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猪肉白菜炖粉条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一阵急促而响亮的锣鼓声便“哐哐哐”地敲破了溪水村死寂的黎明。
  “各家各户听着——！”敲锣的是赵四爷的孙子，他扯着嗓子，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传得老远，“新村长杨三狗说了上午，祠堂大场！请全村老少吃猪肉白菜炖粉条！各家带上碗筷都来！都来啊——！”
  这消息瞬间在惶恐不安的村子里炸开了锅。
  “啥？猪肉白菜炖粉条？”
  “杨三狗请全村吃饭？这节骨眼上？”
  “粮仓都空了，他拿什么请？猪肉？粉条？这……这听着就不像真的！”
  “该不会是……哄咱们的吧？”
  “昨天他可是当着祖宗牌位立了誓的！一天之内让大家看到有粮食吃！这……”
  “走走走！去看看！看他杨三狗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质疑、好奇、难以置信、一丝微弱的期盼……各种情绪交织着，驱使着村民们，无论老少，都揣着自家的碗筷，怀着复杂的心情，三三两两地向祠堂大场汇聚。不少人心里嘀咕：要是杨三狗敢拿全村人开涮，这后果……
  祠堂前的大场地上，气氛更是诡异。
  几口临时架起的巨大铁锅正熊熊燃烧着，滚烫的水汽蒸腾而上。
  几个村里面做饭好吃的妇女，正忙得脚不沾地。
  真正让所有到场村民目瞪口呆、瞬间失语的，是锅旁边堆成小山的东西！
  肉！
  大块大块新鲜肥厚的猪肉，就那么赤裸裸地堆在地上！这视觉的冲击力，远比任何言语都来得震撼！
  粉条！
  更让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是那堆粉条，溪水村的村民哪里见过这个？半透明的模样，引得孩子们好奇地张望，大人们更是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这是何物。物
  “我的老天爷……真是肉！好多的肉！”
  “这……这白菜是仙菜吗？咋能这么水灵？”
  “那半透明的是啥？粉条？咋跟咱们吃的豆粉完全不一样？”
  “三狗……三狗他真弄来了？他……他哪来的啊？”
  “神了！真是神了！”
  质疑声、惊叹声、吞咽口水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昨天还觉得杨三狗夸下海口的村民，此刻看着那实实在在堆积如山的食物，心中翻江倒海。
  负责烧火、洗菜、切肉的妇女们，虽然也震惊，但更多的是忙碌的兴奋。
  香气，很快开始弥漫。
  浓郁的肉香、清甜的菜香、混合成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味道。
  霸道地钻入每个人的肺腑。
  孩子们馋得直跳脚，大人们也忍不住喉结滚动，眼巴巴地望着那几口翻滚着诱人食材的大锅，肚子里的馋虫被彻底勾了出来。
  “开饭喽——！”几个妇女用大勺敲了敲锅沿，清脆的声音传遍全场。
  早已排成长龙的村民们迫不及待地涌上前，递出自己的碗。
  负责分饭的人，一勺勺将热气腾腾、油光闪亮的猪肉白菜炖粉条舀进大家的碗里。
  一时间，整个祠堂大场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吸溜声、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声。
  “香！真香啊！”
  “这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太好吃了！”
  “这白菜……咋能这么甜这么嫩？”
  “天爷啊！这粉条！滑溜溜的，吸满了肉汤，又弹又糯，神仙滋味啊！”
  “活了半辈子，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值了！就冲这顿饭，三狗这村长，俺认了！”
  食物是最好的语言。
  一碗实实在在、香喷喷的猪肉白菜炖粉条下肚，驱散了清晨的寒意，更驱散了心头的阴霾和疑虑。
  村民们看向正在帮忙维持秩序、偶尔和几位长辈低声交谈的杨三狗，眼神彻底变了。
  那昨天那点因为红签而产生的轻视和不信任，早已被这碗美食冲刷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饭香弥漫、人心渐渐凝聚的时刻，李太公、赵四爷、孙老秀才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太公拄着拐杖，走到场地中央，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乡亲们！都静一静！”
  喧闹的场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李太公环视一周，目光炯炯：“这顿饭，大家吃得可好？吃得可踏实？”
  “好！踏实！”底下响起一片真心实意的回应。
  “好！”李太公点点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庄重的仪式感，“这顿饭，是杨三狗兑现了他对全村的承诺！一天之内，让大家看到了粮食，吃上了饱饭！而且，是比往年冬天都要好的饱饭！这本事，这担当，大家亲眼所见！”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人群中的杨三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推举之意：“值此危难之际，祖宗神明以红签择人，天意昭昭！今日，三狗更以这满场肉香、以这实实在在的粮食，服了全村老少的心！”
  他猛地抬起拐杖，指向杨三狗，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全场：
  “此乃天意民心所归！溪水村新主事人，非杨三狗莫属！此刻，便请咱们的新村长——杨三狗，上来说话！”
  话音未落，赵四爷和孙老秀才已经带头鼓起掌来。
  紧接着，张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抹了把嘴上的油，大步走到杨三狗身边，不由分说，和几个同样被那顿饭折服的年轻后生一起，几乎是半推半架着，将还有些措手不及的杨三狗推到了场地中央临时用木箱搭起的简陋“台子”上。
  全场数百双眼睛，瞬间聚焦在杨三狗身上！
  杨三狗站在台子上，脚下是刚被踩踏过的泥土地，面前是黑压压一片刚刚放下碗筷、目光灼灼的村民。
  晨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虚无缥缈的许诺，他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叔婶们！这顿饭，只是个开始！”
  “我杨三狗，以前是个浑人，让大家见笑了。但今天，站在这里，我只说三句实在话！”
  “第一，有我杨三狗在，溪水村，就绝不会饿死一个人！”
  “第二，咱们被抢走的粮食，一粒都不能少！怎么被抢走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
  “第三——”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台下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抢粮的丰禄村，必须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