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第一印象的重要性

  “先让伯侯休息片刻，稍后我们再商议应对之策！”

  这时姬昌也缓过来不少，勉强坐直身子，带着喘息声说道：“投……递……降书……顺表吧！”

  一时间大营里再次陷入寂静，却也没有人出言反对。

  按照这个时代的惯例，只要献上降书顺表，即便不能完全免罪，但多半只会惩办主谋。

  甚至有时候，为了迅速平息事态，可能连主谋都不用处死！

  只是象征性地斥责一番，事情就算过去了。

  也就是说，姬昌想要通过表示臣服，来为周国积蓄力量。

  只要主力军队还在，就随时可以卷土重来。即便他死了，他的儿子依然能继承西伯侯之位。

  况且他已经八十多岁，还在修身养性。就算帝乙真想杀他，也会酌情从轻发落。

  这就好比刑法中，对七十五岁以上的老人一般不适用某些重刑。

  当然，如果情节特别严重，也难逃法网。

  但大多数情况下，谁会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过多计较？

  可要说犯下大罪，大商还会轻轻放过，在扬的人谁也不会相信！

  但他们都明白，这是目前损失最小的办法。

  当年姬昌的父亲季历，差不多也是这么没的。

  在扬的八俊、三十六杰，写一封降书自然不在话下。

  很快，一封辞藻华丽的降书被送到了汜水关。

  “伏以赦过宥罪，圣人之仁也，畏天听命，小国之共也……”

  这封降书以姬昌的口吻求饶，大意是：

  我知错了，以后仍尊您为共主，只要您肯退兵，一切都好商量……

  子受和闻仲看着案上的降书，都有些发懵。

  他们才刚到，连坐都没坐热呢！

  怎么对方就投降了？

  “周人一定是被我打怕了！”

  黄飞虎此时有些得意地说道：“这些日子我带兵多次冲杀，周人早就疲于应付。如今大军一到，他们直接投降，也在情理之中！”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太信，但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毕竟只有他和周人交过几次手。

  子受和闻仲都皱眉不语。

  军报上说，周人与黄飞虎打得有来有回，并没有溃败的迹象！

  不对，这事不对劲！

  子受忽然想到什么，朝闻仲看去，闻仲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目光交汇，都有些不确定。

  “太师，你说会不会是……”

  子受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吐出两个字：“雷……？”

  “你是说……”

  闻仲也觉得口干舌燥，接道：“沣城……？”

  一旁的黄飞虎不解地看着两人，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雷？什么沣城？”

  如果是兴，甚至雷的大哥升，黄飞虎或许还知道一些。

  但雷只是左军大将的次子，他根本没留意过。

  就算以前听说过，这种军二代黄飞虎也从不放在眼里。

  身为武成王黄家的嫡长子，他自有骄傲的资本。

  子受没有直接回答黄飞虎的问题，而是迅速和闻仲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打着哈哈说道：“就是我王府里的一个属官，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此刻也无法断定，事情是否真如自己所料。

  若尚未成功，就必须严守秘密，否则雷的处境将十分危险。

  即便敌人已经投降，孤身深入敌营仍可能遭到围困。

  倘若计划成功，雷之名必将很快传遍天下。

  虽说是偷袭之举，名声或许不佳，但正如雷所言，这应被称为孤军深入！

  若成功，他便是孤胆英雄；

  若失败，他便会沦为小人，甚至主动与自己划清界限！

  闻仲立即接话：“殿下，我们应尽快派人押解姬昌，将降书一同送回都城，此行便可圆满成功。”

  黄飞虎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两人的默契。

  尽管他是子受的妻兄，但平日往来甚少。

  出征前，其父武成王黄滚曾嘱咐他多与子受沟通。

  这是为将来两人各自继承地位做准备。

  按父亲的说法，待子受登基之时，便是他接任第七代武成王之日。

  然而眼下看来，子受似乎对他心存戒备，反而更信任闻仲，这让黄飞虎心中略感不快。

  这个闻仲，对黄家也构成不小的威胁。

  父亲黄滚多次提及，闻仲背景深厚，绝非表面上的孤臣。

  无论在军中还是文官体系，他都拥有深厚的人脉。

  同时，他的出身也极为不凡！

  虽然父亲未明说闻仲的具体来历，但言语间的隐晦已足以说明此人不简单。

  “我亲自去一趟吧！”

