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实话

  看他不吭声，宋承涛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继续说：“爷，我奶她和我说过，她说她怕你和大伯二姑他们关系好，更怕你对我爸不好。”

  “毕竟你们才是有血缘关系的啊，如果那血缘关系真的有用，你们产生感情了怎么办？你如果对他们好了，我爸又怎么办？我爸可是奶和她真爱生的孩子啊，哪能受一点委屈呢？”

  “当然只能让你的亲生孩子受委屈啊，她也不想的啊，但她只能这么做，她这么做还有一点原因，说是想要报复你，报复你拆散了他们一家子。”

  宋老头听着这些话气得发颤，“我拆散她一家子？我愿意戴着绿帽子？”

  宋承涛看他这激动的样，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点嫌弃，“爷，我当然知道你不愿意，但是我奶那个人的脑子，还真就和一般人不一样，你看不懂她的。”

  “她可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只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你害的，虽然你给了彩礼，还给了聘礼，又掏心掏肺对她好这么多年，但没用的。”

  “奶那人自己有一套自己的脑回路，别说你看不懂，我也看不懂，我那亲爷，什么也不是的老东西，还要她贴补，她上赶着去喜欢，你这样对她，她反而就不放在眼里，要我说啊，就是贱骨头。”

  宋承涛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没什么起伏，甚至平静地让人害怕，宋老头可没有因为宋承涛骂宋老太感觉有任何的高兴，反而脊背发凉。

  他老伴那人做的那些事尚且不说，但至少对宋承涛还有宋仁善，那是掏心窝的好，就差把命都给他们了。

  但是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是宋承涛的一句，贱骨头，这还是从小到大恨不得把一颗心掏给他的亲奶奶，他尚且如此，自己这个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被当做冤大头的爷爷，他又怎么可能会好那么半分。

  宋老头的身子都在抖，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孙子，撕下了平时在他这乖巧的伪装，又凶又狠。

  宋承涛瞧着这老头发抖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伸手拍着宋老头的脸。

  “说实话，有时候看你是真可怜啊，看着你压榨大伯二姑他们，他们才是你亲儿子亲闺女，你倒是掏心掏肺地对我爸好，但你越是对我爸好，我爸就越怕你会知道事情真相。”

  “我爸亲口和我说过，他说他本来刚知道自己亲爹是别人的时候还害怕来着，但后来看你对宋仁德还有宋仁美不好，他心里就别提多舒坦。”

  “尤其是宋仁德，样样比他好又怎样？还不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虫？还有二姑，当初你还亲手把她嫁给一个瘸子，那钱就是用来给我爸娶媳妇，二姑这些年可恨死你了。”

  “要我说，二姑还是比大伯聪明些，至少还知道你们对她就是不好，恨得要死，大伯还傻愣愣的真把你当回事，笑死个人，真是一只缺情缺爱的可怜虫。”

  宋老头听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孙子，说着最扎他心的话，面色铁青。

  宋承涛还没完，还在那笑着看着他开口，“对了，你以为为什么奶当年要让大伯娶那个大伯母啊，就是因为她是我亲爷的侄女，在出嫁前被人搞大了肚子，嫁不出去。”

  “这不刚巧碰上我大伯这个好忽悠的了吗？刚好可以让大伯和你一样，替别人养儿子，不过大伯的运气比你好些，那个孩子没保住，没了。”

  “不过因为这孩子没了的事，当初大伯被原先那个大伯娘家讹去多少钱，没人比你更清楚吧，爷爷？”

  宋老头一个踉跄，脑子胀痛，好像所有的血都冲着脑门去了，当初的一幕幕都浮现在脑海。

  难怪当初自己老伴非要撮合仁德和那个女人，也难怪那女人孩子没了，她会一反常态地帮忙让宋仁德多掏钱，合着这是想都便宜了她奸夫啊。

  看到他这么大的反应，宋承涛脸上笑得更深，“干什么这个反应啊，爷，我这把事情真相都告诉你不好吗？你要知道我年纪小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事，你都不知道我可被这些事情给吓坏了。”

  “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就告诉我这些肮脏事了呢？这些事可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吧？爷，你还要好好谢谢我才行，要不然你恐怕这一辈子到死都不知道这些事吧？”

  “你都不知道，每次我看到宋承恒还有宋承景他们俩的时候有多厌恶，我就想不明白了，怎么我爹就是这不出息的样，他们的爹就是医院院长。”

  “难不成我爷还不如你，那也不能吧，要不然你怎么会给我爷养儿子养孙子呢？”

  宋承涛的这些话，让宋老头想起了自己以前忽视并且虐待宋仁德的几个孩子的事，哪一次不是宋仁善还有宋承涛在其中挑拨。

  宋老头的眼前一阵发黑，胸口都像是闷堵着一口血，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到不知道说什么。

  既然这些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宋承涛也就一吐为快，什么都往外说。

  “哦对了，爷，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想要把宋承恒腿打断的时候，我说我被宋承景欺负了，你还记得吧，其实那件事也是我先惹的，因为我骂宋承恒是个妓/女生的。”

  “我那时候才多大，你猜我怎么会知道这两个字？”宋承涛嘴角咧开大大的笑，笑容甚至有些扭曲。

  宋老头气得呼吸急促，瞧他这样，宋承涛就知道他估计是想到了，脸上笑意更甚，“对了，你猜的没错，就是我奶说的，她明知道那女人是个什么样的货色，还是介绍给了我大伯。”

  “还在背地里这么骂我大伯的儿子，爷，你还帮着我们打骂他，我的天啊，大伯那个傻子居然还真一次次能原谅你们，他果然是你亲生的，一样蠢得要死，哈哈哈哈哈哈。”

