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三十多年的斗争经验？

  当他再次见到子受，明显感受到对方的变化。

  帝辛端坐于殿中，神情肃穆，尽显威严。

  仿佛一夜之间，那个曾经喜怒形于色的少年，已蜕变为如今威严的 ** 。

  “臣，雷，拜见陛下！”

  二人在偏殿相见，并无外人在扬，但雷仍一丝不苟地行礼。

  毕竟子受如今已是一国之君，不能再如往日那般随意相处。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帝辛本想如往常那样，亲切地拍拍他的肩。

  手伸到一半，却忽然停住，转而向上虚扶了一下。

  新登帝位的拘谨尚未褪去，他似乎还没适应身份的转变，

  仿佛觉得自己的位置，已不容许他再那样随意。

  雷自然察觉到帝辛的僵硬，又轻声说道：“回来时才听闻那件事，望陛下节哀。”

  “无妨，都过去了。”

  帝辛摆了摆手，不愿多提，转而说道：“这次你攻破周人都城，逼得姬昌在汜水关自缚投降，立下大功，果然没让我失望！”

  至少，帝辛还没用“朕”这个正式的自称。

  雷心中稍安，随即答道：

  “幸不辱命，侥幸攻破沣城。臣已将周国一众官员押回，请陛下发落。”

  此言一出，不知为何，帝辛竟显得有些尴尬。

  “咳！你的军报我已看过，朝会上也议过了。”

  他轻咳一声，却未说出结果，又转言感慨：“你的计策，真是一个比一个出人意料！”

  “陛下过奖，臣不过是乱行事。虽知有些手段不够堂正，但情势所迫，也顾不得许多了。”

  在他心里，打仗本就是不择手段的事，

  所谓“上不得台面”，不过是自谦罢了。

  雷还想问周国如何处置，开口道：“周国那边……”

  帝辛却忽然兴奋地打断他：“你怎么会想到让苏苏姑娘去吸引守城士兵的？”

  他拍了拍桌案，眼中放光，赞叹道：“这招实在高明！真是人尽其才。假以时日，她说不定能成为朕的妇好！”

  不等雷回应，他又自顾自地说：“这次我连一战都没打成，全拜你所赐！快说说，这些计策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雷有些不解，觉得帝辛似乎有意避开某些话题。

  但见他不再像先前那般沉闷，也就跟着说笑起来：

  “此乃‘子兵法’，千变万化，无所不包。小小周国，自然手到擒来！”

  仿佛找回了几分昔日相处的感觉，雷甚至吹起了牛皮。

  “子兵法？”帝辛一愣，皱眉问：“不该叫‘家兵法’吗？”

  当时行军打仗的本事多为家传，就像雷的刀法叫家刀法，

  按理说，他的兵法也该叫家兵法才对。

  “呃……这个嘛……”

  雷灵机一动，答道：“这是因为陛下啊！”

  “因为我？”

  帝辛一脸茫然，他何时与这兵法扯上关系了？

  “这些兵法都是受陛下启发而完善的！”

  雷语气坚定地说道：“第一条计策名为‘瞒天过海’，正是听了陛下讲述人定胜天的往事，才让我开始思考如何能瞒过天意。后来想到，就算瞒不过天，难道还瞒不过人吗？这才有了这条计策！”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至于第二条计策，名为‘**计’！涂山将军本就是陛下的人，自然与陛下有关。”

  毫无疑问，雷这是在奉承。

  他先前见帝辛心情低落，此刻见他被自己逗得开朗了许多。

  他不仅奉承，还开始信口开河。

  “至于这兵法的名称，我姓，您姓子，所以就叫《子兵法》！”

  总算把话圆回来了！

  雷暗暗松了口气，行礼道：“还请陛下恕我擅自做主，将您的姓氏放在我之后。但这兵法毕竟由我主导，只能委屈陛下了。”

  “哈哈哈！好！《子兵法》这名字很好！”

  帝辛自然不会怪罪，大笑着点头。

  但他又沉吟道：“那个……不如叫《雷受兵法》，不是更显气势吗？”