  既然两人默契十足，他也不想在此碍眼。

  即便想要拉近关系，也需寻找独处的机会。

  子受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驳他的面子，说道：“那就有劳黄将军了！”

  黄飞虎刚离开不久，都城又传来紧急军报。

  子受与闻仲阅后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返回都城！

  但他们必须率领大军同行，以防不测！

  这份急报由善行的飞廉亲自送达，内容只有寥寥数字：

  帝病危，速归！

  遥远的洞府之中，一座宫殿内悬着一盏明灭不定的宫灯。

  灯下，一位老者正在 ** 。

  他半边身子显露，道骨仙风；另半边隐于阴影，灰暗难辨。

  一个年轻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引得宫灯一阵摇曳。

  “**拜见老师！”

  他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却仍恭敬行礼，随后问道：“老师，这是您的手笔吗？”

  语气中既带着认定，又隐含质疑：“如此……会不会牵涉太广？若被火云洞的三位察觉……”

  老者缓缓睁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黑白交织，似明似暗。

  片刻后，他又合上眼，低声吐出几个字：

  “此乃天意。”

  …………

  邱鸣山中，

  雷正在做一份甜点。

  自那次为火灵做过甜品之后，他便时常动手尝试。

  每次做出来的，都让火灵十分欢喜。

  分身那边，正押送着比大军还多的俘虏与数不清的战利品。

  他悠闲地骑在小魔驼上，并不需多费心神。

  想起那天的战斗，雷仍忍不住扬起嘴角。

  这一仗赢得实在轻松！

  战事结束得极快，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城墙上虽有几个留守武将试图反抗，但结局都很惨烈——

  有的被雷一刀一个，送回了老家；

  有的被魔礼寿瞪眼之间，用双锏砸得不成人形；

  还有的被余化或魔礼红一戟刺穿，如同糖葫芦。

  涂山女苏并未出手，只静静站在原地观战。

  她既已施展媚术，便不愿再添杀伐。

  她周围数步之内，除散宜生一箭落于脚前，其余皆是无人靠近的空地。

  无论商兵还是周人，都下意识绕开她，不忍伤她分毫……

  周军士气因涂山女苏的媚术已跌至谷底，溃不成军，连兵器都握不稳。

  而大商派来的尽是精锐之师，周人岂是对手？

  眼见大势已去，大商军势凶猛，不少周人明智地选择了投降。

  战后，雷坐镇伯侯府，清点损失。

  攻城之战几乎无伤亡，守城士兵尽数被俘，三千大军中仅不到百人受伤，且多为轻伤。

  如此战绩，不敢说后无来者，但绝对前无古人，足以载入史册。

  伯邑考、姬发、姬旦等西伯侯嫡子，以及散宜生、太颠、闳夭等周国文武官员，全数沦为俘虏。

  “我们愿缴纳赎金，请将军放我们归去！”

  散宜生不肯下跪，即便被俘，仍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这个时代的贵族，往往可以罚金抵罪。

  可那也要看是何等罪过！

  ** 还想罚酒三杯，就此了事？

  简直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赎金？

  雷轻蔑一笑，城都已占尽，何须他们缴纳？

  那已不是赎金，而是战利品！

  不过雷并未为难他们，只淡然道：“如何处置你们，由陛下定夺。不必与我多言，都随我往都城一行吧！”

