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说走就走的旅行

  闻仲虽是托孤重臣，却势力单薄，并没有多少依附于他的人。

  “实际上，商容身为皇族远亲，家族在大商根基深厚，又素有贤名，对群臣的号召力，其实比闻仲更强。”

  商容才是大商的首相，闻仲虽为太师，却根基不稳，看似人脉广，实则缺乏羽翼。

  但雷清楚，闻仲无论能力、实力还是出身，都远超朝中众人。

  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说的正是闻仲这样的人。

  ** 选他为托孤之臣，足见其识人之明与政治手腕之高。

  “文官集团里，除了太师闻仲，多数人都对姬昌的贤名赞誉有加，因此大多主张释放姬昌。”

  这正是雷最关心的——文臣们似乎格外看重姬昌的贤名！

  但他记得帝辛提过，闻仲始终未曾表态，原因尚不明确。

  “其次是以镇国武成王黄家为首的武将势力。黄家在军中经营七代，旧部遍布大商各州，凡有军旅背景者，多少都与黄家有所牵连。”

  雷颔首，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我们两家本就因兵权之事暗中较劲。此番你大破周军，风头无两！”

  父说到此处略作停顿，正色道：“黄飞虎性情桀骜，对你立功之事极为不满。我收到消息，他在班师途中多次扬言要给你些教训。”

  给我教训？

  来啊！

  谁怕谁！

  雷最瞧不上这等人物。

  他暗下决心，定要找机会让对手见识厉害。

  这等暗处窥伺之人，不知何时便会施以算计！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既然你想挑衅，我便奉陪到底！

  见雷面色凝重，父补充道：“虽他继任武成王后看似沉稳，未再提及此事，但此次他主张释放姬昌，或许与此有关。你务必谨慎，莫予可乘之机。”

  待雷郑重应下，父继续分析：“第三股是四大伯侯，他们镇守四方，各辖两百小诸侯。”

  马上要变三家了——雷暗忖。

  当然，前提是此番能除掉姬昌。

  “东伯侯需格外留意。东鲁归附未久，传闻姜桓楚与东夷余孽往来暧昧。此番面圣时，就属他主张释放姬昌最为活跃。”

  雷闻言蹙眉，心生困惑。

  姜桓楚可是帝辛的岳丈，其嫡女已贵为大商王后。

  按理说，他本该是最支持帝辛的人才对。

  “北伯侯崇侯虎与南伯侯鄂崇禹尚可争取。二人应是兔死狐悲，随东伯侯附和了几句，但本质上仍心向大商。”

  考虑到雷可能与二人接触，父提醒道：“只是此二人风评不佳，你需谨慎应对……”

  南北两地的鄂崇禹与崇侯虎两位伯侯，皆面临外族压力。

  北境战事频仍，北伯侯崇侯虎坐镇崇城，常年征讨四方。

  可以说，他一时一刻也离不开大商的扶持。

  听说他压榨得特别厉害，虽然也许是 ** 无奈——毕竟打仗耗费巨大。

  但也正因为这样，北海那些小诸侯早就对他心怀不满，所以他名声不好也是自然的。

  而南伯侯鄂崇禹名声不佳，则是因为不少人认为他才能配不上那个位置！

  其实倒不是品德上的问题。

  南伯侯的领地尚未大规模开发，国土不大，百姓也不富裕。

  只是他家族在南方威望极高，能够维持南方的稳定，这也是他能成为南伯侯的原因。

  但和另外三位伯侯比起来，无论是疆土还是国力，确实都差了一截。

  所以从根本上说，还是实力不够。

  因此他对大商最为依赖，这几年一直希望大商派兵帮他攻打冀州。

  那里是夷方的地盘，首领是夷方最大的部族——有苏氏。

  他们一直游离在外，不受王权管束。

  大商也早有扩张的想法，要不是因为周人那边出了事，加上帝辛又去世了，说不定大商的军队早就打过去了。

  想来这次处理完姬昌的事情，很快也要向南边动兵。

  如果能拿下夷方，鄂崇禹的实力就能和其他伯侯平起平坐，所以他现在正拼命讨好大商。

  老爹话说一半，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叹了口气。

  “算了！你的事要是传出去，名声恐怕也不一定比他们好！”

  “？？？”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这就是懂得太多的后果吗？

  雷无辜中箭，心里有点受伤。

  “关于四大伯侯，你只要知道，东伯侯不知为何想保姬昌，另外两位虽然有点兔死狐悲，但其实态度并不坚决。”

  雷不太高兴地点点头，表示懂了。

  老爹接着说：“第四方势力，是近支皇亲，他们和宗室关系紧密，在先王时期就占了很多资源，以王叔比干为首。先王去世后，他们更掌握了祭祀大权！”

  这个时代重视祭祀，当权者都要靠祭祀来安定民心。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名义上，国家大事都是通过祭祀来决定的。

  而且为了显得公正，祭祀权通常交给别人负责。

  掌管祭祀的人，一般由王室成员或高级贵族担任。

  之前是在商容那边，由他父亲主管，他协助。

  但帝乙去世后，这个权力就移交到了比干手中。

  作为帝乙的亲弟弟、帝辛的亲叔叔，比干理所当然地接掌了祭祀大权。

  若是遇到重大事件，今后便需由他主持祭祀仪式，传达天意。

  同时，他原本的部分职责，也转移到了微子启与微子衍手中。

  这两代权力的交接，都是依循旧例而行。

  “比干此次虽附和商容，一同称赞姬昌的贤德，但也仅是附和。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并不像商容那样立扬坚定，我推测他这么做，是为了缓和与商容的关系。”

