，推开他，从他怀里接过孩子。

  “小枳时，刷牙了吗？”

  “没呀~”

  “那跟叔叔下楼吃蛋糕，今天的是茉莉味的。”

  白宴声是医生，上班压力大，做完手术回家，最喜欢的解压方式就是做各种各样的甜品和蛋糕。

  每次陆枳时来，碰到白宴声在家，都能第一时间吃到新口味的小蛋糕。

  晚饭本来就吃撑了，怕晚上睡不着，陆枳时忍住蛋糕的诱/惑，只吃了小半块。

  吃完又回楼上，学习了半个小时的外语，陆枳时晕乎乎地被哥哥背着回家睡觉。

  半梦半醒间，陆枳时仿佛又回到了以前被外语折磨的苦日子。

  许是晚上没睡好，陆枳时早上赖床起不来，哼哼唧唧的，眼睛都睁不开。

  宋祈年又来催人，“胖芝士，快点起床。”

  “唔……”床上鼓起的一团动了动，像是翻了个身，又没了动静。

  宋祈年：“……”

  宋祈年：“胖芝士，再不起床，小爸爸就要去工作了，明年才能看见他。”

  小被团没有动静，过了一分钟，顶着一头呆卷毛的陆枳时惊坐而起。

  “什么时候的事？”陆枳时眼睛瞪大着，嘴巴扁扁：“都不告诉我……”

  宋祈年去衣柜给他拿了校服，一边抓起他一只手给他换衣服，一边说：“说了，你当时没有认真听。”

  想了想，好像当时自己刚学完外语，脑袋晕乎乎的，确实没注意听。

  自知理亏，陆枳时不情不愿接受现实。

  一洗漱完，噔噔噔跑到大卧室，一看陆庭安不在，又屁颠屁颠跑下楼。

  陆庭安在餐厅吃早餐，见小家伙下楼，伸出手接他进怀里，拿过一旁的瘦肉粥喂他。

  “不要自己下楼，很危险。”

  “嗯，爸爸。”陆枳时张嘴吃一口粥，声音闷闷地问他：“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陆庭安低头，摸摸孩子的头。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见风长，小家伙又长高了些，不知道等他回来，会不会再长多一些。

  他低声说：“过年，爸爸就回来了，陪我们胖小鱼和胖芝士跨年。”

  一说到过年，陆枳时更伤心了，还有很久很久。

  他抱住陆庭安的腰，脸埋进他怀里，声音小小的：“要天天打电话。”

  “好，会天天给你们打电话。”

  “要好好吃饭。”

  “好，一定会好好吃饭的，不要担心。”陆庭安捏捏小孩儿的脸，轻笑一声：“爸爸的衣服……”

  陆枳时抬起脸，不好意思地擦擦面前的衣服。

  刚才喝了粥，嘴巴脏脏，现在都蹭到爸爸衣服上了。

  他不是故意的。

  揉揉小儿子的头发，陆庭安又喂他喝粥。

  刚喂了两口，楼上一阵奔跑声，咚咚咚地匆匆忙忙跑下来，陆枳遇头发凌乱，神色着急。

  见陆庭安还在，陆枳遇才慢慢冷静下来，也不说什么，坐在陆庭安身边默默吃饭。

  他是大孩子了，不能像小时候又哭又闹，让小爸爸为难。

  他是陆庭安的孩子，就算他不说，陆庭安也明白他在想什么。

  他伸手替陆枳遇整理凌乱的小卷毛，“想爸爸的话，等周末或者放假了，可以和大爸爸来探班。”

  陆枳遇暗暗沮丧的小脸，听完陆庭安的话，立马重新绽放灿烂光芒，整个人眉开眼笑的。

  “爸爸，等我周末放假了就去找你，给你带A市最漂亮的红茶玫瑰。”

  陆庭安心里又酸又涩，笑了一下，说：“好，爸爸等你带A市最漂亮的红茶玫瑰。”

  陆枳时连忙举手：“我也想~”

  陆庭安想了想：“如果你大爸爸同意的话。”

  他的拍摄地条件艰苦，这么小的孩子带过去不一定能适应。

  陆枳时向陆庭安保证，他会说服大爸爸带他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宋祈年换好衣服下楼，一面系西装领带一面说：“怎么我出差的时候，没有见你们舍不得我？”

  陆枳遇回答说：“因为大爸爸出差只去一个星期，小爸爸要去一年。”

  “小爸爸很少有去拍一年的电影。”宋祈年笑着纠正。

  “度日如年。”陆枳遇说得认真。

  陆庭安扬起唇角，宋祈年表情无奈：“好吧。”

