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将军家的“冷茶”真好喝
作者:妙笔香菱
苏锦璃放下电话时,指节还微微发颤。
前世她困在周明远的巴掌和林曼的嘲讽里,连婆家门槛都没踏过;今生却要以顾砚深妻子的身份,坐在将军家的饭桌上。
她望着窗外——顾砚深正弯腰帮新来的小女工系缝纫机皮带,军裤膝盖处沾了块机油印子,抬头时却笑得像个偷喝了蜜的孩子。
"要穿什么?"她对着衣柜喃喃自语,指尖划过挂着的真丝衬衫和粗布工装。
前世总穿洗得发白的旧裙,今生她要穿自己设计的衣裳。
最终挑了件月白改良旗袍,领口滚着细银边,右侧开衩到小腿,既保留了传统的雅致,又添了几分利落。
"好看。"顾砚深站在店门口等她,军靴尖轻轻碾着地上的梧桐叶。
他今天没穿常服,换了件藏青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倒比穿军装多了几分烟火气。
见她出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食盒——里面是按顾父要求做的糖醋排骨,"我爸嘴刁,你这手艺准能镇住他。"
苏锦璃把食盒往他怀里推了推:"你倒是会找借口,明明是你上次说想吃。"
顾砚深低头帮她理了理旗袍领口的银边,指腹擦过她耳垂时带起一片红:"我妈那人......"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你别往心里去。
她年轻时在大学教古典文学,最讲究规矩。"
"我知道。"苏锦璃轻轻碰了碰他手背,"你信我,我就不怕。"
顾家住在军区大院最深处的独栋小楼,朱漆大门上挂着褪色的铜环。
苏锦璃刚抬手要叩门,门"吱呀"一声开了——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佣,梳着油光水滑的发髻,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块蹭了灰的桌布。
"顾夫人?"女佣阿芳接过食盒时故意松了下手,苏锦璃眼疾手快接住,却见对方端着青瓷茶盏过来,"先喝杯茶歇着。"
茶盏递到面前时,阿芳手腕突然一歪。
苏锦璃闻到一阵滚烫的水雾,月白裙摆上顿时洇开深色茶渍。
"哎呀,手滑了。"阿芳弯腰去擦,指尖却故意往茶渍上按,"这料子金贵,怕是要留印子了。"
苏锦璃后退半步避开她的手,垂眸看了眼裙摆——茶渍在银边下像朵蔫了的茉莉。
她抬头时笑得温和:"阿姨这茶泡得好,就是凉了。"说着接过阿芳手里的茶盏,轻轻放在茶几上。
茶盏底与玻璃台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
阿芳的手指在围裙上绞出褶皱,眼角余光瞥见楼梯口站着的身影,又堆起笑:"夫人在楼上,我去请。"
顾母下楼时,苏锦璃正站在客厅的全家福前。
照片里顾砚深穿着迷彩服,十四五岁的模样,旁边是穿蓝布衫的顾母,眉眼与现在有七分像,只是更柔和些。
"顾夫人。"顾母的声音像浸在凉水里的玉,"坐。"
苏锦璃转身,看见顾母坐在藤编摇椅上,手里捏着本《红楼梦》。
她穿着墨绿真丝旗袍,盘扣从锁骨一直扣到手腕,连指甲都染成与旗袍同色的丹蔻。
"听说锦绣坊现在接了不少外贸单子?"顾母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我有个学生在纺织局,说你们厂最近总加班。"
"是接了几笔急单。"苏锦璃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不过顾上校总说,女人的手不该只沾锅碗瓢盆。"
顾母的丹蔻指甲在书页上划出道浅痕:"可再大的厂子,也得有人管后院。
砚深打小胃不好,从前在家我总给他熬小米粥......"
"他现在也常喝。"苏锦璃从包里摸出个玻璃罐,"这是今早我熬的,加了他爱吃的桂圆。
您尝尝?"她推过罐子时,手腕上的银镯子碰在茶几上,"他说您熬的粥香,我就跟着学。
不过他又说......"她抬眼望了望楼梯口——顾砚深正抱着食盒从厨房出来,军装领口的风纪扣解开两颗,"他说我熬的甜,更合他口味。"
顾母的摇椅停了,目光扫过苏锦璃腕间的镯子——那是顾砚深用第一次立功的奖金打的,刻着两人名字的首字母。
"开饭了。"老陈端着糖醋排骨进来,香味瞬间漫过客厅。
顾父从书房出来,军便装的领口别着枚红星,见到苏锦璃眼睛一亮:"小苏吧?
快坐!"
饭桌上,顾父给苏锦璃夹了块排骨:"砚深总说你手艺好,我尝着比老陈做的强!"
顾母用公筷拨了拨青菜:"砚深从前最讨厌甜口。"
"那是从前。"顾砚深突然开口,给苏锦璃碗里添了勺汤,"现在他夫人做的,甜的咸的都爱吃。"
顾母的筷子"啪"地落在瓷碟上,发出清脆的响:"苏小姐,你觉得自己配得上砚深吗?"
满桌的瓷勺碰撞声戛然而止。
苏锦璃望着顾砚深——他正握着汤勺,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却朝她轻轻点了下头。
"顾夫人。"苏锦璃放下筷子,声音清清脆脆的,"从前我总觉得,婚姻要讲配不配。
可后来我明白,哪有什么天生就配的两个人?
不过是我愿意为他改改甜咸,他愿意为我等等脚步。"她伸手碰了碰顾砚深的手背,"您说是不是?"
顾母盯着她碰在一起的手,喉结动了动。
顾父突然笑出了声:"好!
小苏这话说得敞亮!"他端起酒杯朝苏锦璃示意,"来,我敬你!"
顾砚深送苏锦璃出门时,月亮已经爬上了梧桐树。
他摸出块手帕给她擦裙摆上的茶渍:"我让老陈明天去买新料子,给你做条一模一样的。"
"不用。"苏锦璃拉住他的手腕,"茶渍洗得掉,人心洗不掉。"她仰头看他,眼睛里有月光在晃,"你今天......很好。"
顾砚深喉结滚了滚,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是你很好。"
回到家时,苏锦璃发现玄关的拖鞋被摆正了。
老陈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站在路灯下搓手:"顾夫人,那茶......是凉了。"他冲她笑了笑,转身往大院里走,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
苏锦璃关上门,床头的红色座机突然"叮铃铃"响起来。
她接起,听筒里传来顾母的声音,比傍晚时轻了些:"锦绣坊......明天我想去看看。"
电话挂断后,苏锦璃望着窗外的月光笑了。
她摸出设计稿,笔尖在纸上游走——明天要给顾母看的,不只是锦绣坊的衣裳,还有她苏锦璃,到底能不能站在顾砚深身边,站得稳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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