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军营门口他把我护在身后
作者:妙笔香菱
清晨的雾还没散尽,苏锦璃踩着自行车拐进军营仓库的巷子。
车筐里装着给小李带的糖霜麻花——那姑娘昨天说最馋供销社新到的甜点心,她记在心里了。
仓库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苏锦璃推开门,正撞见小李踮着脚去够最上层的月白缎子,马尾辫扫过积灰的窗框,发梢沾了团棉絮。"苏总!"小李一回头,见是她,眼睛立刻亮得像点了灯,"您可算来了,这批缎子的光泽比上周看的样布还匀,您摸摸!"她抱着布卷跳下来,把缎面往苏锦璃手里塞,指腹蹭过顺滑的料子,"我妈非让我跟您说,上次那件湘绣立领旗袍,她穿着去参加老姐妹聚会,被夸了整整三小时。"
苏锦璃指尖抚过缎面,唇角微扬。
阳光从气窗斜斜切进来,在她发间镀了层金边。
今天是锦绣坊新门店开业前最后一次验货,布料的成色直接关系到橱窗里那套缠枝莲旗袍的效果——前世她被周明远砸断三根肋骨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血滴在水泥地上,把阳光都染得黏糊糊的。
可现在不同了,她垂眸看着掌心里流动的缎光,指节轻轻叩了叩布卷:"小李,把最上面那五卷先装车,剩下的按深浅分两摞。"
"哎!"小李应着,转身去搬布架。
刚直起腰,仓库外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
有搬运工的吆喝,有卡车鸣笛的长响,还有个粗哑的男声扯着嗓子喊:"都给我停下!"
苏锦璃眉峰一挑,把布卷轻轻放回木架。
她刚走到仓库门口,张参谋就喘着气跑过来,帽檐都歪了:"苏总,不好了!
运输车刚出营门半里地,被人用路障截下了。
说是...说是要查布料来源。"他抹了把额角的汗,"带头的是王副官,现在司机和小陈都被拦着,不让动货。"
苏锦璃的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王副官上周刚被调去炊事班,怎么突然敢截她的货?
她想起顾砚深昨天说的"你值得",喉间突然涌上股热意——前世周明远打她时,邻居听见动静都装聋作哑;这一世,连个小小副官都敢踩她一脚?
"张参谋,"她声音稳得像压过浆的缎子,"麻烦借你手机用用。"
顾砚深正在作战室开会。
投影仪的蓝光映在他肩章的金星上,他垂着眼看战术地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钢笔帽——这是苏锦璃前天送他的,刻着"砚深"两个小字,笔帽内侧还画了朵极小的缠枝莲。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时,他正说到"第三梯队迂回路线"。
看到来电显示,他顿了顿,直接把钢笔拍在桌上:"会议暂停。"转身时碰倒了茶杯,茶水溅在地图边缘,他却浑不在意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风大,他把军大衣往身上拢了拢,接通电话:"怎么了?"
"运输车被王副官截了。"苏锦璃的声音里没有慌乱,反而带着股冷意,"他说要查布料来源。"
顾砚深的手指在墙上叩出急促的节奏。
王副官的叔叔是后勤部的副司长,上周五私用军车运年货的事,原本该记大过,最后只调去炊事班——他就知道这老匹夫不会善罢甘休。"你在仓库等我,"他扯松领带,"我让张参谋先去稳住,十分钟后到。"
运输车的喇叭声在土路上炸响。
司机老陈把车窗摇下条缝,探出头喊:"同志,我们这是锦绣坊的货,有军营的出库单!"
王副官叼着根烟,鞋底碾过路上的碎石。
他身后站着四个士兵,都是他炊事班新收的"徒弟"——昨天他请他们喝了酒,说"给你们个立大功的机会"。"出库单?"他把烟蒂弹进路边的水沟,"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伪造的?"他指了指后车厢,"把篷布掀开,老子要亲自查。"
"你这是公报私仇!"小李从副驾驶座跳下来,马尾辫被风吹得乱翘,"上周顾上校调你去炊事班,你就记恨苏总?"她想冲过去拦,却被两个士兵架住胳膊,"放开我!
你们知不知道苏总给军营做了多少军装?"
