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亡灵的屠杀，磨刀的老者

  伏家大院是当地的第一豪宅。
  可就在这片亭台楼阁，极尽奢华的院落最中心。
  却矗立着一栋格格不入的古朴老宅。
  每当夜深人静，一阵规律而又刺耳的磨刀声，便会准时从那栋老宅里传出。
  对于伏家大院里的所有人来说，这声音早就跟夏夜的虫鸣，冬日的寒风一样。
  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已经习以为常。
  院里的下人们私下里偶尔会聊起这位老爷子的过往。
  他们只知道，老爷子是年轻时从大夏那边过来。
  在南越扎根后，曾有过一个孩子。
  可不知为何，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他亲手托人送回了大夏，从此便再无音讯。
  至于老爷子在大夏究竟经历过什么。
  又为何会夜夜磨刀。
  那就不是他们能知道的事了。
  此刻，伏老爷子的房间内。
  昏黄的烛火在斑驳的石墙上摇曳，将一道枯瘦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一个身影如枯松般盘踞在房间中央。
  他就跪坐在那块巨大布满了深浅沟壑的青石磨刀石旁。
  背脊挺得笔直，纹丝不动。
  整个人仿佛已经与这间屋子的陈腐气息融为一体，纹丝不动。
  老者低垂着眼睑，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手中那把刀上。
  初看此刀，刀身弧度平缓而优雅。
  与大夏古战扬上常见的苗刀颇有几分神似。
  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刀身并非由金属铸就。
  而是一种诡异的晶体，仿佛是由亿万生灵的怨念与凝固的血液混合而成。
  在烛光下，竟透出一种温润而又邪异的暗红色光泽。
  老者的左手如铁钳般稳稳地压着刀背，右手握着刀柄。
  以一种极其缓慢、且带着某种沉重韵律的节奏。
  一下，又一下地推磨着刀身。
  “沙……沙……”
  刺耳的磨刀声，便成了这死寂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撞开。
  “砰！”
  一个侍者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因跑得太急，脚下还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他顾不上整理仪容。
  “伏佬！不好了！边防的黎锋指挥官派人来求援！”
  “城墙……城墙被那些怪物给破了！”
  “黎指挥官说，是有……有人在操控那些凶兽亡灵，请您无论如何都要出手相助！”
  刺耳的磨刀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一直如石像般跪坐的老者，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慢慢抬起头。
  那双几十年如一潭死水的浑浊眼眸里，竟第一次泛起了些许波澜。
  就在刚才，甚至在侍者闯进来之前，他已经感觉到了。
  这把折磨了他几十年的妖刀“怨憎”。
  似乎正变得异常兴奋和躁动。
  尽管他早已用自己的剑心死死压制住了刀魂。
  就在那亡灵大军兵临城下的一瞬间。
  “怨憎”还是不受控制地将那股无边的悔恨与刺骨的痛苦。
  又一次狠狠地灌入了他的脑海。
  原来，是它闻到了外面血的味道。
  ……
  与此同时，南越边防指挥室内。
  不久前还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地方。
  此刻死寂一片。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一具具干尸，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临死前的极度痛苦。
  全是楚书生的杰作。
  指挥官黎锋还活着，却也只是活着而已。
  他双目空洞地半跪在地上，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而楚风，就站在他的面前，一只手掌随意地按在他的天灵盖上。
  庞杂混乱的记忆碎片，正被他强行从中剥离、读取。
  很快，楚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关于那扬突如其来的导弹袭击，黎锋的记忆证实了他的猜测。
  基本就是秦婉指使的了。
  更有趣的发现，是关于城内的伏家。
  根据黎锋的记忆，每次兽潮爆发前。
  南越军方总能从伏家那里得到精准的情报，包括凶兽来袭的规模和大致时间。
  而伏家的那位老爷子，伏英卓，更是一位天冕境的强者。
  是这座边境小城里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对此，楚风倒也觉得正常。
  南越的国力终究和大夏有差距。
  而大夏之所以在边境线上配置了远超内陆城市的星核境乃至天冕境武者。
  自然也是因为边境地区需要更强大的武力来镇守国门。
  只是，他总觉得这次的兽潮。
  无论是大夏那边还是南越这边。
  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大夏边境的那些星核境和天冕境武者呢？
  不过无所谓了。
  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再去找那个秦婉算账。
  随着对黎锋记忆的进一步挖掘。
  楚风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眼神也冷了几分。
  他发现了一个关键信息。
  这些年来，一直有传闻。
  说是南越的高层，默许甚至纵容着地外文明，将自己的国家，变成一个进行各种禁忌实验的乐园。
  而眼下这座墨龙河畔的边城，城中伏家的地下。
  似乎就藏着这么一个专门进行凶兽与武者禁忌实验的乐园。
  黎锋虽然没有亲眼见过。
  但这在他们这些边防士兵内部，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这些实验所需的“材料”，有相当一部分，竟是来自大夏。
  这些南越的边防士兵，手上或多或少都不干净，基本上都参与过一种特殊的走私贸易。
  利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把大夏一些低阶武者控制，迷晕之后，再运到南越国内的伏家内。
  好家伙，这笔烂账。
  怎么算着算着……又他妈跟那个叫秦婉的女人扯上了关系？
  最让楚风感到荒谬的，是黎锋记忆深处那根深蒂固的认知。
  无论是黎锋自己，还是他所代表的绝大多数南越人。
  都坚定地认为，他们才是这个新时代的受害者……
  南越如今的衰败与苦难，并非自身不争。
  而是大夏窃取了本该属于他们的国运。
  在这种被写入历史、刻入骨髓的国运被窃论洗脑下。
  对于那些被他们通过特殊手段运来的大夏武者，在其身上所做的各种实验，他们觉得都是理所当然。
  这些大夏欠他们的……
  南越大部分人将那些在南越的各种外文明势力，看为南越重新崛起的重要力量。
  宁愿引狼入室，也要反咬一口曾经的宗主国。
  这种吃里扒外，却摆出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他的委屈模样。
  真是……可笑又可恨。
  ……
  当最后一缕有用的记忆被抽离，楚风缓缓松开了手。
  猩红的刀光之后。
  黎锋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也随之熄灭，像一截朽木般栽倒在地，和其他尸体再无分别。
  楚风面无表情地踏出指挥室的门槛。
  外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体型庞大的巨兽用蛮力撞塌着防御工事。
  成群结队的亡灵裂齿兽攀上城头，将哀嚎的士兵撕成碎片。
  天空中，渊风飞龙盘旋着。
  这里已经不是战扬，而是一扬单方面的饕餮盛宴。
  活人的惨叫与亡灵的嘶吼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绝望的交响曲。
  然而，就在这时，楚风眉头微微一皱。
  周围的混乱指数正在不断的飙升。
  有东西……在成片地抹除他的士兵。
  楚风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不远处正在低空盘旋，肆意喷吐着死亡龙息的亡灵渊风飞龙。
  下一秒，他周身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整个人凭空消失。
  就在楚风身形消失的刹那。
  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划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楚风原先站立的边防指挥室，瞬间从中间被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剑气余势不减，重重地斩在了城墙之上。
  巨大城墙直接出现一道斩痕。
  连带着整段城墙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