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去隔壁蹭饭

  “小满看电视！”宜可的声音里满是雀跃，两条小辫子随着她的跑动在脑后一甩一甩，像两只欢快的蝴蝶。

  她哥说处理好了，那肯定就处理好了嘛！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她哥哥可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哥哥，哥哥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看电视！

  对自己哥哥一百个信任的宜可乐呵呵地拉着小满进屋看电视，温正则推着有点别扭的宋怀煜一同进屋。

  温家屋子比起宋家虽然说小了一点，但堂屋正中那张掉了点漆的八仙桌上，摆放着的黑白电视机可是个稀罕物，至少林小满他们家没有。

  他们进来的时候屋里的电视机还没打开，宜可和小满一进屋就凑到电视机前捣鼓，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尚未亮起的屏幕。

  “怎么开呀？”

  小满只见过一两次电视机亮着的样子，还真没自己开过，不自觉声音都放低了些，生怕弄坏这个很贵的电视机。

  宜可其实也没开过，但是她可不想再小满面前下不来台，愣是硬着头皮捣鼓，“我，我来开！”

  捣鼓好一阵，宜可还没打开，感觉有点害臊，脸都红了，她哥看不下去，转动底下的旋转的按钮，啪嗒一声，电视机前出现一道白光，紧接着屏幕闪现着密密麻麻的雪花片。

  林小满和宜可同时发出“哇”的一声，听得温正则笑着把她们俩都从凳子上抱下来。

  “你们去坐好，我打开给你们看，不能站这么近看，对眼睛不好。”

  温正则的声音很好听，还很有说服力，林小满和宜可立马乖乖地跟着往后挪，要说盯着电视看得最认真的还是宋怀煜。

  小满和宜可他们好歹以前还看过，但宋怀煜没看过这么好的东西，他甚至觉得这个真有意思，居然真的一个铁盒子里就能有人影在跑，明明只是多了几根天线，怎么一个铁盒子里头就能有人影了。

  宋怀煜好奇这个东西的构造，宜可和小满期待着会动的小人，温正则不紧不慢地在电视机旁调信号。

  “哎呀，哥哥，好慢啊！”宜可着急地跺了跺脚。

  “别急，得调一下。”温正则向来冷静，不慌不忙地调节频道旋钮和旁边的微调按钮，还顺带安抚一下他急性子的妹妹，“马上就好。”

  屏幕上的雪花点不断变化，时而夹杂着隐约出现的人影和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听到声音和模糊人影的时候，宋怀煜都坐直了身体。

  温正则这人做事小心细节，慢慢调整到画面清晰，声音也清晰的时候才停下动作，电视里出现穿着中山装的人影以及播报，他这才露出浅笑。

  一旁看着的宜可和小满倒是比他激动多了，拍着手在那高兴，“出来了出来了！”

  在旁边织毛衣的向琴瞧见这一幕也跟着笑，“出来了，你们俩也坐好，不能凑那么近看，要远一些看，保护好你们的眼睛。”

  两个小姑娘立马小鸡啄米地点头，乖乖搬来小板凳，坐在电视机正前方离得最远的地方，然后就眼也不眨地盯着屏幕。

  宜可和小满一同盯着电视，瞧着电视里会动的人，她们跟着电视里的人移动视线，瞧得津津有味。

  宋怀煜瞧着怎么都觉得有意思，找温正则要来了电视机的说明书，他想要好好瞧一瞧，虽然看不懂，但他还是觉得看得有意思。

  宜可本来还好奇他在看什么，探着脑袋看了一眼，看到那么多字就看得头疼，她一脸惊悚地看着小满的哥哥，感觉小满哥哥好像和她哥哥一样，都是书呆子。

  还是小满好，又可爱又不是书呆子，还和她一样都考第一，果然小满才是她最好的朋友。

  在一旁看着孩子的向琴瞧见自家闺女莫名其妙冒抬起的下巴，以及看着宋怀煜和大儿子时候眼里隐约闪现的怜悯，有些哭笑不得，这个考个倒数第一的小丫头，一天天背着书包但脑袋空空，也不知道现在又在胡乱骄傲什么。

