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告白墙

  龟……姑娘？

  父亲这是误以为她姓归了吧？

  雷带着涂山女苏回到府时，正撞见父亲与龟灵、无当两位圣母同席共宴。

  说得更直白些——

  倒像是在吃席？

  只见父正热络地招呼龟灵，还让仆从不断为她布菜。

  两旁侍立的仆人轮番往龟灵手边的碗里添菜，她也毫不推辞，吃得酣畅淋漓。

  一时间双手齐动，扬面好不热闹。

  雷被父亲这般举动弄得有些糊涂。

  父亲对火灵圣母那般恭敬，怎敢对龟灵、无当如此随意？

  虽说自己未曾明说二人身份，但既是同门女修，父亲也不该这般热切相待啊？

  他却不知，此时跟在他身后的涂山女苏早已吓得魂不守舍。

  刚踏入此地的瞬间，涂山女苏便觉浑身一僵，一股莫名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这是妖类与生俱来的灵觉，在警示她屋内有足以威胁性命的存在。

  要知道，即便面对雷时她始终落于下风，也从未有过这般感受！

  这让她忆起尚是幼狐时，曾遭遇一头猛虎的经历。

  当时她险些 ** ，浑身僵直无法动弹。

  若非最后被族人救回，早已化作虎粪。

  这般惊惧已千年未曾体会！

  自然，如今的她不会再失态。

  可越是往里走，她越想转身逃离。

  而当屋内那两名女子抬眼望向她时，那股战栗感愈发强烈了！

  强烈到，她清楚自己根本逃不掉！

  正在用餐的两位圣母都察觉到了浓烈的妖气，不约而同放下碗筷，目光炯炯地望向门口。

  见是雷回来了，还带着一名女子，问题显然出在这女子身上。

  龟灵一眼便认出这是只狐妖，猜想大概是雷收服的小妖。

  截教门人收服小妖作为随从再寻常不过。

  她追随通天之前，也曾是一方大妖，对这般妖气再熟悉不过。

  只是这只狐妖，以雷的修为恐怕难以驯化，不知带她回来所为何事。

  莫非是想让我帮忙驯化？

  这时老爹又招呼她用饭，仆人为她添满了碗，龟灵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对她而言，一只狐妖与满满两碗美食……

  当然是选择继续埋头大吃！

  无当在他们进来前，一直自顾自地吃着，也没人打扰她。

  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甚至老爹只在初见面时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再未理会她。

  无当自然不会怪老爹，毕竟一个凡人能记住自己已属难得。

  当她看到涂山女苏时，心中却生出几分疑虑。

  这妖精修为 ** ，但化形倒颇为俊俏！

  作为童子显然不太合适，那么雷带她回来……

  莫非是要收作 ** ？

  未等她想明白，老爹也发现了雷，笑着招呼起来。

  “雷你可算回来了，快坐快坐，这位也是你的同门？快快快，再添两副碗筷！”

  见他又带回一名女子，老爹顿时笑得更欢。

  他热情地招呼二人，又让下人添了两套餐具。

  看来儿子是开窍了！

  上次自己稍作暗示，这小子就一次带回来两个，现在又添一个。

  年轻人就是这点好……

  执行力真强！

  最让老爹欣慰的是，这三名女子都相貌普通，并非那种妖艳 ** ！

  正所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看来这小子很懂嘛！

  两人落座后，雷犹豫着介绍道：“这位是……苏姑娘，她并非我的同门，而是寿王看中的……女将，让我送她去左军大营历练。”

  听着雷结结巴巴的介绍，老爹却皱起眉头，意外地打量了涂山女苏一眼。

  大商军中虽有女将，但终究是少数，而且即便有女将，也多是虎背熊腰、力能扛鼎的威猛模样。

  可眼前这位……

  虽然相貌普通，但眉目间那股媚态却遮掩不住。

  以老爹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

  这女子绝对够味儿！

  涂山女苏此刻化作寻常女子模样，却掩不住窈窕身段与那双勾人的狐狸眼。

  旁人瞧她总觉得矛盾——远观时惊为天人，近看面容寻常，细品又觉别有风韵。

  老爹这般见多识广的老将，见到她时感受格外强烈。

  听雷说她是寿王的人，老爹暗自皱眉：寿王才多大年纪？怎会偏好这等风情？

  他心中诸多猜测，却知此刻不宜多问。听闻雷要送她去左军大营历练，老爹爽快应下："明日便安排你去营中寻你大哥。"

