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随时欢迎挑战！

  雷自问自答，宛如兵圣附体，气势逼人。

  “还要让周国感到疼痛，让他们屈服，甚至……彻底消灭！”

  “彻底消灭？”

  雷的话极其霸道，闻仲和子受两人其实都有些心动。

  然而，闻仲还是摇头道：“如果灭了周国，影响太大。且不说天下诸侯是否会震动、物伤其类，西边的二百诸侯又该如何处理？最后还不是要重新推举新的西伯侯去管理？”

  子受目光闪烁，心中似乎有些想法，却未说出口，只是期待地看着雷。

  “那总比被周国兼并联合，最终举国进攻大商要好吧？”

  雷对小诸侯并不在意，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奴隶主罢了。

  只是这个时代就是如此，没有他们，上头的诸侯王和 ** 也难以维持统治。

  但雷相信，这些人就像野草一般，割了一茬还会再长一茬。

  他又说道：“况且，为何一定要靠周国来震慑？我们直接灭了周，不也能起到震慑的作用吗？”

  子受连连点头，看似更加动心，转而望向闻仲，想知道他如何反驳。

  “不可！”

  闻仲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他认真分析道：“一旦灭了周国，必然引起天下震动，恐怕八百诸侯都会惊慌，甚至联合起来对抗大商。”

  如今的九州维持着基本的平衡，正是以大商为首、层层牵制的格局。

  若周国覆灭，西方失去主心骨，天下必将动荡！

  其他诸侯——也就是那些奴隶主——恐怕都会对大商产生戒心，担心自己迟早也会步周国后尘。

  若是平常时候也就罢了，可眼下天意已定，大商最需要的不是扩张，而是平稳过渡。

  在闻仲看来，即便是子受登基之后，也最好不要打破这种平衡。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一直目光闪烁却沉默不语的子受，此时终于开口问道：

  “那如果……把他们全灭了呢？”

  梦想可以被压抑，却不会消失。

  自从子受向雷吐露自己的霸业构想，两人经过系统分析与规划，他心中的梦想就愈发坚定。

  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如何一统天下。

  此前雷为他分析，实现霸业共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潜龙在渊，收敛锋芒，暗中布局。

  即登基前需完成的一系列准备，如今已陆续展开，包括尤浑组建商队、飞廉招贤纳士等。

  登基后也需低调数年，积蓄实力。

  第二阶段：见龙在田，一统九州，同文同轨。

  此阶段的最终目标，是真正实现天下一统。

  按理说，这应是在他登基、实力积蓄充足后，仍需潜心多年才能完成的大业。

  雷又按地域、政治、文化等方向，将此阶段划分为多个小目标。

  第一个小目标，自然是从地域上实现统一。

  即在实力充足后，通过合纵连横，逐一击破所有诸侯。

  所有地域皆由大商直接统辖，彻底改变大商仅为诸侯盟主的现状。

  最终实现政令归一，达到集权目的， ** 言出法随，无人敢违。

  第二个小目标，则是车同轨、币同制，实现政治与经济上的统一。

  所谓车同轨，即统一出行规制，使政令通达无阻，物资流转顺畅，天下运转如一。

  货币的统一有助于规范贸易活动，同时也能促进经济繁荣。

  第三个目标是统一文字与风俗，实现文化层面的整合。

  这一举措旨在从思想根源上达成真正的统一。

  只要所有人使用相同的文字、遵循相同的社会习俗，

  那么即便将来天下再度动荡，也终有重新统一的一天。

  这些目标逐步推进，堪称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伟业！

  此刻，子受受到雷的感染，不禁吐露了一些心声，却令闻仲大为震惊。

  “殿下为何说出这样的话？”闻仲瞪大双眼，神色惊慌地望着子受。

  子受的话语让闻仲深感忧虑。

  作为未来的商王，也是天命中的末代商王，

  若子受真有这样的想法，那么他平稳过渡的打算恐怕难以实现！

  子受的声音虽轻，闻仲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

  自己的谋划终究无法达成？

  闻仲的震撼可想而知，他深感大商的前景恐怕真的不容乐观！

  “不可，不可！”雷也摇头说道，“眼下还不是时候，当务之急是击败周国，维持天下稳定。”