  算了，至少她这脑袋空空的闺女还是十分可爱。

  宜可正在那不知名的竞争攀比，然后就听到小满看着电视感慨了一句，“好好看。”

  温正则听到小满的声音，顺口地接了句，“以后你们常来看就是。”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沉迷电视机说明书的宋怀煜立马抬头盯着温正则，他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让林小满经常来他家？

  正说话，正说着，向琴端着一个大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托盘上是给几个孩子准备的红枣桂圆汤，这汤刚烧出来，还带着热气，这个时候吃嘴暖身子。

  这些桂圆红枣都是这是她娘家妈妈寄来的，又多，煮了一大锅，本来就算好了小满她们的份。

  向琴不是小气的人，更何况她太清楚自己闺女的性子了，哪怕自己只有一碗桂圆红枣汤，都要和小满一人一口分着尝尝味。

  “来，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向琴笑着招呼大家，小心地把碗分给每个人，“这是外婆寄来的红枣和桂圆，肉厚，甜得很。”

  小孩子都喜欢吃甜的东西，这汤闻着就甜，小满和宜可都不看电视了，抬着脑袋盯着桂圆汤，视线跟着桂圆汤跑，一直等桂圆汤放在他们面前的小茶几上，她们才凑上前，小口小口地吹着。

  甜甜的红枣和桂圆煮的汤还有些烫，饱满深红的枣子和半透明的桂圆肉在汤水里沉浮。

  刚刚外头下着雨，这几个孩子身上都还带着寒气，一双双冰冷的手捧着温热的碗，还凑近低头吹着气，灼热的黄褐色汤水被吹散了一点热气，但又很快聚拢。

  向琴也摸了摸自己发冷的骨节这天可越来越冷了，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轻声说了句“这天可越来越冷了，也不知道这的冬天，还会不会下雪。”

  他们一家子都是从北城来的这，北城冷的比这更早，说不准这个时候都已经开始下雪，但现在南安这边还只是下雨，只是这冷得和北城不一样。

  有一种刺骨的冷，冷到了人骨子里。

  宋怀煜摸了摸自己一冷就发疼的骨头，又摸了摸这碗汤，总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有些让他不确定是不是梦。

  和他们各有各的忧愁不同，宜可和小满满脑子都是玩。

  “我喜欢下雪！”宜可抬起手开始比划，“要下这么厚这么厚的雪，然后我和小满就可以堆雪人了！还能打雪仗！我要堆两个雪人，一个像小满，一个像我，然后给雪人穿衣服，她们也要做好朋友！”

  小满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也听平安姐姐她们说过下雪，但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又或者是没有什么印象了，因为她还小。

  小满满脸的好奇，“下雪好玩吗？”

  宜可发现小满居然没有见过雪，一脸震惊，“你没有玩过雪吗？可好玩了，北城的雪会从天上飘下来，然后全部都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可好玩了！”

  宜可虽然小，但是因为北城雪又大又漂亮，雪季还很长，所以她一直记着，就想要今年再玩一次！

  “那你得小心些。”温正则瞧着她轻笑往外说着她的老底，“别像去年一样，把裤子都摔成开裆裤。”

  一提这事，宜可不仅没有羞，还在那跟着哈哈笑，扭着屁股比划着当初自己的裤子从哪裂到哪，还在这对那块太滑的地骂骂咧咧。

  宜可向来不喜欢内耗，能外耗肯定外耗，温正则笑看他这不讲道理的妹妹，也不知道当初是谁非要用屁股在台阶上玩滑滑梯，这摔的可不冤。

  估计是屋内的小声吸引到了屋外的人，也有可能是因为电视的声音吸引了其他人，有几个熟悉的人影在满口张望。

  向琴见状，放下碗，冲着屋外的人温柔地笑着招呼，“赵大爷，陈婶子，进来坐坐一起看电视吗？”

