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夜色如墨情更深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苏锦璃书房的台灯在深灰色桌布上投下暖黄光晕。
  她指尖压着一块靛蓝棉麻布料，正对着色卡本比对染缸新出的色号，手机在桌角震动时，屏幕亮得刺目。
  ＂姐！＂小唐的声音像被人掐着脖子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哭腔，＂有人在网上发你的私人照片，说是......说是你和顾上校结婚前的生活照！＂
  苏锦璃的手指在布料上顿住。
  前世也有过类似的夜晚——周明远把她锁在卧室，举着偷拍到的换衣模糊照冷笑＂荡妇＂，那时她浑身发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此刻她望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睫毛投下的阴影里，眼底是淬过冰的静。
  ＂照片内容？＂她的声音稳得像钟表齿轮，＂模糊到什么程度？＂
  ＂能看出是您，但五官......不太清。＂小唐抽了抽鼻子，背景里传来键盘敲击声，＂现在微博热搜前十已经挂了#锦绣坊苏锦璃黑历史#，评论区有人说您靠男人上位，还有人翻出三年前您摆摊的照片说＇果然是野路子＇。＂
  苏锦璃垂眸，看见布料上未干的靛蓝染渍，像滴凝固的血。
  她想起今早直播时弹幕里刷的＂独立之花＂，想起顾砚深在朋友圈留言＂你说话的样子很美＂。
  有人想把这些刚长出来的光，重新按进泥里。
  ＂把照片来源查清楚，别打草惊蛇。＂她翻开抽屉，取出银色U盘插入电脑，＂重点追踪最初发帖的IP地址，还有转发量最高的几个账号注册信息。＂
  ＂姐，你不生气吗？＂小唐的声音带着疑惑。
  苏锦璃望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前世被周明远当众撕照片的羞辱突然涌上来，但她喉间溢出的却是轻笑：＂生气要留给有价值的对手。＂她点击发送键，将整理好的近三年网络侵权案例分析传给小唐，＂现在要做的，是让他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挂掉电话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苏锦璃起身，刚走到客厅，就撞进一片带着冷意的怀抱。
  顾砚深的军装还带着晚风的凉意，肩章擦过她的耳垂，他的呼吸落在她发顶：＂你在哪？＂
  ＂我在等你。＂她仰头，看见他眼底的血丝——显然是从训练基地连夜赶回来的，作训服领口还沾着草屑。
  顾砚深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眼下的泪痣：＂刚才小唐给我发了截图。＂他的指腹粗糙，是常年握枪留下的茧，＂不管谁做的，我会亲手解决。＂
  苏锦璃握住他手腕，感受着他脉搏有力的跳动：＂我信你。＂
  凌晨两点，顾砚深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他扫了眼屏幕，对苏锦璃比了个＂查到了＂的手势，转身进书房时，衣角带起一阵风，吹得她额前碎发轻扬。
  次日清晨七点，苏锦璃在厨房煮小米粥，听见书房传来顾砚深低哑的嗓音：＂李队，定位境外服务器需要多久？＂她舀起一勺粥吹凉，玻璃窗外的梧桐叶上还挂着露水，像极了前世她跪在地上捡被撕碎的设计稿时，滴在纸页上的眼泪。
  ＂查到了。＂顾砚深推开门，军帽夹在臂弯里，＂最初发帖账号注册邮箱是linman1970@xxx.com，关联的IP地址在东南亚，但通过技术手段反查，登录设备最后一次在国内出现的位置......＂他走到她身后，将下巴搁在她肩头，＂是林曼的公寓。＂
  苏锦璃转身时，粥勺＂当啷＂掉进瓷碗。
  林曼的脸浮现在记忆里——前世她被周明远按在地上时，林曼踩着细高跟站在门口笑，说＂姐姐这么没用，不如把明远让给我＂。
  ＂我让人联系了网警。＂顾砚深替她擦掉溅在围裙上的粥渍，＂上午十点，警方会去林曼公司传讯。＂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我申请了旁听。＂
  上午十点半，审讯室里的白炽灯刺得林曼眯起眼。
  她穿着香奈儿套装，指甲却在椅把上掐出月牙印——直到看见推门进来的顾砚深，那身笔挺的军装和肩上的两杠三星，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林女士，解释下这个账号。＂警察将打印好的网页截图拍在桌上。
  林曼张了张嘴，余光瞥见顾砚深往墙边一站，背挺得像根标枪，眼神冷得能冻住人。
  她突然想起上周在商场偶遇时，顾砚深替苏锦璃理围巾的模样，那么温柔的人，此刻站在这里，竟比审讯椅上的铁栏还让人胆寒。
  ＂是......是周明远让我做的。＂她声音发颤，＂他说苏锦璃抢了他的机会，要我帮忙......＂
  同一时间，锦绣坊的直播间里，苏锦璃对着镜头翻开一个红色文件夹。
  背景墙上，＂网络隐私保护基金＂的金色铭牌在灯光下发亮。
  ＂昨晚，我的私人照片被恶意泄露。＂她的声音清亮，＂但我要告诉所有女孩——被伤害不是你的错，沉默才是施暴者的帮凶。＂她举起一张司法鉴定书，＂我们已掌握全部证据，将对侵权者提起刑事诉讼。＂
  弹幕瞬间被＂苏总好刚＂＂支持维权＂刷满。
  有网友发图：顾上校的军装照被P成盾牌，配文＂顾长官的肩章，就是苏总的防弹衣＂。
  夜幕降临时，顾家客厅的落地灯开着暖光。
  苏锦璃蜷在顾砚深腿上，他的手指在她发间慢慢梳理：＂你会怕吗？＂
  ＂怕过。＂她摸着他手背的伤疤——那是上次执行任务时被弹片划的，＂前世被周明远撕照片那天，我躲在厕所哭了整夜。＂她抬头，眼睛亮得像星子，＂但现在不怕了。＂
  顾砚深低头吻她发顶：＂因为你在变强。＂
  ＂因为你在。＂她指尖勾住他领口的风纪扣，＂你说守护国土是责任，那守护我眼里的光，就是你的责任。＂
  他喉结滚动，将她抱得更紧：＂这责任，我负一辈子。＂
  窗外起风了，吹得纱帘轻晃。
  月光漫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了层银。
  清晨七点，苏锦璃踩着细高跟走进锦绣坊。
  前台小妹捧着保温桶跑过来：＂顾长官让我给您带的豆浆，还热乎着呢。＂她刚接过，手机在包里震动，备注＂王厂长＂的来电显示在屏幕上。
  ＂苏总......＂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异样的紧绷，＂您快来仓库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