  小学下个星期才开学，陆枳遇吃完早餐不用去学校，帮着小爸爸收拾行李箱。

  陆枳时也想送小爸爸去机场，但是他要上学。

  哼哼唧唧的被宋祈年拎上车，绑好安全带，陆枳时颇为不舍。

  傍晚放学回家，他就见不到陆庭安了，抱不到香香的小爸爸。

  小家伙一整天都闷闷不乐。

  下课后，休息时间，陆枳时不想去外面玩，趴在桌面发呆。

  他不去，赵小星也不想去，凑到陆枳时面前：“干嘛呀？”

  “我爸爸去工作了，过年才回来……”

  赵小星想了想，也跟着蔫巴，趴在桌面：“我妈妈也是……”

  原本是一个人的难过，现在变成两个人的。

  平时最活泼的两个小家伙，今天一天都蔫巴巴地趴在桌上，莉莉老师怕他们生病不舒服，测了体温，又联系了家长，和他们说一声。

  放学后，宋祈年亲自带两个孩子去医院检查，不过除了赵小星有点胃口不好，其他都没什么问题。

  宋祈年拿了点药，又带他们回家去了。

  “胖小星，晚上在叔叔家吃饭，吃完叔叔再送你回去。”

  “好~”

  “你哥哥他们好像去打球了。”

  宋祈年看了一下家里的监控，又查了查陆枳遇手环的定位，确定他们在别墅区的球场打球，发了信息给他。

  陆枳时看着宋祈年在微信发了两条语音，对面人的头像是一条淡蓝色的漂亮小鱼，心生羡慕。

  他也好想要一个微信，这样就可以随时给陆庭安发信息了，平时看见什么好玩的东西，也能拍照片给他看。

  不过年纪太小，宋祈年不会同意的。

  而且连陆枳遇都是上小学了，才有一个自己的手机和微信，晚上还要交到宋祈年手里保管，看护很是严格。

  陆枳时叹了口气。

  赵小星不明所以，过去拍拍他的后背，跟着“唉”了声。

  宋祈年联系完胖小鱼，回头看两个臭小子蔫巴巴的样子，想了想，给他们找点事做。

  “胖芝士，你的大白菜要蔫了，你去给它们浇点水好不好？”

  “这就去！”

  陆枳时立马从沙发爬起来，进储物室翻出自己的小铲和水壶，匆匆忙忙去收拾他的大白菜。

  赵小星紧随其后，进储物室翻了半天，只找到一个小水壶，没有小铲。

  急得跑去厨房扯宋祈年的裤子：“叔叔，我没有！”

  宋祈年：“……”

  宋祈年艰难扯住自己快掉的裤子，“叔叔这就给你找找。”

  洗干净手，宋祈年从储物室上面的柜子翻出一个粉色的小铲。

  他举着手上的小粉铲，疑惑地皱眉，他也不知道这个粉色的小铲从哪来的。

  赵小星看见有小铲，着急地扯住宋祈年的裤子：“叔叔，叔叔——”

  “好好，给你给你……”

  赵小星抱住小粉铲，拎着小水壶，噔噔噔跑去前院，吭哧吭哧在陆枳时旁边挖白菜。

  陆枳时：“……”

  陆枳时人都傻了：“胖小星！是要松土，不是要挖白菜！”

  “啊？”赵小星挠挠头：“那怎么办？”

  “手脏脏，不要摸头发。”陆枳时拍掉赵小星头发沾上的泥土，抱起他挖掉的大白菜，心疼地抱回屋。

  “……爸爸，给你炖汤。”

  宋祈年不解：“怎么把最大那颗白菜挖掉了？”

  陆枳时吸吸鼻子：“是我，不小心挖掉的。”

  宋祈年低头亲亲他的额头：“最大一颗没有了，还有第二大的白菜，没关系的。”

  “胖小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帮你。”

  他说：“胖芝士，有时候朋友比其他东西都重要很多，所以别和小星生气，爸爸帮你再种一棵最大的，好不好？”

  陆枳时明白，他才不会生笨蛋蘑菇头的气呢，点点头：“我知道的，爸爸。”

  把怀里的大白菜给他：“炖汤喝。”

  宋祈年笑笑：“好，炖汤。”

  陆枳时洗洗手又出去，赵小星蹲在那里，兢兢业业给大白菜松土。

  见他回来，赵小星难过地道歉：“对不起……”

  “笨蛋蘑菇头。”陆枳时拍拍他的脑袋，拿起小铲子继续吭哧吭哧松土。

  听见熟悉的称呼，赵小星扬起笑，圆圆的大眼睛清澈透亮，又跟着吭哧吭哧：“才不是呢。”