  宋承涛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夸张，和旁边眼睛血红的宋老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宋老头回想起自己当初做的那些事，全部像回旋镖一样，扎在他心底。

  “欸，要不是大伯娶了现在这个大伯母，本来大伯的一切都应该是我们家的，本来奶都已经给他安排好另外娶的人了，谁知道突然杀出了一个赵红梅。”

  “还有宋承恒他们几个也是，奶都给他们物色好对象了，他们怎么一个个都不听，爷，你都不知道，我瞧着他们日子过得，心底是真不舒坦。”

  “宋承恒还有宋承妄这两个是大伯亲生儿子也就算了，只能说命好，会投胎，但宋承妄又算什么东西？居然还过得比我好？”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恨，眼底的阴翳半点不藏，看着像是想要把宋承妄身上的肉都挖一块下来那样。

  宋承涛是个小人，但他这人坏也坏的干脆，“爷，说真的，我还挺像给大伯当儿子的，总比整天面对着一家子神经病好，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年日子过得也不好。”

  “我们这屋子里住着的，就没几个正常的，就算再正常的人来这，都迟早会被逼疯的，爷，你瞧瞧你，不就被逼的妻离子散，现在只能靠着我们过活了吗？”

  “要我说，你还应该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和你说这些事，你哪有机会知道啊，我可真是心善。”

  如果不是宋承涛现在不装了，说出这些事，估摸着他到死都不知道这些事，他现在听宋承涛明知道这些事，还能口口声声地一口一声爷地喊着，他听得犯呕。

  他指着门，声音都像被抽干了力气，“滚，滚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宋承涛彻底不装了，把东西往他身边一扔，也没了耐性，“滚？让谁滚？爷，我喊你一声爷你还真喘上了？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局势吧？”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滚啊，我住的可是我奶的院子，我爸不是你亲生的，但是是我奶亲生的啊，我大伯二姑也都是我亲大伯亲二姑，整个家我只是和你没关系而已。”

  “对我们来说，全家可就只有你一个外人，你一个外人，我没有让你滚已经给你面子，你凭什么让我们滚？”

  “你以为谁都是宋仁德那个傻子会什么都听你的吗？哦不，现在那个傻子估计也清醒了，哪里还会再管你啊。”

  宋承涛觉得实在可笑，宋老头上前就想要推搡，却被宋承涛反推倒在地。

  宋承涛看着错愕坐在地上的人，笑着上前拍拍他的脸，“我劝你最好不要给脸不要脸，弄清楚现在的局势，别指望着宋仁德还有宋仁美会管你，你现在活着把这房子守好了，我还给你一口饭吃，否则的话……”

  威胁的话他没有说完，但被威胁的人已经懂了他的意思，宋老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恨意翻涌，紧接着被无边的悔意吞噬。

  ——

  宋家那边的事，宋承景等人没有刻意去打听，但是他们闹得鸡飞狗跳，事情还是从邻居嘴里听到了一两句。

  宋承恒这边费了不少功夫，只从宋承涛手里拿一小笔的赔偿，再多想掏出来有点难。

  知道家里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宋承恒也没藏着掖着，和叶文清商量之后，把钱还有工资都交给了他们妈。

  宋承妄也学着哥嫂拿出了工资，反正他在军队里也用不到多少钱。

  林静也表示只要等发工资之后，就会把工资拿回来交给她。

  赵红梅也没和他们客气，除去给一个人在部队的宋承妄留下一笔钱，其他的钱都大部分她收着，但家里只要有用钱的地方，都她出钱。

  他们商量着家里钱的事，宋承景倒是没滋没味，他那笔钱没法用，外加他妈之前说的那些话也一直盘旋在他心头，再看这些天没怎么吃到肉的林小满脸上养出的婴儿肥都下去不少，看得更加不是滋味。

  心底有不少事，这胃口就好不了，和宋承景相反的是，林小满对这已经吃了一星期的青菜还是能吃得津津有味。

  她以前和妈妈在大队里的时候，就是这么吃的，而且那时候还没有大米饭，现在还有大米饭已经很好了！

  而且奶奶还会给她和哥哥吃鸡蛋，幼儿园里的菜也很好。

  很懂得知足的林小满觉得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那就没有什么不好的！

  吃饱喝足后，宋承妄还有宋承景带着林小满一起去了医院，到了医院和大哥交了班。

  宋仁德原本已经睡着，但好像有所感应一样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三兄弟，后面才看到被宋承景抱在怀里的林小满。

  他立马皱着眉教育，“都说了不要把小孩带医院来，这都是生病的人，她待着也不舒服，小孩身子骨又弱……”

  他在这训着宋承景，结果林小满已经挣扎着落地，一下子扑到病床边，两只小手抓住她爷爷还在打吊瓶的手，“爷爷~小满想你了~”

  原本嘴上还有些没骂完的话，这一下子嘴角都咧到了耳后，哪里还记得要教训自己儿子说什么，宋仁德被林小满这话哄得找不着北，乐呵呵地揉她的脑袋，嘴里直念叨着好。

  看老爹这样，三兄弟对视一眼笑了笑，行吧，现在他们仨在老爹心底的地位都比不上这小丫头了。

  一直等他们爷孙俩亲近好一会儿，宋承妄才上前说了要回部队的事。

  宋仁德一听，愣神一会儿，随后又掩盖住失落点点头，“是要回去了，这都出来三四天了，出来这么久了，得回去，得回去。”

  宋承妄叮嘱完，又没忍住多说了几句。“等我有空就回来看你们，爸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身体，别再出这样的事吓我。”

  这说得多了，听得宋仁德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忙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