  子受略显困惑，不明白雷为何反对，这分明是两人早已定下的目标。

  另一边的闻仲却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雷也是主张稳健的，只是对局势的理解还不够深入。

  经过自己的劝解，他同样认为大商应先维持现状。

  以他与子受的关系，想必能一同努力，劝住这位未来的商王，使大商平稳过渡吧？

  然而令闻仲没想到的是，雷话中有话，随即转折道：“不仅不能全数消灭，等灭掉周国之后，还得给其他诸侯一些甜头。”

  闻仲瞪大双眼，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

  雷是不是对“稳”有所误解？

  怎么言语之间还是要灭周国？

  子受此时也有些不解。这些诸侯都是要消灭的对象，给他们好处岂不是资敌？

  他皱眉问道：“为何还要给其他诸侯好处？”

  子受似乎认为，那些诸侯都会安静地等待被他逐个消灭。

  雷无奈地解释道：“自然是为了暂时稳住他们。待我们积蓄足够力量，再想办法逐个击破。难道要一次面对所有诸侯吗？”

  原来如此！

  子受顿时明白过来，点头道：“不错，虽然要逐个击破，但也要先稳住他们！”

  他想起两人之前商议的战略，名为“远交近攻”。

  初次听闻时，他深感震撼，甚至已想好将来以此作为国策。

  可惜，周国并没有按照预想的步骤行事！

  他们非但没有被动等待逐个击破，反而主动挑起了战端。

  幸好他尚未正式登基，否则真要为此气恼不已！

  当然，子受也只是在心中想想罢了。

  诸侯们自然不会坐视自己被逐一消灭，极有可能联合起来自保。

  因此他们的战略中包含了发展阶段，旨在积蓄足够力量碾压大诸侯，再通过战争不断壮大，逐一消灭敌人。

  尽管明白这个道理，子受心中仍不免感到些许遗憾。

  “若不是周人自不量力，我们本应先对付东鲁，周国应该是第二个目标。”

  看着两位年轻人热烈交谈，闻仲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风暴中心！

  他内心前所未有地涌起恐慌！

  甚至不由自主地产生一个念头：难道……

  天命真的无法违逆？

  子受作为未来的商王，若怀有如此雄心，必将导致天下动荡！

  自己和商王帝乙还一心想着寻求那一线生机。

  而这位未来的君主，竟想要吞并山河，消灭所有诸侯？

  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若天下动荡，再加上有心人推波助澜，大商灭国的风险将成倍增加！

  甚至可能众叛亲离，一败涂地。

  届时大商将只能顺应天命……走向覆灭！

  闻仲心潮澎湃，一时竟忘了劝阻，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聆听。

  两人的讨论仍在继续，俨然一副明君贤臣的景象！

  “确实，若实行远交近攻之策，东鲁无疑是首要目标！”

  雷仍沉浸在兵家思维中，分析道：“它东临大海，仅与大商接壤，与南北诸侯都有距离。那里是新归附之地，即便发生战事，其他诸侯也不会强烈反应，最多口头声讨。”

  “是啊！不得不说，东伯侯确实是现阶段最佳目标！即便父王与他联姻，让他成为我的岳父，真到那时我也绝不会手软！”