  雷紧接着道："让她跟着余化。"

  他深知兄长升为人老实，怕是应付不了这狐狸精，纵是弱化版的也难招架。

  "依你便是。"老爹只当雷要避寿王的嫌，自无不可。此刻他更关注龟灵，连连劝菜："归姑娘多用些。"

  父子三言两语定下她的去向，涂山女苏却无暇计较。

  她惴惴不安地揣测雷带她来此的用意——莫非是要再施下马威？

  先前在王府内外，她已领教过他的手段。一次言语交锋，一次身形相逼，连九尾狐都被他禁锢法力。如今面对两位深不可测的大能，更是心惊。

  听那应是雷父亲所言，二人似是同门……

  这就是圣人大教的底蕴么？她竟完全看不透对方修为，连障眼法都窥不破。

  对方随意一瞥便将她看了个透彻，而自己却连那小胖妞的底细都摸不着半分。

  整顿饭她如坐针毡，只听老爹不断夸赞龟灵。

  莫非这貌不惊人的姑娘才是身份最尊贵的？涂山女苏偷眼打量那看似憨态可掬的少女，却不敢运功探查。

  "多谢伯父，我用好了。"

  她说的是"用好了"，而非"吃饱了"。

  望着满桌狼藉的杯盘，十几道菜肴大半都进了她一人的肚子。

  龟灵擦了擦嘴角，朝老爹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伯父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让雷感到坐立难安。

  虽然让两人隐藏身份，只说是自己的同门，龟灵称呼一声伯父倒也合情合理。

  但父亲脸上那慈祥得诡异的笑容又是怎么回事？

  不行！

  必须得和父亲好好谈一谈了！

  晚宴结束，龟灵酒足饭饱，心满意足。

  无当无人关注，却也自得其乐。

  涂山女苏则始终战战兢兢，未曾动筷。

  目送几位女子随仆人前往客房后，雷连忙拉着老爹进了书房。

  他关上门，急切地问道：“父亲！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亲自出来招待客人了？”

  “你说带了女子回来，我这个做父亲的当然要亲自见见！难道你还想不经过礼数就私下交往不成？”

  老爹用鄙夷的眼神看着雷，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都带回家了，却不让我出面，你是不是不想负责任？”

  在这个时代，不合礼制的男女关系被称为“野合”。

  尤其是有身份的人，更注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这些规矩。

  老爹以为雷带回来的是未来的儿媳，可见雷这般态度，顿时有些不满。

  “这都是哪跟哪啊？”

  雷这才明白父亲误会了。

  自己当时急着去王府，只说带了两位同门回来，和父亲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

  没想到父亲知道是女子，就以为是和自己关系亲密的人。

  他没好气地解释道：“她们来都城是有事要办，我带她们来府上，只是尽地主之谊罢了！”

  封神之事，雷既不愿，也从未对父亲提起。

  毕竟父亲只是个凡人，若有机会为他谋个神位还好，但说了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哎～！不～对！”

  老爹把重点放在了“不”字上，只见他下巴微收，眉头微皱地看着雷，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又道：“凡事都是有来有往的嘛！你尽了地主之谊，她为了感谢你，再邀请你去做客，一来二去不就熟悉……不，就有来往了嘛！”

  看着雷震惊的表情，老爹继续说道：“主要我看这位归姑娘就很不错，最适合做正室！”

  雷震惊不已！

  父亲如果只是审美有问题也就罢了……

  可正室不都是要找那种善于持家的吗？

  这得是什么家境啊！

  以龟灵的食量，有几个人能养得起她？

  你没看错，就是食物的“食”！

  这个时代，粮食可是硬通货！

  龟灵要是敞开肚皮吃，一个人能抵上一个营！

  “归姑娘多好啊！能吃是福，腰身也好，屁股大能生养！你后来带的那个苏姑娘就不太行，虽然长得一般，但有一股内媚劲儿，不适合当正妻！话说，她是寿王的姘头？”