老陈急得直搓手。
后车厢里装的是锦绣坊开业的镇店布料,要是耽误了,苏总这半年的心血都得打水漂。
他摸出出库单,手都在抖:"您看,这是仓库的红章,还有张参谋的签字——"
"红章?"王副官一把抢过单子,对着太阳照了照,"假的吧?"他把单子揉成一团,扔在老陈脚边,"今天不把货扣下,老子就不姓王!"
远处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
王副官抬头,看见辆军绿色吉普飙着土尘冲过来,车头上的五角星在晨雾里闪着冷光。
刹车声刺耳地响起,顾砚深跳下车,军大衣下摆被风掀得猎猎作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王副官面前,阴影罩住对方的脸:"王副官,查得挺开心?"
王副官后退半步,撞在卡车后厢上。
顾砚深的肩章在他眼前晃,金星刺得他眼睛发疼。"顾...顾上校,我这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顾砚深从西装内袋抽出份文件,拍在王副官胸口,"这是总部批给锦绣坊的特供函,你要查的话,先看看有没有你的名字。"他指节抵着王副官的锁骨,"上周五你私用军车,我念在你叔的面子上调你去炊事班。
今天敢动我夫人的货..."他声音陡然低下去,"你叔的面子,够不够你在军事法庭上用?"
王副官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想起昨天叔叔在电话里骂他"成事不足",又想起顾砚深去年在演习中徒手拆了三个地堡的传闻。"我...我就是例行检查..."
"例行?"顾砚深扫了眼被揉皱的出库单,弯腰捡起来,慢条斯理地抹平,"老陈,装车。"他转身对那四个士兵道:"把路障撤了。"又看向王副官,"你现在回炊事班,还能赶上给新兵做早饭。"
布料车重新发动时,小李凑到苏锦璃耳边:"苏总,顾上校刚才的样子,比上次抓偷枪的逃兵还吓人。"她指了指顾砚深的背影——他正帮老陈摆正后厢的布卷,军大衣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笔挺的军装。
苏锦璃望着他的侧影,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前世周明远打她时,只会骂"你个没用的";这一世,有人会站在她前面,说"这是我夫人的货"。
"苏总!"老陈探出头喊,"货装好了,您看——"
"走吧。"苏锦璃拍了拍车门,转身对顾砚深笑,"多谢顾上校帮忙。"
顾砚深把军大衣搭在臂弯,目光扫过她发间的棉絮,伸手替她拂去:"是你该谢我,还是我该谢你?"他指了指后车厢,"上个月你给战士们设计的冬季作训服,总部说要推广全军。"
两人并肩往锦绣坊走。
晨雾散得差不多了,阳光铺在青石板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锦璃望着橱窗里已经挂好的样衣——月光白的缎子上,缠枝莲的针脚细得能数清丝线。"明天开业..."
"明天开业。"顾砚深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先说。"苏锦璃推了推他。
"我想说,"她指尖碰了碰他的肩章,"橱窗里那件旗袍,领口的盘扣,是按你军装的样式改的。"
风掀起门帘,吹得样衣轻轻晃动。
苏锦璃望着那些在灯光下流转的光泽,突然握住他的手。
前世的她困在婚姻的地狱里,连抬头看天的力气都没有;这一世,她站在自己的光里,身边还多了个陪她看光的人。
"顾砚深,"她仰头看他,"明天早上,你陪我剪彩?"
"好。"他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缝渗进来,"顺便告诉你件事——"
"什么?"
"我让人在街道两旁挂了'锦绣坊'的旗帜。"他指了指窗外,"红绸已经挂好了,就等明天..."
远处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苏锦璃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见几个工人正往电线杆上系红绸,"锦绣坊"三个金字在晨光里闪着亮。
她忽然想起前世最后那夜,周明远的拳头落在她肋骨上时,她望着天花板想:要是能再活一次,我要站在最亮的地方。
现在,她终于站在这里了。
"顾砚深,"她靠在他肩上,听着越来越近的敲锣声,"明天会很热闹吧?"
"会。"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热闹到...全京城都要记住'锦绣坊'。"
街道尽头,最后一面"锦绣坊"的旗帜被风掀起,红绸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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