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龙之大道

  这不仅仅是选择一种修炼属性，这是在选择自己未来的“道果”，是在向这方即将晋升的永恒天地，预定一个属于自己的神座。

  良久。

  一道苍青色的身影缓缓动了。

  祖龙深吸一口气，那原本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躯，此刻已然恢复了太古岳峙般的沉稳。

  他上前一步，没有直接回答沧衍的问题，反而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高台之上的天帝，问出了一个让众神都心头一跳的问题：

  “敢问大哥……您选的是哪一条道？”

  此言一出，元凤、始麒麟等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天帝修行的乃是力之大道，这在洪荒高层并不是秘密。

  但“力”之一字，包罗万象，太过宏大，也太过抽象。究竟是单纯的肉身蛮力，还是开天辟地的伟力，亦或是统御万法的权柄之力？

  沧衍看着祖龙那求知若渴的眼神，微微一笑。

  这一笑，他身后的虚空骤然扭曲，那条象征着“力之大道”的混沌锁链再次浮现，这一次，锁链之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恐怖的威压，反而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古拙。

  “朕选的，仍是力之大道。”

  沧衍伸出一只手，轻轻握拳。

  就在这握拳的一瞬间，大殿内的所有大能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整个诸天万界，所有的物质、能量、法则、概念，都在这一刻被这一只手掌给攥住了。

  “一力破万法，一力降十会。”

  沧衍淡淡道，“在朕看来，无论是时空、因果、阴阳、五行，皆是天地运转的一种形式。而力，是驱动这些形式存在的根本。朕要做的，不是去适应道，而是用绝对的力量，去驾驭道，去粉碎道，去重塑道。”

  “这就是朕的道。”

  “既然朕已至尊，那么朕所定义的力量，便是这诸天万界唯一的真理。”

  “呼……”

  听完这番话，祖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透着一丝疯狂的野望。

  “大哥豪情，小弟佩服。”

  祖龙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仿佛有亿万条太古天龙在他的喉咙中咆哮，“既然大哥都要重塑力之大道，那我这条老泥鳅，若是还守着前人的老路，岂不是给天庭丢脸？”

  他猛地抬起头，周身那原本浩瀚如海的水之法则气息，竟然开始迅速收敛，甚至开始崩解！

  “什么？！”

  旁边的元凤大惊失色，“二哥，你疯了？你修水之大道亿万载，乃是诸天万界当之无愧的水之主宰，你这是要自废根基？！”

  众神皆是骇然。放弃自己最擅长、最强大的道，去走一条未知的路，这在大修行者眼中，无异于自杀。

  祖龙没有理会元凤的惊呼，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沧衍，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哥，我不想修水之大道了。”

  “水，太柔。虽说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但这不符合我的性子。而且诸天万界之中，修水行者如过江之鲫，即便我修到极致，也逃不开水这个概念的樊笼。”

  “我也想过皇之大道。”祖龙自嘲一笑，“但皇者，需有疆土，需有臣民。若是没了洪荒，没了龙族，我这皇者便是无根之木。受制于外物，终究落了下乘。”

  说到这里，祖龙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不再是海洋的浩瀚，也不再是皇者的威严，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源头，一种古老、苍茫、桀骜不驯，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恐怖意志！

  “我要修……龙之大道！”

  这四个字一出，凌霄宝殿内的法则金莲猛地一颤，仿佛感应到了一种全新的、从未被收录进三千大道主流的异端法则正在诞生。

  “龙之大道？”

  始麒麟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道，“二哥，这世间虽有龙族，却无龙道一说。所谓的龙，不过是鳞甲之长，是生灵的一种。你可以修肉身，修水行，修风雷，这些都是三千大道之一。但你若要将龙本身定义为一条大道……”

  “那可是万千小道之一，是偏门中的偏门！”

  始麒麟的话不无道理。

  在大道体系中，金木水火土、时空、因果这些是“主干”，是构成世界的基础。而“龙”、“剑”、“刀”这些，通常被视为“技”或“灵”，属于枝叶末节。

  想要以一条“小道”证得至高，难度比修主流大道难上亿万倍！

  “哈哈哈哈！”

  祖龙闻言，却仰天狂笑，笑声震得大殿穹顶星光摇曳，“偏门？小道？那是以前！”

  “谁规定龙只能是一个种族？谁规定龙不能是一种法则，一种真理？”

  祖龙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那一刻，他身后的亿万条水龙虚影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令天道境大能都感到心悸气息的混沌巨影。

  那巨影看不清面目，甚至连形状都在不断变化，时而如蜿蜒的山脉，时而如奔腾的星河，时而如划破时空的闪电。

  它不仅仅是生物，它是“变化”的极致，是“力量”的优雅，是“尊贵”的具象！

  “我要定义的龙之大道，不是长角带鳞的爬虫！”

  祖龙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诸天，“我要让龙成为诸天万界的一个形容词，一个标杆！我要让众生明白，凡是完美的、强大的、变化的、不朽的，皆可称之为龙！”

  “我要做那万龙之祖，道之源头！”

  “我要让这诸天万界，只要提起至高二字，便会想到我祖龙！”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祖龙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震住了。将一个种族概念，升华为宇宙真理概念，这是何等狂妄的野心，又是何等宏大的气魄！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高台之上响起。

  沧衍一边鼓掌，一边从帝座上走下，他的眼中满是赞赏，那是对同行者的认可。

  “好一个龙之大道，好一个万龙之祖。”

  沧衍来到祖龙面前，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朕没看错你。这三界之中，唯有你这一身傲骨，配得上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