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执念

  秋日的校园安静空旷，阳光斜斜地洒在教学楼上。
  教学楼的正门被封锁上了，温言和裴昼野走到通往操场的小路。
  两排高大的梧桐树，树叶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落在石板路上。
  “你以前就喜欢在这里走。”裴昼野还是牵上了温言的手。
  温言不自然地甩了两下没甩开，看着空旷无人的校园，索性松了力道，任由那只手攥着自己。
  “嗯。”他还是简单回了句。
  这边风景好，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他以前是挺喜欢在这里待着的。
  想到这，温言有些说不出来地闷：“你到底调查了我多少？裴氏的背调要查到我家祖上三代你才满意吗？”
  裴昼野垂眸看着他的眼睛，淡声道：“一定要说我以前就喜欢你，你才相信我吗？”
  温言没说话。
  裴昼野在南市有房子，几年前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确实有可能会认识他。
  可他不信裴昼野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什么默默守护的暗恋戏码？太荒谬了。更何况，如果裴昼野真的和他同校，以他的性格和条件，不可能不出名。
  不知道又是什么歪门邪道打探的消息，或者当时一时兴起留意了一下。
  裴昼野知道他又没相信，啧了一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多疑呢？我要是那个时候就跟你表白……”
  “停。”温言打断他，拒绝的斩钉截铁，“那我那个时候就会拒绝你。我不可能早恋，有喜欢的人也没有早恋。”
  裴昼野刚要接话，突然抓到了关键词：“你喜欢谁？我怎么不知道？谁让你记到现在？”
  温言纠正改口：“只是有一点好感，现在完全不喜欢了。”
  他在心里默默答，是顾喻澜。
  少年时期唯一一点的春心萌动，是对给他写了九十九封情书的人。如果没有心动过，他也不会专门归类好那些情书。
  他在好多个深夜，会在台灯下把那些情书看许多遍，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猜测对方是谁。
  甚至想过回复对方。
  可惜他猜遍了身边所有人都没有猜到。
  两年后，顾喻澜承认那些是他写的时候，年少的那一点执念却好像依旧没有被满足。
  稍微缓和的气氛又僵持沉默下去。
  看温言心不在焉的样子，无形的妒火在裴昼野心中燃起。
  想逼问温言那个人是谁，后悔今天带温言来到这里。万一温言对他的态度难得好了一点，现在又想起他的白月光了……
  “他肯定没我好。”他后槽牙快咬碎了，妒火最终化成一句带着藏不住的醋意诋毁。
  自从今天陪温言去医院后，温言对他的态度大有好转，他不是个傻子，不至于为了一个不知道在哪的假想敌，再惹得温言不高兴。
  “肯定没我帅，没我有钱，没我对你好。最可恨的是，他居然让你记到现在。”裴昼野碎碎念着，难得话这么多。
  还是不解气，他继续说人坏话：“他不喜欢你，那就说明他这个人眼光差得没边了，你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做什么？他要是喜欢你，没主动来找你，那他就是不够喜欢。这样的人和他在一起也是浪费时间。”
  温言没反驳。
  不否认裴昼野话里的一部分是正确的，其次是，他不想为顾喻澜辩解任何一句话。
  操场门是锁着的，温言准备转身走，牵着他的人没动。
  裴昼野说得口干舌燥，看着温言的黑眸潮涌翻动。
  温言愣了一下，从这一个礼拜的经验里立马得出结论。
  “这是学校，不能亲嘴。”
  扯又扯不动，他失了耐心，沉不住气骂他：“你是狗吗？怎么在哪都能发.情？这边有监控，能不能要点脸……”
  裴昼野呼吸沉沉，牵唇笑了下，牵着温言的手往操场旁的狭小仓库快步走。
  他抬手用力推开仓库的门，老旧失修的门嘎吱一下，生锈的锁扣动了几下，木屑混着灰尘往下掉。
  温言被他扯进屋里，裴昼野回身又一脚踹上门，光线顿时被挡在外面，黑暗里只剩他粗重的呼吸声。
  四处都是淡淡的灰尘味。
  温言被裴昼野突然的举动惊得说不出话，话说到一半停到现在。
  沉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放大几倍，后脑勺被宽大的手掌扣住时，温言下意识闭了眼，一个炙热的吻随即落下。
  “这里没有监控。”裴昼野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唇齿间泄露的喘息听得他耳尖发麻。
  温言信了他，犹豫了一会，第一次主动抬胳膊环到裴昼野颈后。
  他感到吻他的人动作微微一僵，随即被更用力地搂住。
  裴昼野的吻变得更凶狠。
  他年少时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成真。
  高中时期的温言受欢迎的程度不亚于现在，追他的大多是女生，但偶尔也有男生。
  那时他已经跟踪了温言一段时间，第一次见到有男生对温言表白，就是在这个操场门口。
  那是他来南市后第一次那么生气。他想冲过去打断温言礼貌的拒绝，想当着那个人的面把温言按在墙上亲吻。
  他从那个时候才明白，他喜欢温言。
  他对温言已经不仅仅是好奇和妒忌，而是喜欢。
  他喜欢温言。
  许久，温言推开他，抬手擦了擦嘴角，表情有些嫌弃。
  裴昼野再亲，嘴唇又要被磨破了。他是不是有那个肌肤饥渴症的某种变体，就喜欢和人亲嘴。
  “这里这么多灰，好脏。”他语气沉闷嫌弃，满满不高兴。
  裴昼野记得刚刚温言主动搂上自己，眸色潋滟，只是笑，没回答。
  一副鬼迷心窍的样子。
  “裴昼野，我们要回A市了，我只请假到了国庆节结束，还要上课呢。”温言趁机提要求，有些心虚。
  可他还要保研呢，他不能再和裴昼野在这里耽误下去了，逃课会影响他的综测。
  算计都写在脸上。
  裴昼野愣住，脸上腾地升起一抹不可思议。
  “你只是因为想回去上课？”他不可置信地问了一遍。
  温言低着头不敢看他，还补充：“你想做什么今晚就做，明天不行。”
  “我后天有早八。”
  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