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暴雨中的心跳经纬

  警报声像淬了钢的针尖，扎得苏锦璃耳膜生疼。
  她刚要去掀绣绷下的暗格，腕骨突然被铁钳般的力道攥住——顾砚深的掌心还带着硝烟味，指腹蹭过她腕间常年握绣针磨出的薄茧，拽着她往门外冲时，军靴踢翻了绣架。
  半卷苏绣牡丹＂啪嗒＂落地，露出藏在下面的微型录音器，正是今早他塞进她手包的定位器。
  ＂政委的手下在围捕。＂顾砚深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暴雨打在帐篷上的噼啪声灌进她耳里。
  他后背的军装早被雨水浸透，贴在肩胛处的绷带洇出暗红，苏锦璃指尖刚触到那片潮湿的温热，就被他反手扣住按在绷带上，＂上周演习被流弹划的，别碰。＂
  话音未落，帐篷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顾砚深突然拽着她扑向角落，头顶传来＂轰＂的闷响——方才还挂在支架上的枪械箱砸落地面，金属棱角擦着苏锦璃发梢划过。
  他用后背抵着帆布墙，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防水布堆硌得她后腰生疼，却听见他喉间溢出半声闷哼。
  ＂你......＂
  ＂你绣的止血带在急救包第二层。＂顾砚深喉结滚动着咽下血腥气，鼻尖蹭过她沾着雨水的发顶，＂上次演习时我用了，比医用的透气。＂他突然低头吻住她颤抖的唇，战术手套揉进她发间，带着股冷硬的皮革味，＂他们在找证据，我们必须——＂
  帐篷外的脚步声陡然清晰。
  苏锦璃听见有人用对讲机喊：＂目标在东侧帐篷！＂顾砚深的呼吸骤然粗重，指尖扣住她腰间那道淡白的疤痕——前世被周明远用烟灰缸砸的，至今阴雨天还会发痒。
  他扯开自己湿透的衬衫，将她按进绷带堆里，湿冷的布料贴着她发烫的皮肤，＂装作被我......＂
  话没说完，他的唇又覆上来。
  这次带着点狠劲，咬得她唇角渗出血丝，混着雨水甜腥。
  苏锦璃的指甲陷进他后背，却触到一片青紫色的淤痕——形状竟与她锁骨处那道月牙疤严丝合缝。
  她猛地一怔，他却趁机含住她颈间的梅花胎记，牙齿轻轻碾过：＂现在他们看见的，是顾上校在惩罚勾引军人的商贩。＂
  警报声在这时骤然停止。
  ＂报告！帐篷里有情况！＂
  外间传来铁器刮过帆布的刺响。
  顾砚深的吻顺着她耳垂往下，温热的吐息扫过她跳动的血管：＂要解释下为什么针脚总缠着我的体温？＂他指尖勾住她睡裙内衬，动作突然顿住——那里缝着个微型录音器，正是今早他塞进她手包的定位器。
  ＂顾上校！＂
  帐篷门帘被撕开的刹那，顾砚深将染血的唇移到她耳边，低笑时胸腔震动：＂苏老板的绣品，果然藏得深。＂他扯了扯她睡裙下摆，遮住那抹银光，转头时又恢复冷硬的军人口吻，＂谁允许你们擅自闯入演习区域？＂
  苏锦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政委站在雨里，肩章被雨水泡得发暗，身后跟着三个荷枪实弹的士兵。
  他的视线扫过顾砚深敞开的衬衫，扫过苏锦璃凌乱的发梢，最后定格在她颈间的红痕上，喉结动了动：＂顾上校，夜间战术推演临时调整。＂他从口袋里摸出张纸，＂林雪与你搭档，突袭红方。＂
  顾砚深的手指在苏锦璃腰间轻轻掐了下。
  她抬头，正撞进他深潭般的眼底——那里翻涌着暗潮，却在转向政委时沉成一潭静水：＂是。＂
  雨还在下。
  苏锦璃望着政委转身时绷紧的肩线，突然想起暗格里那封歪扭的信。
  顾砚深替她理了理被揉乱的发，指腹擦过她唇角的血，低声道：＂他急了。＂
  帐篷外传来集合的哨声。
  顾砚深扣上衬衫纽扣，将定位器悄悄塞进她掌心：＂里面录了他们走私军用帆布的证据。＂他低头替她系好睡裙系带，动作认真得像在系战术腰带，＂等我今晚回来，重新测绘你的经纬度。＂
  苏锦璃攥紧手里的定位器，指尖触到上面细密的针脚——是她今早趁他换军装时偷偷绣的，用的是他常戴的军帽上拆下来的金线。
  雨幕里，顾砚深的背影越走越远，她突然喊住他：＂顾上校！＂
  他转身，雨水顺着帽檐滴在肩章上。
  ＂你后背的淤青......＂她顿了顿，＂和我锁骨的疤，很像。＂
  顾砚深的脚步微滞。
  他摸了摸后颈，嘴角扯出点极淡的笑：＂十年前在边境维和，救过个被家暴的女人。＂他指腹蹭过自己锁骨，那里还留着她昨夜用绣针挑的吻痕，＂她跑的时候，指甲划的。＂
  雨更大了。
  苏锦璃望着他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突然想起前世濒死时，有个穿军装的人撞开家门。
  那时她意识模糊，只记得对方肩章闪着星芒，喊了声＂嫂子＂。
  帐篷外又响起脚步声。
  她迅速将定位器藏进袖扣，抬头时正看见林雪撑着伞站在雨里，妆容精致得像幅工笔画。
  对方扫了眼她凌乱的发，笑意在眼底漫开：＂顾上校的帐篷，果然暖和。＂
  苏锦璃摸出兜里的绣针，针尖在雨里闪着冷光。
  她望着林雪手腕上那串和政委同款的檀木珠，突然笑了：＂林小姐来得正好。＂她举起绣针，在指尖转了个圈，＂顾上校说，今晚战术推演，需要我绣面冲锋旗。＂
  林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锦璃的视线越过她，看向远处正在集合的士兵。
  顾砚深站在最前面，军帽下的目光扫过来时，像道烫人的火。
  她摸了摸颈间的梅花胎记，那里还留着他的牙印——这次，该她替他量量，心跳的经纬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