  “就是。”

  “才不是。”

  “就是……”

  宋祈年听到他们拌嘴的声音，探头出来瞧瞧。

  见他们凑在一起挥铲子，两颗小脑袋贴着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看着感情好得很的样子。

  宋祈年无奈摇摇头，继续洗手作羹汤。

  落日西斜，半边天空染成昏黄。

  陆枳时给水灵灵的大白菜浇上营养液，带赵小星洗洗手，而后坐在大门口等人。

  “不知道爸爸在干嘛。”

  “不知道妈妈在干嘛。”

  两个想爸想妈的孩子，托住腮帮，齐齐看向远方的夕阳。

  “哟，两位小守门神，在等我呢？”

  清亮的少年音从不远处传来，嗓音含笑，熟悉得很。

  陆枳时登的站起来，转着脑袋瞪大眼睛到处瞧，望见朝这边走来的陆枳遇，忙飞奔过去。

  扑到怀里的前一秒，却被陆枳遇伸手挡住，陆枳时仰头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想死你啦！”

  陆枳遇哈哈笑，脸颊微红，都不好意思了。

  “难得见胖芝士这么想我。”

  刚打完球，他身上满是汗，不让陆枳时抱他。

  从背着的小包翻出一瓶小型的气泡水，蹲下身，小心地喂他喝一口。

  陆枳时仰着头，喝完一口气泡水，舔舔嘴唇，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着光。

  “是荔枝味的~”

  陆枳遇笑，又喂他喝一口：“只能喝这么点，多的没有了。”

  宋祈年管得严，气泡水这样的饮料，原本是不能给胖芝士喝的。

  但偶尔一两口，没关系。

  喂他喝两口，陆枳遇把小气泡水放到他手里，让他自己抱着。

  陆枳时接过来，刚想转头给赵小星喝点，就见陆枳遇又掏出一瓶。

  陆枳遇朝那边站着的胖小星招招手：“桃子味的气泡水。”

  “我喝，我喝~”

  赵小星举着小粉铲，欢快地向他跑过去，刚想抱过尝一尝，面前的气泡水被举高。

  赵小星：“？”

  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满是迷茫，揣着手手，求助般的把目光投向一旁的陆枳时。

  陆枳时捧着气泡水，也是迷茫不解。

  臭哥哥，干嘛又欺负小孩儿？

  陆枳遇晃晃手上的气泡水，“你喊我什么？”

  赵小星眨眨眼睛，揣着手手，乖巧仰头喊道：“小遇哥哥~”

  “嗯，很好。”陆枳遇拍拍他圆润润的小脑袋，打开气泡水给他。

  后面跟上来的赵小云目睹全程，又气又好笑：“陆枳遇，远远就看见你欺负我弟了。”

  陆枳遇笑：“哪欺负了，这不让他喊声哥哥嘛。”

  赵小云没理他，扭头就喊：“迟琛，陆枳遇欺负俩屁孩子。”

  陆枳时歪头瞧过去，顿时眼睛一亮。

  少年人正是成长迅速的年纪，身高像见风长似的，又高又瘦。迟琛肤色冷白，一身黑色球衣显得人更加白皙，额前戴着同色运动发带，碎发潮湿凌乱，一手臂夹着个篮球，另一只手拎了两盒甜品。

  听完赵小云的话，迟琛淡淡的目光扫过来，冷声开口：“陆三岁，作业不够你写？”

  听到作业就头疼，陆枳遇举手求饶：“好了好了，迟老师，饶我小命……”

  迟琛神色冷漠，越过他，走向陆枳时。

  走到他面前，蹲下，拦住要往他身上扑的胖芝士，迟琛把手里的小蛋糕递给他：“一人一个。”

  陆枳时咧开嘴笑，大眼睛弯弯，捧着小盒开心道：“谢谢小琛哥哥！”

  “谢谢小琛哥哥！”赵小星眼睛亮亮。

  “两个小吃罐，回家吃饭。”陆枳遇拿走他们手里的小铲，带他们洗干净脏手：“脏脏爪。”

  陆枳时张一张小爪子：“才不是~”

  赵小星：“才不是~”

  陆枳遇领他们进屋：“行，我是。”

  晚餐在陆家吃，喝了一碗大白菜汤，吃了两碗大米饭，用餐完毕，赵小云牵着自家弟弟，和宋叔叔告别。

  迟琛帮忙收拾好东西，也回家洗漱，陆枳时迈着小短腿无声无息跟在他身后。

  陆枳遇：“……”掩耳盗铃之胖芝士。

  陆枳遇：“胖芝士，你要去哪里？快回来洗澡。”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脏脏罐在小菜园里玩一下午了。

