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南洋谈判·双面蝴蝶再展翅

  夜色漫过锦绣坊的玻璃幕墙时，苏锦璃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轻响。
  她靠在顾砚深肩头，望着楼下仍在拍照的记者和模特，喉间那口憋了三年的气终于松下来——从摆夜市被城管追着跑，到现在发布会现场的镁光灯把“锦绣坊”三个字照得发亮，她握了握顾砚深骨节分明的手，掌心还留着陈若雪递话筒时的颤抖。
  “这一局，终于赢了。”她轻声说，声音里裹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前世被周明远打断三根肋骨时，她也没掉过泪，可此刻看着T台边缘那枚被踩皱的蝴蝶胸针（是陈若雪熬夜绣的），眼眶突然发酸。
  顾砚深的下巴蹭了蹭她发顶，军大衣的毛领扫过她耳尖：“下一局，我们一起。”他说得轻，却像块压舱石，让苏锦璃心里那些浮动的碎片“咔嗒”归位。
  次日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行政助理小周就抱着个烫金信封冲进办公室。
  “苏总！南洋纺织的正式邀约！”信封上印着南洋纺织的烫银标志，边角还沾着新加坡航空的邮戳。
  苏锦璃拆信的手顿了顿——前世她给周明远的服装厂当牛做马时，南洋纺织是他们求着都接不到的大客户，后来被林曼截胡，直接导致厂子资金链断裂。
  “百万件冬装订单？”陈若雪凑过来看，指尖在“主设计师亲赴新加坡”几个字上轻轻划过，“师父，我去谈吧。您最近总说腰伤犯了......”她眼尾的泪痣跟着颤，像片被风吹动的桃花瓣。
  苏锦璃放下信，伸手把她碎发别到耳后。
  这孩子去年在夜市捡她绣品时，缩在路灯下像只被雨淋湿的猫，现在身上还带着股没褪尽的怯。
  “若雪，《蝶蜕》海外版样衣的刺绣密度要调，法国买手团下周三到，你得盯着。”她语气软了软，“再说......”她敲了敲信纸上的“双面绣工艺”，“当年我在纺织厂外贸科，可是跟着老厂长学过三个月商务英语的。”
  机场大厅的广播在催登机，顾砚深攥着她的登机牌不肯松手。
  他军装第二颗纽扣没系，露出锁骨下淡粉色的疤——那是上次为她挡周明远的刀留下的。
  “医生说你颈椎劳损还没好，飞机要飞六个小时......”他喉结动了动，“再说涉外谈判水太深，林曼那摊子事刚了，保不齐......”
  “顾上校。”苏锦璃踮脚替他理正领带，指腹擦过他下颌的胡茬，“当年我背着绣品坐绿皮火车去广州，在码头跟外商比划手势谈价时，你还在维和部队啃压缩饼干呢。”她突然凑近他耳边，“再说......”温热的吐息扫过他耳垂，“等我回来，给你做套西装，藏青色的，衬得你肩更宽。”
  顾砚深的耳尖瞬间红到脖颈，攥着登机牌的手松了松。
  他望着苏锦璃过安检时回头的笑，转身就给阿杰拨了电话。
  阿杰是他在维和部队救过的华侨青年，现在在新加坡做导游，手机刚接通就笑：“顾哥，你媳妇的航班信息我早盯着呢，酒店保镖队都是我挑的......”
  新加坡的谈判室拉着深灰百叶帘，空调冷得人起鸡皮疙瘩。
  苏锦璃扫过会议桌对面的南洋纺织采购总监张伟成——油亮的背头，金表晃得人眼晕，旁边坐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正用蹩脚的英语翻着她的设计稿。
  “苏女士说的‘双面绣’，是普通刺绣的一种吧？”李翻译推了推眼镜，嘴角往上挑，“我们南洋纺织要的是能上量的工艺，太复杂的......”
  “停。”苏锦璃突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
  她从文件袋里取出件月白绣帕，指尖在帕子边缘一挑——正面是振翅的蝶，反面竟是同一只蝶的侧影，连翅膀上的金粉都分毫不差。
  “这是‘双面’，不是‘普通’。”她用英语说完，又补了句粤语，“张先生，您母亲在佛堂供奉的绣像，可是要这种能正反看的。”
  张伟成的瞳孔猛地缩了缩——他上个月刚托人给母亲求了幅双面绣观音像，花了八万新币。
  李翻译的额头开始冒冷汗，手指把西装下摆攥出褶皱。
  门“吱呀”一声开了。
  阿杰拎着个保温桶走进来，冲张伟成点头：“张总，苏女士是中国维和部队防寒服的指定供应商，去年他们做的刺绣臂章，在非洲沙漠晒了三个月都没褪色。”他说完冲苏锦璃眨眨眼，退到墙角。
  紧接着传来皮靴叩地的声响。
  顾砚深穿着笔挺的军装跨进来，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抱歉，临时决定随团考察东南亚军事合作。”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锦璃身上，嘴角翘了翘，“我媳妇高中英语课睡觉，原来在偷练商务用语？”
  满室的人都笑了。
  张伟成拍着桌子站起来，金表撞在桌沿上“当啷”响：“苏女士，这单我加五十万件！就冲你这双面绣，和顾上校这护妻的劲儿！”
  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外，鱼尾狮雕像的灯光在夜色里流转。
  苏锦璃刚把合同副本摊在茶几上，就被顾砚深从背后抱住，抵在温热的玻璃上。
  他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闷着：“说，是不是故意不带我，想看我着急？”
  “谁让你昨天说‘不许坐飞机’？”苏锦璃捏着他耳朵转身，却撞进他滚烫的视线里。
  他的军装早脱了，白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敞开，露出锁骨的疤。
  “这会儿倒英雄救美来了？”
  “那现在罚我......”他低头吻她耳垂，“给顾太太当专属翻译？”
  窗外霓虹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流转，像只正在破茧的蝴蝶。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时，苏锦璃正蜷在沙发里翻合同。
  顾砚深晨跑回来，手里晃着杯冰美式：“看什么呢？”
  “张先生给的名片。”她举起张烫金卡片，眼睛亮得像星子，“米兰时装周有中国品牌展区......”
  “我陪你去。”顾砚深接过名片，指腹摩挲着“米兰”两个字，“正好去给顾太太当保镖。”
  千里之外的监狱探视室，林曼捏着张字条冷笑。
  纸页上的字迹被水浸过，模糊得像团墨：“计划失败，但她已经动了出国念头。”她把纸片撕成碎片，看它们簌簌落在水泥地上，“那就让她走得更远一点......”
  苏锦璃放下合同副本时，指尖在“质检标准”那页顿了顿。
  条款里“按行业惯例”几个字被红笔圈着，墨迹晕开，像滴没擦干净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