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43）

  老巍侯和乔公曾是至交好友，由此才有了两国结盟、共修永宁渠之事。

  奈何，数年前的辛都之战中，乔家背信弃义、并未出兵支援，尽管巍国成功渡过了这一劫，但两人的情谊，却是无法续上了。

  直到前两日，老巍侯忽然收到了来自乔公的一封信，信中，乔公表示，对当年背弃盟友之事，他早已后悔。

  如今，巍国要将这笔账彻底讨回来，作为理亏的一方，他绝无半点埋怨，只希望，巍国大军进驻焉州后，能善待焉州百姓，并且，看在两人昔日交情的份儿上，给乔家留一条生路。

  为此，他愿意付出代价——以他的性命，平息巍国之怒！

  老巍侯已经上过一次当，对于乔圭的“花言巧语”，自然是半个字都不敢信的。

  可他同样有着自己的考量——若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焉州，这对巍国来说，亦是一件有利无害的好事！

  所以，老巍侯才命人快马加鞭、将乔圭来信投诚的消息送到了魏保这里！

  “兄长，乔圭既已愿意用性命平息往日旧怨，不如，我们便答应下来？如此，既能保存我巍国实力，也能让巍国在各国间的威望大涨！”

  大军已经在朝着焉州的方向行进，忽然间，要停止对焉州出兵，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一来，巍国以“辛都之战中损伤惨重”为由，对边州用兵时，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轮到焉州时，如何就能放他们一马呢？倘若接下焉州的投诚，如何对将士们交待？对其他各国，又该用什么样的说法呢？

  二来，此次大军出征，包括运粮队伍和火头军等，共有数万人，每日消耗的粮草，对巍国来说，亦是个不小的负担。

  倘若停止对焉州用兵，那么，接下来，大军是要打道回府，还是另寻目标呢？前往焉州磐邑的这几日，所损耗的粮草，又该由谁来承担？

  再者，乔圭愿意用性命平息旧怨，可乔家，不是只有乔圭一人，若是接下焉州的投诚，巍国进驻焉州后，该如何处置乔家人？尤其是乔圭的长子乔越，他能否心平气和地接受自己由未来的焉州州牧变成一介闲人？

  倘若乔家只是假意投诚，实则是要暗中蛰伏、伺机而动，日后，岂不是会给巍国带来更大的动荡？

  正因为考虑到了这么多，一时间，魏保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才召集将领们前来议事，魏劭和匆匆赶来的魏俨亦在其列。

  只是，事关重大，将领们也不敢轻易站队，都在心里思索着其中利弊，唯有魏劭，第一时间出言，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尽管辛都之战发生时，魏劭年纪尚小，但他一直都知道，就是那一战，让他险些失去了自己的祖父、父亲、兄长和许多族人。

  所以，对于主动掀起战争的边州和背信弃义的乔家，魏劭向来是没有半分好感的。

  而此时，他却似乎在向着乔家说话？这让魏保觉得有些反常。

  蓦地，想到了些什么，魏保眯了眯眼睛，道：

  “当年，祖父相信乔圭老贼，这才和他结盟、提议两国共修永宁渠，可没想到，却被自己信任的人从背后狠狠地捅了一刀！”

  “辛都一战，巍国虽胜，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倘若乔家能够及时支援，兴许，我们巍国付出的代价就不会这么大！此仇此恨，是万万不能忘的！仅乔圭老贼一人的性命，就想抵消我巍国那么多将士的命？简直是异想天开！”

  魏劭心里一紧：“那，兄长的意思是？”

  “焉州既已是我巍国的囊中之物，又何必再留着乔家？不如一鼓作气，取焉州，灭乔族，为我巍国死去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我记得，乔圭老贼的次子乔平，还在渔郡吧，这样，我即刻便让人去将乔平带来，若能借着他、叩开各城城门，那自然是意外之喜，哪怕无法得此便利，当着焉州将士的面，杀了乔平祭旗，不也一样能壮我军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