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疑云再起·双面追查
作者:妙笔香菱
晨光透过车间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时,苏锦璃已经在会议室里铺了满桌的图纸。
她眼下带着淡淡青影——昨夜只睡了三个钟头,可唇角却翘得像初升的太阳。
"锦璃姐!"小杨抱着一摞样稿撞开门,发梢还沾着晨露,"绣娘说您要改染坊位置,王姨特意把蜀绣的晕针技法标在样稿背面了!"她把样稿摊开,素白的绢面上,半开的芙蓉用十二种渐变色线绣出,花瓣边缘还留着绣针挑过的细痕。
苏锦璃指尖拂过花瓣,想起前世在周明远的洗衣房里,她蹲在地上搓洗带血的衬衫,肥皂泡糊住眼睛时,也做过这样的梦——有间属于自己的绣坊,阳光能晒到绣绷上,针脚里都是自己的心意。
"都坐。"她拍了拍桌沿,声音清亮得像敲玻璃,"广交会的展位图我重新标了,染坊必须挨着绣房。"她抽出一张蓝图,红笔圈出两个紧挨着的区域,"染好的胚布半小时内能送到绣娘手里,颜色还带着蒸汽,晕染效果能多保留三成。"
三十来号人挤在旧会议室里,缝纫机师傅老周摸了摸后颈:"可赶在订货会前做完五千件成衣......"
"所以今天开始两班倒。"苏锦璃把一沓排班表推过去,"白班师傅带学徒,夜班我和小杨盯着。"她扫过众人,目光在绣娘张婶发间的银簪上顿了顿——那是她上个月用第一笔订单利润给老绣工们置的礼物,"上个月大家跟着我睡厂房啃冷馒头,现在该让锦绣坊的牌子立起来了。"
"立起来!"张婶把银簪一扬,"我家那口子说要敢耽误工期,他天天给我们送热乎饺子!"
满屋子哄笑里,苏锦璃看见顾砚深倚在门口。
他换了件藏青衬衫,军裤熨得笔挺,手里提着保温桶——不用猜也知道是她昨晚提了一嘴的红豆粥。
"散会前说个事。"她敲了敲桌子,笑声渐歇,"最近厂子里进出的人都记好台账,尤其是送布料的货车。"她想起昨夜窗外的黑影,指尖在蓝图上轻轻一按,"防人之心不可无。"
顾砚深等人群散尽,才关上门。
保温桶的热气漫上来,模糊了他眉骨的轮廓:"昨夜没睡好?"
"比前世被周明远踹醒的凌晨强多了。"苏锦璃舀了勺粥,甜香裹着暖意滚进喉咙,"你呢?"她瞥见他袖扣没扣好,是今早急着出门的模样。
"去了趟档案室。"顾砚深把椅子拉到她对面,指节抵着下巴,"五年前维和部队军械库失窃案,丢失的三支五四式,其中一支的弹道轨迹......"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抽出张复印件推过去,"和上个月砸你厂房的那颗子弹吻合。"
苏锦璃的勺子"当"地磕在碗沿。
"别急。"他覆住她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老吴在查当年逃掉的那个线人,叫阿坤,福建口音,左耳缺了块。"他指腹摩挲她虎口的薄茧——那是拿绣针磨出来的,"昨夜的黑影,身高体型和阿坤档案里的记录差不多。"
车间外突然传来小杨的喊叫声:"锦璃姐!快来仓库!"
苏锦璃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顾砚深手快地扶住她后腰,两人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仓库。
小杨蹲在布料堆里,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
她鼻尖沁着汗,睫毛都在抖:"我整理残存布料,这张纸夹在蓝布卷里......"
苏锦璃接过纸,复印件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永昌制衣""预付三成"几个字还清晰。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陈永昌,那个总说"女人管不好厂子"的老东西,上个月刚在酒桌上说要和她"公平竞争"。
"锦璃姐,这会不会是......"小杨咽了咽口水,"他们故意烧了咱们的仓库,又把订单藏在残存布料里,想......"
"想让我以为是意外,放松警惕。"苏锦璃把纸折成小块塞进兜里,抬头时眼里淬了冰,"但他漏算了,有人比他更急。"她看向顾砚深,后者正盯着那张纸,喉结动了动。
"我去趟局里。"顾砚深摸出手机按了几个键,"老吴说阿坤去年在江城出现过,和永昌制衣的运输车队有过接触。"他替苏锦璃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等我。"
苏锦璃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间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兜里的纸团。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她忽然想起昨夜黑影消失前抬头的模样——那双眼睛,像极了陈永昌庆功宴上,盯着她设计图时的眼神。
仓库角落里,未燃尽的布料还散着焦糊味。
小杨抱来新的蓝布卷,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卷角,隐约能看见暗红的痕迹——不知是染料,还是别的什么。
顾砚深把车停在公安局门口时,裤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是老吴发来的照片:泛黄的档案页上,阿坤的登记照有些模糊,但左耳垂的缺口格外明显。
照片下方附着一行字:"当年军械案,永昌制衣曾提供过运输车辆。"
他捏着手机推开车门,警徽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风掀起他的衬衫下摆,露出腰间的配枪——这次,他不会再让任何阴影靠近他的姑娘。
顾砚深推开公安局长办公室的门时,警服下摆还沾着未干的晨露。
他捏着老吴发来的照片复印件,指节因用力泛白——照片上阿坤缺失的耳垂与昨夜黑影的轮廓,在他脑海里重叠成一把淬毒的刀。
"老周,看看这个。"他把档案袋推到局长桌前,金属搭扣磕出清脆的响。
周局长正端着搪瓷杯喝茶,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照片,眉心慢慢拧成结:"五年前维和部队的案子?