  额……

  这都是哪跟哪啊！

  不过老爹的话，倒让雷想起前世某位老师说过的话。

  以瘦为美，很可能是某些人别有用心推动的畸形审美。

  毕竟这种审美来源于时尚圈。

  而众所周知，时尚圈里真正喜欢女人的恐怕不多！

  这个时代的审美，还是以丰腴为美。

  当然，这个丰腴不是纯粹的胖，懂的都懂。

  龟灵的身材就属于丰腴的范畴，恰好符合这个时代真正的审美。

  而这个时代之所以喜欢这样的，自然是因为觉得好生养。

  没想到老爹还会看人相面，除了看出龟灵的丰腴，居然还看出涂山女苏有内媚？

  要知道，她变化之后，身段依旧丰腴，看起来也是好生养的啊！

  雷想到老爹的话，又想起刚才回来时看到他招呼龟灵和无当的样子……

  老爹没乱说什么吧？

  雷心里七上八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龟灵和无当教训。

  却脑袋一抽，问了一句：“那无……姑娘呢？”

  “什么吴姑娘？”老爹皱眉看着雷。

  好家伙！

  雷忘了这回事了！

  老爹转眼之间，已经把无当给忘了！

  “龟姑娘生得珠圆玉润，你要是有机会，就赶紧把她拿下吧！”

  不过老爹也没纠结这个问题，还是继续怂恿雷搞定龟灵。

  又道：“你们又不禁止娶亲，不是可以结亲……不对，叫什么来着？啊对，结成道侣！”

  雷见老爹越说越离谱，赶紧打断他，说道：“老爹，别说了！实话告诉你吧！”

  顿了顿，见老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雷严肃地说：“龟灵和无当两位都是我教中的前辈，严格来说，都是我师父火灵圣母的师叔那一辈！”

  虽然不知道老爹为什么对火灵特别尊重，但正好拿火灵做个类比，让老爹明白这两人的身份尊贵。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老爹听了他的话，反而更加高兴，说道：“真的吗？那不是更好？”

  雷顿时愣住了，以为老爹没听明白，又强调道：“老爹，我说的是火灵的师叔！火灵，火灵圣母！我师父，你忘了？”

  “我知道啊！”

  老爹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原来归姑娘就是龟灵圣母啊！真是没想到！”

  “你听说过她的名号？”雷面露不解。

  “嗯。”

  老爹颔首道：“我家世代为将，在大商传承二十七代至今，祖上流传的秘闻数不胜数，向来只许家主翻阅。”

  说到这里，他瞥了雷一眼，略带嫌弃地继续：“你虽为嫡子，却与家主之位无分。念在你已入仙门，有些事倒不妨透露一二。”

  雷一时无言，闹了半天自己竟无权知晓？

  升是嫡长子，雷是嫡次子。

  依循礼法，家主之位自然由升继承。

  “家第二十代先祖的记载中提及，先祖曾与龟灵、火灵两位圣母联手斩杀一头恶蛟！那时洪水滔天，日月无光……”

  老爹讲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就是当年那位斩蛟勇士！

  雷暗自揣测，家先祖会不会只是旁观了两位圣母斩蛟？

  当然，以他如今的修为，也知家锻体之法确有独到之处。

  若非如此，家又怎能稳坐左军大将之位？

  只是这 ** 颇伤根基，老爹的暗疾不正是这么落下的？

  老爹未察觉雷走神，仍滔滔不绝：“……正因祖上有这般渊源，当初火灵圣母从天而降，说要收你为徒，我才欣然应允。”

  雷无奈道：“你既知龟灵圣母身份尊贵，怎还敢随意编排她？”

  “你已是截教仙人，再娶一位圣母又有何不可？”

  老爹又嫌弃地看他一眼：“你既无缘继承家主，还不能有些别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