  子受也流露出惋惜之情，越想越觉得如此！

  甚至目光闪烁，心中已开始考虑王后废立之事。

  可见，婚姻虽美好，政治却残酷。

  两者结合的政治联姻，自古少有真情，最多的便是政治牺牲品。

  涉及各自利益时，联姻的女子往往会被双方抛弃。

  可怜已怀有身孕的姜王后尚不知情，她的丈夫并未想着如何善待她，而是盘算着如何吞并她父亲的领地。

  雷自然不知子受心中所想，即便知道恐怕也不会过多干预。

  准确地说，他不会干涉王后的废立，最多在子受欲行极端时出面劝阻。

  此外，孩子终究是无辜的，也是他亲生的血脉。

  雷必然会设法保全，毕竟在他记忆里，纣王的孩子曾拜入阐教金仙门下，最终反而助了大商一臂之力。

  如今有他在此，自然轮不到阐教来插手。

  不过此刻子受也只是心中想想，还未到真正撕破脸的时候。

  雷看出子受的遗憾，又劝道：“终究计划赶不上变化。虽然早知道周国包藏祸心，但这次反叛确实来得突然。”

  子受一听便明白，雷的意思仍是主张出兵。

  虽有些兴奋，他还是略带犹豫地再次确认：“那么，我们真的要突袭周国吗？”

  雷见他果然与自己心意相通，笑着答道：“我一直劝殿下以低调发展为重，毕竟眼下尚属第一阶段，我们应当步步为营。”

  他稍作停顿，语气一转：“但此时不同彼时，此次出兵若能顺手灭了周国，自然应当顺势而为；即便失败，也无大碍。”

  子受闻言点头：“说得对，若失败不过损失一支偏师，就算未能攻下，只要撤退及时，损失也不会太大。”

  “正是。周人若得知老家被袭，必定军心大乱。即便那边攻不下来，汜水关之围也能立刻解除。”

  雷一边赞同，一边目光微动：“我看此事不宜让更多人知晓。我回都城找余化，让他带兵攻打沣城。”

  恶来正在余化门下，子受自然知道此人。

  虽然雷有替同门争取机会之嫌，但子受也明白这个建议确实妥当。

  若从大军中抽调少量精锐还不显眼，但若调动大将，很容易引人猜疑。

  子受抿了抿唇，下定决心：“那你带着我的手令去找余化，命他领三千精兵，奔袭沣城！”

  他知道雷有神兽坐骑，往返极为迅速。

  估计等雷带余化回来时，大军还未抵达潼关。

  二人越谈越投机，浑然忘了此行原是为了向闻仲学习、不插手军务的初衷。

  他们甚至当着闻仲的面，就定下了分兵之策。

  等闻仲回过神，雷已拿着子受的手令准备下车。

  “且慢！”

  闻仲急忙喊住雷，面带愠色却语气郑重：“你们这是来！若大王知晓，绝不会允许！”

  雷一怔，这才想起闻仲一直反对此事。

  他因想到“三十六计”之策，一时兴奋过头，未加收敛便与子受敲定了计划。

  子受虽未忘记闻仲在扬，但见他一直沉默，以为他已被说服。

  此时闻仲开口，他也不由愣住。

  好在雷深知闻仲对商朝的赤胆忠心，脑海中又浮现一个尚不完善的念头。

  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不如索性说开，将他拉拢到自己这一边。

  如今闻仲在朝堂上已举足轻重，若能赢得他的支持，子受的霸业宏图必将如虎添翼，日后行事也会顺畅许多。

  雷心中盘算已定，便不急着离开，转身坐回原处。

  “太师此言差矣！”

  “太师一心为国，殿下与我皆心知肚明，否则也不会在您面前坦诚相商。然而——”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出惊人：“太师虽欲逆天护商，却固守旧规、顾忌声名。长此以往，只怕终究难敌天命！”

  “此话怎讲？”闻仲眉头紧锁。

  心中所想竟被雷一语道破，不由暗自沉吟。

  声名自然要顾，无论是个人清誉还是大商体统！

  可自己何时固步自封？

  “只因太师忧心污名，却不知声名非仅凭所作所为，更重在宣扬造势！”

  雷开始施展手段。

  他之所以胸有成竹，正是摸透了闻仲的脾性。

  只要在理字上站得住脚，即便彼此有旧怨，这位太师也会暂搁私见，思量是非对错。

  何况二人尚有同门之谊？

  此刻雷唯有一个念头：

  君子可欺之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