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今晚没有星星

  裴昼野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深沉而笃定，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
  “你凭什么拿我的感情打赌？”温言的声音微微发颤，指尖无意识收紧。
  赢了，就能彻底摆脱裴昼野。
  胜利的奖励对他来说，诱惑力太大。
  “你赢了，我再也不会干预你的生活。”裴昼野嗓音低沉，一字一句道，“如果你输了，我要你和他分手。”
  “我不会输！”温言几乎是脱口而出，眉头紧蹙，语气坚决。
  可话音刚落，一种莫名的怪异感便涌上心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这样荒唐的赌约，甚至隐隐有种被牵着走的错觉。
  一种怪诞感涌上心头，他又重复了一遍，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这样答应了这样的赌约。
  “……我不会输。”他再次强调，像是说给自己听，“如果我赢了，你永远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他抬眸直视裴昼野，声音冷硬，“你别反悔。”
  狠戾决绝的话传到裴昼野耳中，裴昼野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好，拭目以待。”
  温言没回应，快步离开。
  这一次裴昼野没有跟上来，温言知道，自己身后的那道视线长久的存在。
  直到温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裴昼野才收回目光，拨通电话。
  “裴总，请问有什么安排？”特助的声音恭敬传来。
  裴昼野眸色冷沉，嗓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去查杨晨的那家模特公司，让他明天就关门。”
  幕后真凶是谁，谁又参与了逼着温言解约的事情，他心里知道一个答案，但没打算彻查清楚。
  让他们狗咬狗好了。
  -
  之后的半月，裴昼野当真没有再刻意出现在温言面前。
  那种荒诞感和悔意总是在心里出现，温言甚至想过毁约。
  可不应该。
  日久见人心。有这两年的相处，自己不应该怀疑顾喻澜的人品。
  大四只有一门论文课，顾喻澜这半个月都没来学校，只在手机上和温言聊天。
  温言继续在为保研努力，经常在图书馆待到晚上十一点钟关门。
  路灯在潮湿的夜雾中晕开光圈，温言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戴着耳机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仰头看了眼天空。
  深蓝色的夜幕上一片灰蒙蒙的云，明天要下雨。
  “喻澜哥，今晚没有星星。”温言突然说。
  电话那边的顾喻澜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那等天气好一些，我带你去更好的地方看星星。”
  温言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轻笑出声。
  “好。”
  这样的顾喻澜怎么可能连在一起都是在骗自己。
  顾喻澜又说：“过几天林瑟然过生日，我们一起去吧。”
  这意味着又要和裴昼野见面，温言心情瞬间闷下来。
  “到时候我去接你。”顾喻澜顿了一下，“我们好久没见面了。等生日宴后结束后就是国庆假期，我们一起去南市看叔叔阿姨好不好？”
  “好。”温言应下。
  从这一刻开始，温言才注意到自己的生活里多了许多林瑟然要过生日的痕迹。
  A大附近的商场的大屏上挂着林瑟然的生日应援视频，周围偶尔有人会议论到林瑟然的热搜，还有一些店铺里有林瑟然的海报。
  他和林瑟然只见过几面，每次都是裴昼野在场的时候。
  顾喻澜与他提到过许多回，那是裴昼野很宠爱的情人，张扬骄纵，所有人都顾及裴昼野的面子让他几分。
  中午
  温言和吴青青与段明涛一起吃饭。
  那次裴昼野突然出现的事情，两人问了他需不需要帮忙，后来也不约而同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程尚石的男三号没了。”吴青青看到了林瑟然的海报，突然想起来这回事，随口提了一句。
  她看到温言在看自己，压低了声音：“程尚石准备了很久，已经拍了定妆照进组了，又临时被换掉了。有人说是因为惹到了林瑟然，都是营销号天天造谣。”
  “不说这个了，‘晨星’3.0人形机器人已经出来了，我前几天去公司看了，超级帅！”吴青青很快转移了话题，“但是保密不能拍照，过两天有名额我去申请让我们一起去……”
  温言他们小组的比赛作品是本科生作品，自然比不上裴氏高薪聘请的设计师专业能力强。他们作品中最显著的优势就是创意，但所需巨额经费才能落地成功。
  裴昼野没说错，如果等到比赛全流程结束，他们的创意很有可能已经过时了，他们根本没可能进入‘晨星’的核心圈。
  可现在才一个多月，创意技术已经融进了‘晨星’3.0里。
  -
  裴家
  裴昼野终于和裴父坐在同一张桌子吃饭。
  “听说‘晨星’3.0目前检测综合评级是S。”裴父嗓音干涩，语气不太自然，“做的不错。”
  裴氏集团能在A市有这个地位，涉及行业方方面面，他主要管理的产业是医疗和金融。
  尽管裴氏的科技公司在全国数一数二，但在裴父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科技公司。
  “嗯。”裴昼野含糊应了句，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
  “能不能好好说话？”裴父眉眼间染上怒意，“又是这个没有规矩的样子！你以为你现在这点成绩能服众？”
  裴昼野没说话，但看样子也没听进去。
  裴父怒气更重，又想到了裴昼野从多大回国的事情：“要读书就好好读书，要管公司就好好管公司！那么想读A大，高中怎么不好好学，在南市那一年你回家过几次？给你申请的学校哪个不比多大好？你要去读就去读，读两年跑回来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的反问句彰显怒意，可他偏偏对裴昼野没办法。
  裴昼野性格狠戾，能力上乘，又是他唯一的儿子，是裴氏合格的继承人。可有的事情裴昼野永远不会听话，想要的怎么都能弄到，不想做的怎么逼他都没用。
  “我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那年放任你跑到南市！把心都跑野了。”裴父气得喘息声加重。
  “巧了。”裴昼野擦了擦嘴角，抬眸，“我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跑到南市。您最后悔的事情应该是把我生下来。”
  他起身，顺手摆好椅子，往外走。
  “谢谢您那次没抓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