  “不行！”

  雷受算什么？

  还不如叫雷子呢！

  雷直接拒绝，说道：“名称早已确定，而且我已经选人传授了。”

  传给兔，应该算是后继有人了吧？

  “好吧！”

  帝辛有些遗憾，但雷能把他算进去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他有自知之明，自己并未出什么力！

  “雷，你立下如此大功，又著书立说传下**，可有什么想要的奖赏？尽管告诉我！”

  他期待地看着雷，又补充道：“无论是官职还是奇珍异宝，只要我有，绝不会吝啬对你的赏赐！”

  “陛下，臣出仕为官，并非为了**厚禄，而是受陛下感召，想为大商的未来尽一份力。”

  雷一脸严肃，随后话锋一转：“但既然陛下开口，臣若推辞也不合适！”

  他面露忧色，仿佛忧国忧民一般。

  “毕竟，若有功不赏，今后还有谁愿意为大商效力呢？”

  他望着帝辛，神情似乎十分挣扎，拱手道：

  “臣不才，就为他们做个表率吧！”

  看着雷在驾前耍宝，帝辛不禁失笑，心中也涌起一丝暖意。

  他明白，这是雷见他心情沉闷，故意逗他开心。

  自帝乙驾崩、他登基以来，帝辛一直努力维持**的威严。

  他本就因丧父而心情沉重，成为**后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许多事情他还需从头学起，与他曾经憧憬的霸业相去甚远！

  这些天，一直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今天总算能放声大笑，笑得前俯后仰，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的时光。

  帝辛好不容易收住笑声，但脸上的笑意却一直挂着。

  “你啊你！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雷先是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很为难：

  “为了今后人人都愿为大商效力，这赏赐我不得不收……唉，实在是有违我做人原则啊！”

  帝辛眉头一挑，心里开始打鼓。

  怎么还在绕弯子？

  是不是之前话说得太满？他到底想要什么？

  该不会是想位列三公吧？那可不是我能做主的。

  他真怕雷狮子大开口，自己又给不了。

  自从做了君主才明白，许多事并不能随心所欲，处处都要权衡。

  这也是近来让他烦闷的原因之一。

  要达到他和雷所设想的那种言出法随、说一不二的境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陛下看着赏就好，官职高低无所谓，至于奇珍异宝……能否让我挑几件？”

  幸好，雷只是演得上头，并非真要得寸进尺。

  帝辛心里一松。珍宝他并不在意，就算雷无功，也任他挑选。

  “内库的宝物随你选，别给我搬空就行。”他故作无奈地挥挥手，嘴角却掩不住笑意。

  雷顿时眉开眼笑：“陛下说哪的话，我又不贪心，随便挑个三五样就好。”

  他倒不是装高兴，是真想去大内宝库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炼制法宝的材料。

  帝辛放松下来，说道：“你先去挑合意的，回来我们再细说你这次出征的经过。”

  “谢陛下，那我现在就去？”雷再次道谢，转身要走。

  “去吧去吧。”帝辛含笑点头。

  这些天的烦闷，仿佛一扫而空。

  可雷又停下脚步：“多谢陛下，只是……”

  帝辛本来已放松下来，心情也好了不少，

  却因雷下一句话，再度被打乱——

  只听他悠悠问道：“陛下还没说，周人到底要怎么处置？”

  帝辛整个人一僵，与雷四目相对。

  “你啊……”他叹了口气，整个人又垮了下来。

  “终究是瞒不过你，只是不愿由我亲口说出此事。”

  帝辛面上的喜色早已转为无奈，低声道：“此事于我而言，实在憋闷。”

  雷自然看得出，帝辛方才是有意转开话题，甚至主动提出重赏，想将此事轻轻带过。

  他虽早有预料，心中却仍感好奇。

  因为周国的处置，对他至关重要！

  他从俘获的周人口中听闻凤鸣岐山、天象示兆之事。旁人或许不知，但他曾参与三教会签，怎会不明白——这正是封神大幕拉开的信号！

  若周国从此一蹶不振，甚至覆灭，封神大势必将剧变。

  那也将证明，所谓天意并非不可动摇，纵使天帝降旨，也未必不能改写。

  可若周人仍能绝处逢生，那就说明一切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此刻见帝辛神情，雷心头也不由一沉。