  **在扬的周人个个垂头丧气，被绳索串成长队，一路押往都城。

  就这样，大军带着比自身人数还多的俘虏启程，男女老少加起来足有万人。

  这些人中除了青壮年，还有留守周国的一众贵族。

  本着“贼不走空”……

  不，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雷下令征调并打造了上千辆马车，用来装载战利品。

  大军所过之处，如梳如篦。

  无论是粮食、布匹，还是金银铜铁，全被搬上马车，将沣城贵族的家底洗劫一空。

  他们不敢走汜水关，生怕被周军主力拦截，于是仍按原路返回。

  经过小诸侯的封地时，雷还派人送上礼物，惹得这些小诸侯惶恐不安，纷纷以十倍百倍的厚礼回赠。

  毕竟连周国都城都被攻破，他们这些小国怎能不心惊胆战！

  “哎呀！糟了！”

  雷正盘算着此行的收获，心中得意，一不留神把盐当作糖撒进了甜品里。

  这下甜品变成了咸品！

  “你在做什么？”

  雷一个激灵，僵硬地转过头。

  原来是火灵，她正斜眼瞥着锅里的甜品，问道：“怎么煮起粥来了？”

  没想到火灵这时会来，不过雷随即意识到，这是她的身外化身。

  这些日子，火灵和她的化身越来越难以分辨了。

  当然，这“难以分辨”是对外人而言。

  对雷来说，甚至不用看，只听她说一句话就能认出来。

  化身的嗔念逐渐适应后，越来越像雷原来认识的那个火灵，有点小傲娇，偶尔发点小脾气。

  若是以前认识她的人，不仔细探查的话，恐怕没人会起疑。

  而火灵的本体则愈发温柔可亲，甚至越来越不像原来的她。

  雷隐约觉得，她身上似乎有几分云霄给人的那种感觉。

  听到火灵的问话，雷灵机一动。

  好像火灵很久没发脾气了，要不……

  “这是 ** 特意为师尊准备的甜品，名为‘四宝粥’，用的是后山种的灵米、芡实、山药，还有童儿们采的莲子。”

  说完实话，雷顿了顿，开始真正铺垫：

  “之前做的甜品，师尊怕是吃腻了，所以今天特意换了个口味，略带鲜咸。师尊要不要现在就尝尝？如果喜欢，以后就按这个口味继续为师尊做。”

  “嗯。”

  火灵从鼻子里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其他动作。

  雷明白她是想尝一尝，立刻殷勤地盛了一碗递过去。

  随后满眼期待地望着她，看得火灵微微蹙眉。

  “你盯着我做什么？”

  雷马上遮掩道：“我是想看看师尊尝到新点心时的真实表情，这样才能知道哪里需要调整，下次做出来会更合您的喜好。”

  “哦。”

  火灵看起来并未起疑，舀了一小勺轻轻尝了，雷见状有点失落。

  谁知她刚把点心送入口中，双眼瞬间睁得圆圆的。

  雷赶紧凑近问道：“怎么样？师尊，这点心味道还可以吗？”

  火灵表情微妙，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尝到的滋味。

  “怎么又咸又涩的？你确定这是甜点？”

  “又咸又涩？不可能吧！”雷拧起眉头。

  火灵蹙着眉又试了一勺，这时雷像是突然明白过来，拍手道：“啊！可能我把盐当成糖放了！下次我一定小心……嘿嘿！”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雷。”

  火灵静静望向他，这是进门以来第一次正眼看他。

  雷察觉气氛不对，一边使劲往后退、想溜走，一边装出无辜的表情问：“怎么了师尊？”

  话音未落，他身上“呼”地窜起一团火焰！

  “啊啊啊！师尊我知错了！”

  “别烧了！好痛好痛！”

  绣楼之中，火灵缓缓睁眼，嘴角轻轻一扬。

  随后又摇了摇头，含笑继续入定修炼。

  子受与闻仲匆忙返回都城，直奔王宫请求觐见。

  不多时，二人穿过层层守卫，来到帝乙的寝宫。

  帝乙已虚弱得无法起身，但见到床前二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倘若他临终前子受未能赶回，只怕会横生枝节。

  如今二人率大军归来，足以镇住所有异动，顺利交接权位。

  这些天他命人严加防范，又召来子受的亲信飞廉，派他前往汜水关传信，就是担心有人趁机作乱。

  “你们回来就好！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