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章 平行时空10

  可每当深夜醒来，看着连睡姿都讲究完美的对方，商晏总会无端想起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
  夏融煦在家里总穿戴整齐，关灯后再情动也不肯让他抚摸。
  那些藏在温柔表象下的疏离，像根细小的刺，日复一日往心尖上扎。
  总会让商晏恍惚的觉得，夏融煦没那么爱他，或者说，根本没多少喜欢他。
  只是两个人条件相当性向匹配，又刚好到了年龄，才不得不将就。
  商晏只是夏融煦的将就，这个认真让商晏很痛苦。
  商晏的痛苦在得知夏融煦是商业间谍那晚轰然炸开。
  原来连那一点点的将就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那些若即若离的暧昧，不过是猎人本能的警惕。
  可自从那日两人说开之后，
  夏融煦像是突然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枷锁。
  商晏重新认识了夏融煦，
  原来这人骨子里嗜甜。
  并不见得很爱喝咖啡，若是非要喝那苦咖啡，定要加足两勺糖。
  他也渐渐看清，夏融煦本质上是个很宅的人。
  过去那些酒会上的觥筹交错，谈判桌前的八面玲珑，不过是他的个人能力，与真心喜好无关。
  若问夏融煦究竟向往怎样的生活，
  大抵就是此刻这般光景。
  午后的阳光穿过落地窗，
  总能在那里寻见蜷在单人沙发里的身影，捧着书页的手指被晒得透出淡粉色。
  他看书时的模样活像只餍足的猫，被阳光烘得昏昏欲睡时，还会无意识用脸颊蹭蹭毛绒靠垫。
  这人其实极好相处。
  先前那些令人头疼的洁癖和仪式感，不过是为了掩饰伤痕隐瞒身份设计的伪装。
  真实的夏融煦会为了一杯奶茶和张阿姨撒娇，
  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洁癖。
  那些曾经刻意保持的距离，不知何时已消弭无踪。
  商晏近来总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云朵上。
  从前爱夏融煦时，他甘愿包容那人所有的小性子。
  如今却发现，那些所谓的棱角不过是一层虚张声势的壳，
  剥开之后，里面竟是这般柔软的内里。
  夏融煦，是真的很乖。
  阳光斜照的午后，商晏下班回家，在书房角落捕获了一只窝在沙发里的"猫咪"。
  他轻手轻脚地将人环进怀中，下巴抵在对方柔软的发顶："在看什么书？"
  "《飞鸟集》！"夏融煦仰起脸，不自觉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商晏有些意外："你还喜欢诗歌？"
  "小时候看到一半就......"夏融煦的声音轻了下来，"没来得及看完。现在终于有时间接着看了。"
  他抬起眼："我并不喜欢诗歌，我只是在宴请童年的自己。"
  商晏抚在他发间的手微微一顿。
  "那我也想宴请他，你有什么办法让我实现这个愿望吗？"
  夏融煦慢慢合上诗集。
  他想带商晏去见见自己的父母，看看自己生活过的城市。
  可是商晏对自己的调查还没结束，
  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一身伤病，对了，他脑子可能也有问题，
  商晏这样的人，属实跟他不太般配。
  现在的每一日夏融煦都觉得他好像是在偷欢，
  他们之间，
  还不知道有没有"以后"这个选项。
  "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他最终只是这样说。
  "那你别忘了。"
  "好。"
  商晏看着眼前人低垂的睫毛，喉结动了动："下楼吃饭吗？"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牵夏融煦，却在半空停住指尖微微蜷缩，最后只是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对方的一截指尖。
  这个克制的动作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仿佛回到了最初心动时的笨拙。
  夏融煦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明明已经在一起半年了，此刻被商晏这样轻轻捏着指尖，竟然泛起一阵陌生的悸动。
  那温度从指尖一路蔓延至耳根，
  让他不自觉地想抽回手，却又舍不得这片刻的温存。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任由自己的指尖留在对方掌心，
  阳光在他们之间流淌，他们就像刚谈恋爱的小情侣，带着几分羞涩与试探。
  明明靠得这样近，却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最后一点距离，谁也不敢轻易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界限。
  公司上下都察觉到了商总的异样。
  晨会上财务总监交错了报表，新来的实习生打翻了咖啡，换作从前早该响起的冷斥却迟迟未至。
  众人只见他们商总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目光频频瞥向静音的手机。
  "重做一份吧。"
  商晏甚至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实习生，惊得对方差点咬到舌头。
  秘书小李有次送文件时，恰巧撞见令人震惊的一幕，自家老板对着手机屏幕翘起嘴角，凌厉的眉眼舒展开来，活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察觉到视线后，商晏轻咳一声锁了屏，可那抹未来得及褪去的笑意，还是让小李差点摔了怀里的文件夹。
  商晏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
  凛锋市夏家的资料确实好查，厚厚一沓文件，记录了夏融煦的一部分过往。
  商晏漫不经心地翻过前几页，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商晏的指尖突然停在某页文件上，京大计算机系的毕业证书复印件上，少年时期的夏融煦凤眼微扬，眉宇间还带着未褪的青涩。
  哗啦。
  下一页。
  国家奖学金证书。
  ACM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金奖。
  每一张纸都在述说夏融煦的优秀，他本人并不比他伪装出来的人设差。
  "原来你真的......"商晏微笑，眼神中满是骄傲的神色，"这么厉害啊......怪不得不愿意给我当助理呢。"
  接下来的纸页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父母公司破产。
  1.6亿债务。
  双亲离世。
  十三岁的夏融煦被姑姑家收养。
  初中毕业合照里，那个站在最边缘的瘦弱少年，宽大的校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突出的腕骨像是要刺破照片。
  转账记录像把钝刀，一页页凌迟着商晏的神经，从十八岁开始，每个月雷打不动的汇款。
  最初是几百，后来变成几千，直到三年前汇款数字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直到......
  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