  “一会儿就回啦~”陆枳时头也不回，加快脚步。

  迟琛停下来，抓着他的胳膊窝，转身抱他上楼。

  他淡声道：“先洗澡，身上黏黏腻腻会不舒服，洗完再过来也不晚。”

  被无情拒绝，陆枳时蔫巴巴，坐在浴缸里任由陆枳遇洗洗搓搓。

  “哥哥，我可以自己来~”

  陆枳遇手上动作不停，无情拒绝他：“不行，爸爸说你自己洗不干净。”

  小屁孩子还小，手还短着呢，很多地方洗不干净，总是带着一点点泡沫。而且孩子太小，一不小心容易有危险，超级奶爸如宋祈年，是不会允许这样的危险发生。

  陆枳时面红耳赤，“很干净！”

  陆枳遇歪头，凑到他面前，看着他的清澈大眼，问：“那上次在头发的泡沫？”

  陆枳时又不说话了，让抬手就抬手，让伸脚就伸脚，乖的不行。

  洗完澡，头发刚吹干，小家伙转头抱着课本就要跑去迟家。

  “胖芝士，等等。”

  突然被宋祈年拦下来，陆枳时眨眨眼睛，不解：“爸爸？”

  只见宋祈年拿出一个小巧的手机。

  陆枳时：“？”

  陆枳时：“！”

  “给、给我的吗？”陆枳时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过来拿。”宋祈年点头：“手机只能发信息哦，其他时候都不可以用。”

  手机是专门买的幼崽款，小小的，价格贵了点，但是护眼。

  陆枳时犹豫一会儿，摇摇头，说不要。

  二胎家庭，一定要端平水，甚至应该把宠爱分给大的那个孩子。父母更爱大孩子，而大孩子也会把爱给自己的弟弟妹妹。

  连陆枳遇都是上小学才有的手机，他不能这样。

  陆枳时不仅不要，还非常严肃地和宋祈年说，要公平一点，不要偏心他，哥哥会难过。

  宋祈年看他一脸严肃的小模样，再看看他还带着胖嘟嘟的婴儿肥小脸，顿时乐笑。

  “这是你哥哥说的，爸爸才不会偏心。”

  陆枳时半信半疑：“真的？”

  宋祈年往他身后抬抬下巴，“不信你问问哥哥。”

  陆枳时一扭头，陆枳遇不知道在那边看多久了，笑眯眯地弯着唇角。

  陆枳时顿时眼泪汪汪，扔掉手上的课本，飞奔扑到陆枳遇怀里。

  感动得稀里哗啦，哭哭唧唧地喊着说着：“臭哥哥，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我要把最大的白菜给你煲汤喝！”

  一把鼻涕一把泪，通通蹭到陆枳遇身上，陆枳遇表情无奈，温柔抱着小家伙安抚：“好了好了，胖芝士，我衣服都脏脏了。”

  陆枳时大哭完，抱着新手机，举着要和陆枳遇加微信：“加，加！”

  宋祈年默默放下自己的手机。

  ——臭芝士，他还以为他会先来加他的微信。

  陆枳遇抱他去客厅坐，给他注册账号，头像是一块芝士，名字也是芝士。

  添加好友，陆枳时的好友通讯录多了一条淡蓝色小胖鱼。

  “快，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哥哥，要这个。”

  陆枳时在陆枳遇身上戳了又戳，让他写上备注。

  陆枳遇满意地点点头：“没错，我就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哥哥！”

  总算等到胖芝士加完胖小鱼的微信，宋祈年矜持地坐在一旁等候，余光看着小家伙蹦蹦跳跳抱着手机过来。

  扑到宋祈年膝盖，陆枳时双手举起手机，眼睛澄亮：“爸爸，加！”

  宋祈年压下上扬的嘴角，颇为矜持地添加一块胖芝士，然后等待着胖芝士给他的备注。

  “世界上无所不能的爸爸！”

  对于这个备注，宋祈年很是满意，对他来说，自己在孩子眼里无所不能，就是对他最大的肯定，毕竟他可是万能的超级奶爸。

  又添加了他最最最爱的小爸爸，陆枳时等了一会儿，陆庭安没有同意申请信息，可能在忙。

  陆枳时又抱着手机去找迟琛。

  迟琛翻了翻手里的外文名著，抬头，看背着手向他走过来的陆枳时。

  还以为他今晚不来了。

  迟琛放下书，正准备开始给他预习明天要学的内容，却见他从背后掏出一个手机，仰头看着他，眼睛尤为清亮，很是羞涩地说：

  “小琛哥哥，加、加个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