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对苏家只余恨

  苏煜闻言，眉头微蹙，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此时送东西来？意欲何为？
  是来探听虚实，还是故作姿态要了断前尘？
  无论是何居心，他都不愿相见。但转念一想，不如当面说个明白，省得日后纠缠不休。
  他略一颔首，随内侍行至朱雀门外。
  只见苏洛漓怀抱一叠陈旧衣物，神色复杂地立于苏家马车旁。
  见苏煜现身，她眼中骤然迸发出欣喜之色，急步迎上前来。
  然而触及苏煜冰冷的目光，那抹喜色顿时化作忐忑，脚步也不由迟疑起来。
  "小弟，这是你留在府中的旧衣..."她声音微颤，"我又为你添置了几件新裳。这些旧物你若舍不得，便留着，且先穿新的吧。"
  目光落在他衣衫上那些干涸的血迹与破损处，眼底泛起心疼的涟漪。
  苏煜自天牢脱身后，为南宫芷晴疗伤解毒，又赴苏家讨还公道，再入宫助其镇压毒性，至今未及更衣。
  此刻身上仍是那件入狱时的旧袍，褴褛不堪，血迹斑驳。
  他淡淡扫过她手中之物——几件泛黄的旧衣上，压着一个锦缎包袱，缝隙间隐约可见崭新的衣料。
  若在记忆未觉醒时，这些或许是他渴求的温暖，但如今...
  "不必了。"他抬手止住她上前的脚步，声音如霜，"苏大小姐，既已断亲，往后苏家人不必再来寻我。就当...从前的苏煜已经死了。"
  "你...唤我什么？"苏洛漓如遭雷击，眸中泪光潋滟，心如刀绞。
  记忆中那个总跟在她身后，软软喊着"大姐"的稚子；那个自乡野归来后，眼中永远盛满孺慕的少年...怎会走到今日这般境地？
  "不然该如何称呼？'大姐'么？"苏煜冷笑，"那个唤你大姐的苏煜，早在你们为护苏铭，亲手将他推入死牢时便已消亡。若无他事，请苏大小姐自重，从此...永不相见。"
  说罢转身欲走。
  "等等！"苏洛漓慌忙唤住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瓷瓶，"父亲知你已至武宗之境，这枚蕴灵丹可助你突破武尊...这是他的一片心意..."
  见苏煜目光落在丹药上，她急忙补充："父亲深知亏欠于你，这丹药权作补偿..."
  "补偿？"苏煜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却比寒冬更冷，"这么多年伤害，一枚丹药可偿？我得的怕不过区区药丸，而苏铭...怕是已在准备冲击武王了吧？"
  他眸中讥讽愈浓："既要补偿...不如你们取苏铭首级来见我？或者，我考虑原谅你们。否则..."声音陡然转厉，"此生与苏家...只余恨！"
  他纵然曾为圣帝，超然物外，但转世重修这十八载，浑浑噩噩间，早已沾染红尘因果。
  那些刻骨之痛，岂能轻易抹去？或许...这也算是他的又一场红尘炼心吧。
  苏洛漓闻言，身形一阵摇晃，差点摔倒在地。她震惊的看着苏煜。眼中充满了悲痛。
  自己一家到底伤害小弟伤得有多深？！想起以往的种种，她心更是如同万蚁在啃咬。
  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她张了张嘴，还想要说话，可苏煜已经转身离开。
  “你手上的东西，全烧了吧！苏煜已死，他的东西也没有必要留下了！”
  “烧了……他这是要彻底告别过去吗？为什么……会这样……”苏洛漓看着手上的衣物，眼泪流得更急。
  再抬头时，苏煜早就不见踪影。看着前方的宫门，她失魂落魄的坐上马车，离开了皇宫。
  …………
  紫宸殿偏院清幽雅致，朱墙碧瓦间点缀着几株古松。
  苏煜随内侍穿过回廊，但见院中早有宫人静候。
  羽帝颇为周到，不仅备好厢房，更遣人送来簇新的锦袍。
  换上一袭玄色云纹长衫后，苏煜径自来到偏院练功房。
  室内陈设简朴，唯有一方青玉蒲团置于中央。
  他盘膝而坐，心念微动间，一尊古朴小鼎凭空浮现，鼎身上方悬浮着一道虚幻的鼎灵光影，二者气息相连却又若即若离。
  这神鼎之灵自坤二神鼎剥离后，若要重新融合，尚需一番祭炼。
  但苏煜并未急于合二为一——鼎灵上还缠绕着三成苏家气运，若强行融合，这些气运必将消散殆尽。
  而苏家气运正是神鼎与国运之间的关键纽带。
  一旦断裂，国运九宫阵图的坤二位将瞬间崩塌，届时大羽神朝必遭反噬。
  除非他愿背负毁坏国运的因果，否则鼎灵与神鼎只能维持这般微妙状态。
  "当务之急，是要夺取苏铭身上的四成气运，再收回苏家剩余的三成..."苏煜眸中寒芒闪烁，"待集齐十成气运，便是苏铭殒命之时。"
  他双手结印，催动前世掌控神鼎的无上法诀。
  神识如潮水般涌入鼎灵之中，顿时激起一阵嗡鸣。
  苏擎天万万不会料到，这个被他视为弃子的亲子，不仅洞悉其全部谋划，更拥有着武王巅峰的神识之力。
  炼化鼎灵中的气运，非拥有神识者不可为。
  这也解释了为何苏铭虽得鼎灵认主，却必须突破武王境方能真正掌控——唯有达到武王境界，才能拥有神识，炼化体内四成气运，彻底召唤神鼎。
  "凝！"苏煜一声轻喝，指尖迸发出璀璨金芒。
  霎时间，整个练功房被耀眼的金光笼罩，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玄奥符文。
  鼎灵开始剧烈震颤，其上的苏家气运如丝如缕地被抽离出来。
  这些气运在金光中化作一条赤色蛟龙，狰狞咆哮着想要挣脱束缚。
  苏煜冷哼一声，神识化作无形枷锁，将蛟龙死死禁锢。龙吟阵阵，震得四周空间都泛起涟漪。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蛟龙突然炸裂成漫天血雾，雾中竟浮现出苏擎天的虚影。"逆子！安敢窃取家族气运！"虚影怒喝，一掌拍来，武王巅峰的威压如山岳倾覆。
  苏煜不避不闪，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区区神识烙印，也敢阻我？"
  他眉心骤然亮起一道紫金神纹，浩瀚帝威喷薄而出。那虚影尚未触及他衣角，便在煌煌帝威中寸寸崩碎。
  虽然，同样是武王巅峰的神识之威，但苏煜可是圣帝重生，即使目前只有武王境巅峰的神识之力，却也不是眼前这小小的武王巅峰神识印记可伤。
  "原来如此..."苏煜若有所思。
  苏擎天早就在气运中种下禁制，或者说，这是苏家先祖的杰作。
  难怪，苏擎天似是并不担心神鼎之灵不在手上，他这是觉得无人能够炼化掌控神鼎之灵！
  不过。苏擎天注意打算要落空，他不再迟疑，神识如烈火般灼烧着剩余气运。
  赤色蛟龙重新凝聚，却已温顺如幼犬，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神鼎之灵处，再随着鼎灵和神鼎，一起没入他丹田之中。
  "三成气运，炼化已成。"苏煜缓缓睁眼，眸底有金芒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