  原来比干是刚掌握祭祀大权，不愿驳商容的面子。

  明白了。

  雷点头，经父亲一番分析，心中已隐约有了想法。

  也就是说，商容、黄飞虎以及姜桓楚三方，因各自原因都想保住姬昌。

  至于其他人，态度并不坚决，因此关键在于这三方！

  见雷若有所思，父继续道：“第五则是近臣，主要是陛下登基前所任用与结交的官员，其中也包括我们家。”

  历来的近臣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也可称为帝党。

  即便帝辛刚刚即位，这些人职位普遍不高，但深受信任，迟早会崛起。

  说到这里，父看着雷，略带调侃道：“你爹我原本是近臣，如今勉强算是。不过有你在，家仍属近臣之列。”

  执掌左军大营的家，必须是近臣！

  这也是子受被安排到左军大营历练的原因。

  不仅因为雷的有意结交，子受当时也带着任务前来。

  只不过，他原本只想收服升，却意外与雷交好。

  但升为人老实本分，与雷一样，都在父“忠孝”二字的教导下长大。

  因此子受——也就是如今的帝辛——对他倒也放心，未作其他安排。

  这也使得家这一代，可能同时出现两位天子近臣。

  一位继续执掌左军大营，另一位也可在朝中独当一面。

  “当然，许多朝臣其实并无明确阵营，但也需做出一定妥协。”

  父将朝堂势力逐一剖析，最后总结道：“你既有陛下支持，近臣们自然会站在你这边。但若想办成此事，还远远不够。别的不说，你这推恩令一出，另外三位伯侯必会同仇敌忾，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

  雷一愣，随即明白自己先前想得过于简单。

  推恩令虽是阳谋，却也需强大实力作为支撑。

  若只针对一家，名义上是赏，实则是罚。

  但若同时对四大伯侯出手，即便是慢刀，也是刀啊！

  看来，自己的计划还需稍作调整。

  听了父亲的话，雷沉吟良久。

  看来自己和子受，终究还是太年轻！

  不行！

  许多细节仍需仔细斟酌，而且他与子受两人也显得力量单薄了些。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嗯？”

  老爹立刻瞪了过去，觉得儿子话里有话！

  雷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是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要不是爹今天提醒，明天我和陛下恐怕就要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了！”

  老爹这才捋着须露出笑容，颇为自得。

  看来儿子虽然聪明，但还是需要有人替他查漏补缺。

  雷随即向父亲告辞，立刻派人送信，召集原寿王府的一众官员。

  几人虽感疑惑，但接到消息后都很给雷这位军师面子。

  不久后，他们几乎同时抵达府。

  “既然人都到齐了，现在就随我进宫。明日早朝，我和陛下需要各位相助！”

  天色已晚，雷只简单交代了几句。

  听说事关帝辛，几人自然不敢怠慢，急忙跟着雷进宫觐见。

  直到三更时分，众人才从皇宫侧门被送出来。

  雷带着这些王府旧臣，与帝辛一同在宫中重新斟酌奖惩事宜。

  飞廉、费仲、尤浑等人纷纷踊跃发言，各抒己见。

  人多果然力量大，雷觉得这次应该稳妥了！

  剩下的，就看明日早朝的表现了！

  此事也让雷意识到，他前世不过是个普通人，虽然见识远胜这个时代的人，但并非无所不能。

  日后行事，还需多与人商议，仔细推敲。

  这个时代的人或许受限于见识，但一旦了解情况，反而能提出切合实际的中肯建议。

  这些旧臣在宫门外个个精神抖擞。

  他们明白，若明日事成，自己都将获益。

  飞廉、费仲、尤浑等人纷纷拱手道：

  “不愧是军师！一出手就不同凡响！”

  “这下姬昌老贼不死也得脱层皮！”

  “前些日子还有人瞧不起我们，这次定要让他们知道厉害！”

  “就是！军师回来了，看他们还能得意到几时？”

  此时雷的新官职还需等待明日朝会决定。

  况且即便有了新官职，这些王府旧臣仍可称他为军师，以示亲近。

  这就像军中称呼老班长、老首长一样。

  按理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这些旧臣都深得帝心。

  但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却处处受到排挤。

  无论文臣武将，都有些看不起他们。

  并非出于其他原因，而是因为朝中群臣都将他们视作靠侥幸晋升之人。

  虽然其他诸侯身边也有亲近臣子，但大多如兴、比干这般出身世家、有家族传承之人。

  而帝辛所任用之人，甚至包括尤浑这样奴隶出身的，其余也多是来自小族，自然难以得到朝臣的重视。

  “明日之事，就仰仗各位助阵了！”

  雷也抱拳回礼。明日的确需要这些人帮衬配合。

  况且，他与这些人虽有所不同，却同为帝辛的近臣。往后即便不结党，也难免要互相扶持。

  听到雷客气的话，众人再次笑着奉承：

  “军师放心！我们这些人自然唯您马首是瞻！”

  “没错没错！军师何必客气，这都是我们分内之事！”

  “都是为陛下效力，自当尽心竭力！”

  雷点点头，也附和道：“明日我们这些王府旧臣，就要一同在朝堂上亮相了。”

  此时最圆滑的尤浑插话道：“今后我们这些人，就该像在王府时一样，同心协力为陛下办事！一切听从军师指挥！”

  这话意在抱团取暖，正合在扬众人心意。

  飞廉第一个附和：“不错！我们这些王府旧臣就该团结一致，让那些老臣见识见识我们的本事！”

  他为帝辛奔走办事，没少受白眼，对朝中大臣，尤其是那些老臣，毫无好感。

  费仲也说道：“有军师在，我们这些人就不怕被人欺负！往后但凡军师有所吩咐，我们一定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