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我一天都不会浪费
作者:栖泽玉
快到凌晨,人群从室外转到室内。
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裴昼野一向不参与这类游戏,但提议的人还是问了一句。
“裴哥今天玩不玩?”
“玩。”裴昼野揽着温言的腰,“我和我老婆一起。”
周围人揶揄起哄。
“狗粮都吃饱了。”
“铁树开花亮瞎眼。”
这些话和当初顾喻澜谎称带他去见朋友时的那些话,不一样。
温言安静地坐着,但整个人比之前放松了很多。好像真的不一样。
他身边是淡淡的酒气和从外面带来的冷气,裴昼野的存在感很强,明明是强势的气势却很让他安心。
温言回过神,察觉到自己在被人看,抬眸顺着视线来源处看过去。
是陈玉辰和敏月,刚刚两人是舞伴,听说两人还是快要订婚的关系。
温言皱眉,压下去那种奇怪感。
裴昼野顺着温言的视线也看过去,看着那一男一女,眸色冷淡下去。
敏月和裴昼野对视上,娇羞地低下头,捋了捋脸侧的头发。
怎么可能是真老婆,这种话说着玩玩也就算了,裴董怎么可能同意。
裴家家产那么大,裴昼野又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总得有个孩子。
就算真的是个男老婆,那裴董中意林瑟然是圈内公开的事实。而林瑟然又和她说了,让她去争一争。
空瓶子在桌上转。
所有人轮着转,转了一轮,都没有转到裴昼野和温言。
一群人的八卦攒起来几天几夜说不完。
“最震惊的事情?给主播刷了三个月的礼物奔现发现是中年大叔的时候,我真服了。”
“我还以为会是什么大秘密,谁要听你单身二十二年搞网恋的破事啊。”
“你有种你别笑!”
温言听得开心。
下一秒,瓶口对准了裴昼野。
那抹笑意倏地敛了去,温言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目光落在裴昼野的侧脸上。
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浅影,眉骨锋利,下颌分明,浑身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傲与恣意,仿佛世间万物都难入他眼。
“真心话。”裴昼野语气懒怠。
“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问题算不上刁钻,算是场面上最稳妥的那类。
裴昼野却没立刻回答,他微眯着眼,像是在认真回想,又像只是随口敷衍。
片刻后,他才掀起眼皮,语气轻描淡写:“没有遗憾。”
这话说得太过坦荡,带着一种活得尽兴、无所亏欠的张扬。只有真正随心所欲、从未向谁低过头的人,才敢这样理直气壮。
温言垂眸,望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指节泛白。他想起这人种种不顾章法的偏执,想起那些被强行扭转的轨迹,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无奈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没过多久,瓶口对向了温言。
提问题的人是敏月。
敏月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是真心喜欢裴昼野吗?”
周围寂静了一瞬,有些不明白这话是放水还是刁难。
正常人在这个时候都会说喜欢。
温言没避开别人审视他的视线,沉默。
气氛开始变得怪异。
裴昼野像是漫不经心不在乎的样子,伸手去拿酒瓶:“我帮他……”
“喜欢。”
声音很轻却清晰,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
氛围又缓和下来。
好巧不巧,再一轮是陈玉辰转到的温言。
他问:“你会永远和裴少在一起吗?”
温言笑了,笑容好看到迷惑人。
他回答得笃定:“不会。”
答案一出,一群人手足无措,气氛诡异奇怪。
“艹。”人群里有人没忍住低骂一声,空气瞬间像被冻住了。
沈曜眼皮跳了跳,飞快去看王舒。这位向来最会圆场。
可王舒只是端着杯子抿了口酒,眼神飘向别处,摆明了不想掺和。
沈曜:“要不今天就到这?”
“玩啊。”裴昼野扯了扯唇角,笑意不达眼底,眸色冷淡,“怎么不继续了?继续。”
众人战战兢兢地又把瓶子重新转起来。
后半场的氛围彻底变了味。原本的热闹松散荡然无存,只剩冷硬。
裴昼野没规律地用指节扣着桌面,酒瓶几乎次次转到陈玉辰和敏月。
他问的问题犀利,挑着些让人没法回答的盘根错节的豪门秘辛。
回答不出来,只能喝酒。
当初制定规则,定的是回答不出就喝一整瓶。
已经连灌了几瓶下去,敏月下场,陈玉辰要下场,裴昼野不放人。要去上厕所,就等他回来。
其他人也看明白了,识趣地散开,要么凑堆闲聊,要么低头刷手机,没人再掺和。
总归是陈玉辰先不知好歹,问那么阴损问题。
人在热恋期呢,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好,但他们这群人,谁能说得上一辈子。
非要去触霉头泼冷水,胆子真大,坏心思打到裴昼野身上去了。
陈玉辰从厕所回来时,脚步虚浮,脸色青白交加。
裴昼野却像是没看见,指尖一推,瓶子又转了起来。
“别玩了。”温言忽然伸手,轻轻扯了扯裴昼野的袖口。
裴昼野侧眸看他,眼神冷冽随性。
温言默默松开手。
最后陈玉辰被车直接送去了医院。
走廊
裴昼野掐着温言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近乎撕咬。温言挣扎,却被他抵在墙上,连呼吸都被掠夺。
旁人匆匆低头避开,没人敢多看一眼。
温言终于挣开一点空隙,狠狠咬下去。
裴昼野吃痛,指腹碾过他湿润的唇,嗓音低哑:“咬我?”
下一秒,温言被拽进房间,摔在床上。
“温言。”裴昼野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底暗得吓人,“你是不是每天都在算日子?等着四个月一到,立刻走人?”
温言知道他在生气。
他撑着床单坐直身体,后背的钝痛还没消,却抬眼直直撞上裴昼野的视线,没躲没避。
“是。一月二十二号结束,你答应过的。”
裴昼野忽然笑了,笑声又低又冷,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当金丝雀当上瘾了?” 他语调古怪,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逼自己接受什么,“连多骗我一句都不愿意?”
他以为温言是在慢慢接受他的。事实上,温言每一天都在倒数着过日子。
当初温言说得多明白,他不爱他,也不会爱他。如果他愿意听,他可以骗他。
而今天那句“喜欢”,就是温言唯一愿意施舍给他的谎言。
“行。”他俯身,指节蹭过温言的脸,声音很轻,眼底戾气偏执冷硬,“装得这么乖,这么想跑。那之后两个月……”
温言呼吸停滞,领带已经缠上了他的腕骨。
“我一天都不会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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