  难道说，纵使已攻破周人都城，天意仍站在周国那一边？世界线的收束竟如此强大？

  “这是为何？周人不是已经投降了吗？”

  雷回程途经佳梦关时，魔家兄弟设宴庆功，曾向他提及周人在汜水关请降之事。

  在他看来，这正是乘胜追击、一举灭周的良机。

  “确实如此。你攻破沣城后，姬昌便自缚请罪，主动投降。”

  帝辛点头，却又忍不住叹息：“我知他是想牺牲自己，保全周人实力。我也想借此机会，彻底重创周国！”

  既然如此，又为何面露难色？

  雷不解：“那陛下所说的‘憋屈’，又是从何而来？”

  “因先王新逝，我初登大位，而朝臣对此事的态度，令我倍感憋屈！”

  帝辛忆起当日情形，脸上仍满是不甘。

  这与他想象中执掌权柄、言出法随的景象，实在相差太远！他说什么，臣下就反对什么！

  “那时我提出，要像处置他父亲季历一般，将姬昌关押一段时日后处死。”

  望着雷困惑的神情，帝辛压抑着情绪说道：“可他们却说，这是大商新君首道对外政令，八百诸侯皆在瞩目，关乎我对待外藩的态度！”

  “嘶——”

  雷倒抽一口凉气。他未曾想到还有这一层考量。

  不过朝臣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毕竟他们不知封神内情，纵有凤鸣岐山的传言，也不知晓将来武王伐纣之事。

  “唉！”帝辛已不知是第几次叹息，继续道：“所以朝臣皆劝我，应借此彰显大商君主之仁德，以安抚四方诸侯。”

  雷尽管明白他们的考虑，却依然感到十分气愤：“如果就这样轻轻放过，岂不是放虎归山？”

  “没错！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帝辛也有些激动，终于有人和他想法一致了。

  可惜……

  “但他们说，西方需要一位伯侯，不是姬昌也会是别人。既然姬昌已经投降，放过他既能显示大商的仁义，又能向周人示好，以后就不会再起事了！”

  雷愣住了，没想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关系。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雷实在无法理解，皱眉问道：

  “如果这样，那些忠心耿耿的诸侯又该如何看待？”

  帝乙的憋屈远不止这些。

  如果只是朝臣反对，他还不至于如此郁闷。

  帝辛听到雷的话先是一愣，随后依旧苦笑：“如果只是那些朝臣也就罢了，但闻太师犹豫半天，也算是默认了这件事，而刚刚上位的镇国武成王黄飞虎，更是附和了这个提议！”

  好家伙！

  文武重臣也被天意操控？

  不应该啊！

  雷直接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闻太师的原因不清楚，但黄飞虎的意思是，几千精锐就能攻破他们的都城，周人不过是小麻烦，不如用来彰显仁义。”

  帝辛其实明白，黄飞虎对雷攻破周国都城、迫使姬昌投降一事一直耿耿于怀。

  这次的反对，多少带着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而黄家在军中的势力之大，就连帝辛也要礼让三分。

  雷自然也听出来了，但并不在意。

  虽然都是军二代，但他与黄飞虎素不相识。

  他在左军大营，直属商王。

  而黄家则负责除了左军大营之外的天下兵马。

  论权柄，确实是黄家更大。

  但恰好，黄家管不到他家头上！

  他刚要开口，帝辛却又说道：“不只是黄飞虎，首相商容和我的皇叔比干，都说姬昌贤名传遍天下，都极力建议搁置这件事。”

  这两人代表的是大商王族的态度，又都是帝辛的长辈，更让他为难。

  同时，也让他感到孤立无援！

  朝臣不赞同，武将之首不赞同，现在连皇亲王族也不赞同灭掉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