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力之大道

  沧衍缓缓站起身，拖着腐朽的身躯，一步步走向那座墓碑。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坚定一分。

  直到他走到墓碑之下，盘膝而坐。

  他伸出干枯如柴的手掌，轻轻抚摸着那道深邃的斧痕。

  “盘古大神在上……”

  “晚辈沧衍，今日……斗胆……”

  “借道一用！”

  沧衍闭上双眼，将自己那天道境十重天的残存神念，毫无保留地，全部轰入了那道斧痕之中！

  哪怕是死！

  哪怕是万劫不复！

  今日，朕也要在这绝境之中……

  悟出力之极尽！

  这是一片被诸天万界遗忘的死角，是大道长河干涸后的河床。

  灰色的雾霭，像是有生命的尘埃，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这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的方位感，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极其模糊。

  沧衍拖着那具残破不堪的天道之躯，在这片死寂的灰雾中艰难前行。

  “咳咳……”

  沧衍每迈出一步，脚下都会荡起一圈灰色的涟漪。那涟漪扩散开来，并未引发任何能量波动，反而在无声无息间消融着沧衍护体的道韵。

  岁月在葬道渊中，是最不值钱，却也是最致命的毒药。

  沧衍盘膝坐那座残破的墓碑之下，双目紧闭，眉心处一点灵光疯狂闪烁，正通过那道深邃的斧痕，试图与这座埋葬了盘古的丰碑建立某种联系。

  “嗡——”

  当沧衍的神念真正触碰到那道斧痕的瞬间。

  “轰隆！！！”

  沧衍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在一瞬间被拉入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宏大世界。

  那里没有天，没有地，甚至没有混沌。

  只有……纯粹的“无”。

  而在那无限的“无”中，有一道光。

  那是一道斧光。

  它并不耀眼，甚至有些古拙，但它存在的本身，就诠释了什么是“有”，什么是“道”，什么是“力”！

  那斧光每一次闪烁，都在演化着从无到有、从混沌到洪荒、从毁灭到造化的全过程。

  “这就是……力之大道吗？”

  沧衍的真灵在颤栗。

  他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过这种层级的力量。

  以往在洪荒，他虽然执掌天道，虽然也修炼力之法则，但那更多的是一种“御使”，是借用天地的力量。

  而眼前这道斧痕中蕴含的道理，却是在告诉他：

  力，不是借来的。

  力，是源自“存在”本身的证明！

  “太浩瀚了……太深奥了……”

  沧衍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孩，突然被扔进了一座浩瀚无垠的图书馆，面对着那是足以淹没神魂的知识海洋。

  若是在外界，沧衍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参悟，去一点点啃下这块硬骨头。

  但现在……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在沧衍的耳边响起。

  沧衍的肉身，开始在灰雾的侵蚀下，出现了不可逆转的衰败。

  第一个一千年。

  沧衍原本晶莹如玉、流转着天道宝光的肌肤，开始失去光泽。

  那一层层象征着不朽的道纹，像是在烈日下暴晒了万年的壁画，开始干裂、剥落。皮肤变得如同枯死的树皮，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

  他的头发，从乌黑变成了枯草般的灰白，然后一根根脱落，随风化作飞灰。

  “咳……”

  沧衍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但他没有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全部心神，都死死地锁在那道斧痕之上，贪婪地汲取着哪怕一丝一毫的感悟。

  “不够……还不够……”

  “只是皮毛！朕看到的只是皮毛！”

  沧衍在心中咆哮。

  他看到了“力”的形态，看到了“力”的轨迹，但他看不懂“力”的……心！

  为什么要有力？

  力从何而来？

  又要往何处去？

  这三个问题，就像是三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横亘在沧衍通往至尊境的道路上。

  第三个一千年。

  腐朽进一步加深。

  沧衍的血肉开始干瘪、塌陷。他体内那曾经奔涌如雷、蕴含着无穷生机的帝血，此刻已经彻底干涸，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囊，包裹着那已经开始发黑的骨骼。

  他就像是一具被风干了亿万年的干尸，盘坐在墓碑前，显得凄凉而惊悚。

  而在他的识海深处。

  那扬悟道之战，也进入了白热化。

  沧衍的真灵化作一个小人，在那片“无”的世界里，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手中的虚幻斧头。

  一次，两次，亿万次！

  他在模仿盘古！

  他在试图重现那开天辟地的一击！

  但每一次挥斧，都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味道。

  或者是力道不足，或者是轨迹偏差，或者是……意境不对。

  “为什么？！”

  “明明动作一样！明明法则运转一样！为什么朕劈不开这片虚无？！”

  沧衍的真灵在咆哮，焦急如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第五个一千年。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沧衍的左臂，那只曾经能够只手擒拿真龙、镇压混沌魔神的手臂，突然……断了。

  没有鲜血流出，因为血早已干了。

  那截枯骨断裂，掉落在地上，瞬间摔成了粉末，融入了脚下的灰雾之中。

  沧衍的肉身，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的五脏六腑早已化作飞灰，支撑他身体不倒的，只剩下那根同样布满裂纹的脊椎大龙，以及那一股死不低头的执念！

  “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

  沧衍的真灵之火，虽然在灰雾的压制下变得微弱如豆，但那光芒却前所未有的纯粹与明亮。

  在无数次的失败与模仿中，他终于摸到了一丝门槛。

  他发现，所谓的力之大道，并非是单纯的力量堆积。

  它是一种……统御！

  统御三千大道，统御时空因果，统御一切“有”与“无”！

  力，是万道的骨架！

  “朕……明白了……”

  沧衍那干枯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声音。

  “三千大道，皆可化为力！”

  “时间是力，推动万物前行！”

  “空间是力，承载万物生灭！”

  “因果是力，牵引万物轮回！”

  “所谓力之大道，便是……万道归一！以一力，破万法！以一力，衍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