  还围着围裙的陈婶子摆摆手，“不了不了，正做着饭呢！就是听见电视的声响，没忍住来瞧两眼，真够气派的！声音可真清楚！”

  赵大爷是赵红梅叔叔，按照辈分林小满还要喊一声不知道什么公，他乐呵呵地看着和他打招呼的林小满，笑了笑，“我就不进来了，我就事路过，顺带来看看两个孩子。”

  “这不红梅说两孩子在你这，所以过来瞧瞧，没想到赶巧碰到你们在看电视，别说，你这电视机确实气派，你家志学有本事啊。”

  向琴谦虚地客套了两句，说笑间，温志学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回家了。

  瞧见温志学回来了，知道他们估计要吃饭，赵大爷和陈婶子也没有久留，和几个孩子又说了两句话后就离开。

  温志学刚停好自行车，进门就看见一桌子的萝卜头，电视机开着，几个孩子正围在一起看书。

  小满和正则他们看书不稀奇，稀奇的是他家一向厌学的闺女居然也围着正在看书，还看得入迷了？旁边的电视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温志学一边把雨衣挂在门后的挂钩上，一边好奇地凑过去，“我们家宜可居然在看书？电视都吸引不了你了？”

  等凑近低头瞧见自己儿子手里那本书，除了字还有绘画，宜可就看画上那些鲜活的小人，不看字不学习，就爱看着这些画。

  “真好看呀，真好看呀！”宜可眼睛带着光亮地一遍遍发出赞叹，还忍不住拍手，拍手完又小心翼翼地摸着画里的仙女，她也想要当这样漂亮的小仙女！

  温正则看着妹妹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了之前那个清晰得有些奇怪的梦。

  梦中长大的宜可并不快乐，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忧郁和疲惫。

  很难将那个痛苦，麻木，强大，但冷漠的人，与眼前这个活泼开朗、因为一幅画就能欢呼雀跃、甚至有点不聪明的宜可联想到一起。

  梦境和现实重叠，温正则心底有些说不出的难受，他有些心疼梦里被迫长大的宜可，心疼那个被自责吞没的妹妹。

  温正则把书让给了宜可，自己退到旁边看着另外两个人因为书上的内容脑袋往宜可身边靠，而他就在旁边笑看着他们几个。

  向琴整理着温志学带回来的肉，瞧了一眼同样站在三个小孩前头，笑得几乎如出一辙的父子俩。

  不同的是，温志学的笑更加直白坦然，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而温正则的笑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和宠溺，仿佛一个小大人。

  为什么说是几乎，因为温志学确实还算好脾气，但身为亲妈，向琴却知道自己儿子，并不完全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面团子。

  像之前他们在北城的时候，那时候正则年纪还小，因为家里的事在学校被欺负，但他也没有和他们说，等他们知道的时候，还是因为欺负他的那个人狠狠地摔了一跤。

  断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他哭嚷着肯定是温正则报复，他们这才知道正则在学校里被高年级欺负的事。

  那个小孩还好意思说这事，这事把他们气得够呛，他欺负温正则可那些人都瞧着的，说温正则把他弄成这样，谁都没瞧见，只是说是自行车链子自己掉了，他这是在无理取闹。

  因为他这一通闹，学校和家长才知道温正则被欺负的事，事情闹大之前，这家人先上门道歉，温正则看着他的断手断脚还有些面露遗憾，可惜还能医治好。

  向琴隐约猜到是儿子做的，问他，他却只眨眨眼，一脸无辜地说：“可能是他运气不好吧。”

  因为这事，温志学还特意和向琴睡前聊了聊，说她怎么可以这么不相信孩子，这会让孩子伤心，以后可不能这样问了。

  温正则在被欺负的时候，没有告诉家里，也没有和老师说，忍气吞声？不，向琴太了解自己孩子了，他不可能是这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