这阿坤早被列为悬案逃犯了。"
"但他去年在江城和永昌制衣的运输队有过接触。"顾砚深抽出弹道分析报告拍在桌上,"上个月炸锦绣坊仓库的子弹,和当年失窃的五四式弹道吻合。"他喉结滚动,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铅,"陈永昌的厂子里,可能藏着条更大的蛇。"
周局长放下杯子,指腹摩挲着照片边缘:"你怀疑有人借制衣厂做幌子,倒卖军械?"
"不止。"顾砚深想起苏锦璃兜里那张"预付三成"的纸条,"陈永昌故意留线索引我们查纵火案,却漏算了阿坤这条线。"他前倾身子,肩线绷得笔直,"我要查永昌制衣近三年的资金流向,尤其是和外省运输公司的往来。"
周局长盯着他发红的眼尾——那是熬了半宿查资料的痕迹,忽然笑了:"你小子,护短护到局里来了。"他翻开抽屉取出公章,"行,我让经侦科配合。
但记住,没确凿证据前......"
"我明白。"顾砚深把档案袋收进怀里,转身时又顿住,"如果查到顾家的旧部......"
"该抓的一个都跑不了。"周局长的声音突然沉下来,"当年老顾政委拿命护过的战友,要是有人变节......"他没说完,挥了挥手,"去吧。"
夕阳把车间玻璃染成蜜色时,苏锦璃还趴在设计台上。
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面前的样稿上,并蒂莲的金线绣法被红笔圈了又改——广交会的订单要突出"锦绣坊"的绣工底蕴,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锦璃姐,我先回去了。"小杨抱着一摞布料站在门口,发梢沾着机器的棉絮,"张婶说明早带她孙女来送糖糕,您可别又吃冷馒头啊。"
苏锦璃抬头笑:"知道了,再改两笔就走。"
门刚合上,身后就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顾砚深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敲在她心尖。
他把保温桶轻轻放在桌上,白雾立刻漫过她的手背:"排骨藕汤,温了三次。"
"你今天跑了一天。"苏锦璃舀起一勺汤,藕香混着暖意漫进喉管,"局长怎么说?"
"他让人调了永昌的账。"顾砚深拉过椅子坐在她身边,指节无意识地摩挲她后颈——那里还留着昨夜熬夜时压出的红印,"阿坤的线人说,永昌的货车常往码头跑,货单上写着'布料',但重量对不上。"
苏锦璃的勺子停在半空。
她想起仓库里那卷蓝布上暗红的痕迹,忽然抓住他的手:"如果他们真在倒卖......"
"所以更要稳住。"顾砚深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胡茬扎得她发痒,"你今晚哪都别去,我陪着。"
车间外的蝉鸣渐弱时,苏锦璃终于放下笔。
她伸了个懒腰,发梢扫过顾砚深的肩:"走吗?"
话音未落,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夜色。
顾砚深瞬间站起,腰间配枪的皮套蹭过桌沿。
他拽着苏锦璃冲向监控室,屏幕里,新厂房后墙的阴影里晃过一道身影——戴鸭舌帽,穿黑色工装裤,和昨夜的黑影几乎重叠。
"老吴!
带两个人去后墙!"他对着对讲机吼,转身把苏锦璃推进墙角,"锁好门,别出来。"
"顾砚深——"苏锦璃抓他衣袖的手被轻轻掰开。
他回头时,眼里燃着她从未见过的冷火:"等我。"
监控室的门"砰"地撞上。
苏锦璃贴着玻璃看他跑向厂房,军靴踏碎一地月光。
十分钟后,老吴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顾队,人跑了,只留了张纸条。"
顾砚深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监控室门口时,衬衫后背浸着汗,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
他的喉结动了动,把纸条递给她:"正面写的'别查太深'。"
苏锦璃接过纸,背面的照片边角却让她呼吸一滞——那是张泛黄的老照片,露出半张军装领口,肩章上的星徽,和顾砚深常戴的那枚家传徽章一模一样。
顾砚深盯着照片边角,指腹缓缓抚过星徽的轮廓。
窗外的晚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阴影里,他的瞳孔缩成针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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