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大结局（下）

  正月初一。

  秦野终于兑现承诺，特意陪云姒回了勇义侯府。

  府内张灯结彩，年味正浓。

  苏棠悦早早就等在门口，见到女儿女婿，激动的眼圈发红：“可算回来了。”

  经过昨晚在宫里的事，她才知道，云姒的处境竟是那么艰难。

  三番五次遭人陷害刺杀！

  还好，有秦野和阿芜他们一直在保护着她。

  “娘。”

  云姒快步上前握住母亲的手，笑着说道：“昨天才刚见过面，您这么激动做什么？”

  “臭丫头，敢笑话娘是不是？”

  “没有，我哪敢。”

  云姒搂着苏棠悦的手臂撒娇。

  身后，兰辛陆渔还有阿芜，每个人手中都提着大包小袋，里面全是云姒精心给家人准备的礼物。

  云少游抱着刚满三个月的小儿子迎出来，小家伙白白胖胖，见到云姒就咧开没长牙的小嘴笑，竟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要抱抱。

  云姒看到这一幕，心都要化了。

  “让姑姑抱抱。”

  她小心接过小侄子，在孩子软嫩的脸颊上亲了亲。

  小家伙咯咯直笑，口水沾了她一脸。

  秦野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目光落在云姒的肚子上，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下来。

  云少游拍拍他的肩：“走，陪我去书房下盘棋，父亲一早就念叨着要与太子切磋一下。”

  午膳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云姒看着满桌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心里暖暖的。

  苏棠悦不停给她夹菜：“多吃些，瞧你瘦的。”

  “娘，我哪里瘦了。”

  云姒笑着摸了摸明显隆起的小腹，和粗了一圈的腰肢，皱眉道：“这明明是胖了。”

  顾念安见状，笑着安抚：“妹妹不用担心，等孩子生下来，还是能恢复的，你瞧我，按照你给的食谱吃，是不是比之前瘦多了？”

  “确实。”

  父亲抿了口酒，突然道：“太子殿下，姜家倒台了，姜丞相一手提拔的那些官员，其中只怕还是会有一些……”

  秦野颔首：“岳父放心，我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云少游冷哼一声：“姜晚宁屡次陷害姒儿，若不是碍于身份，我早就……”

  “哥。”

  云姒打断他：“大过年的，不说这些。”

  午后，云姒陪苏棠悦在院子里散步。

  苏棠悦轻声道：“看你过得好，娘就放心。”

  “娘。”

  云姒挽住母亲的手臂：“秦野待我极好。”

  “看得出来。”

  苏棠悦笑着拍拍她的手：“娘是过来人，一个男人心里有没有你，眼神是藏不住的。”

  哦？

  云姒悄悄看了眼不远处的秦野。

  他的眼神……温柔，情意，灼热，欲念。

  好像，是这么回事。

  乳母抱着小侄子过来，小家伙在襁褓里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云姒轻轻摸了摸侄子的小脸，心里涌起一阵软意。

  傍晚，一家人在暖阁里喝茶闲聊。

  小侄子被放在软榻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云姒坐在一旁，温柔地逗弄着他。

  “瞧这孩子，多喜欢姑姑。”

  苏棠悦笑道：“等你的孩子出生，这两个小家伙正好作伴。”

  云姒望着侄子纯真的笑脸，心中充满期待。

  两日的时光转瞬即逝。

  临行时，苏棠悦偷偷塞给云姒一个平安符：“娘去寺里求的，保佑你平安生产。”

  云姒珍重地收好，与家人依依惜别。

  ……

  时光飞逝，转眼半年过去。

  秦慕与呼延玉儿的婚事，定在了八月十六。

  距离今天，还有一个月零十三天。

  东宫。

  云姒挺着大肚子，帮呼延玉儿选头面与婚服。

  相比半年前，此刻的呼延玉儿，已是满脸幸福。

  而且，云姒悄悄为她把过脉。

  她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算是，双喜临门。

  阿芜站在云姒身后，目光落在那些各式各样的婚服上，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云姒眼尖的瞧见，在心底暗暗叹气。

  阿芜跟秦砚的情蛊解除后，秦砚就总是出京，在外地做生意，一两个月都不回来一次。

  两人，似乎也没再见过面。

  倒是暗夜，知道阿芜与秦砚的情蛊解了，这半年的心思又开始活跃起来，经常找阿芜说话，给阿芜带好吃的。

  阿芜清楚他的心思，跟他开诚布公的谈过一次。

  自那以后，暗夜出现的次数就少了。

  但两人依旧还是会见面，只是像朋友那样。

  “太子妃，我喜欢这个，您觉得呢？”

  呼延玉儿指着画册上，一款大红婚服说道。

  云姒瞧了一眼，见裙角绣满金线缠枝纹，垂落的裙摆拖曳在地，华贵又显喜庆。

  她点点头：“确实不错。”

  “那就这个吧。”

  呼延玉儿决定下来。

  几人说说笑笑，忽然，云姒感到腹部传来一阵不适。

  身下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阿芜。”

  云姒声音镇定：“扶我一下，去产房。”

  产房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奶娘和稳婆，也早就养在了东宫里，随时守着。

  还有御医，虽然云姒自己就是很厉害的大夫，但到了孕晚期，秦野和嘉庆帝一致吩咐，让御医隔三差五就来给她请平安脉。

  务必要保证她和孩子的健康，以及后续的顺利生产。

  “姐姐，你要生了？”

  阿芜赶忙去扶起她，又惊又喜，又有些慌乱：“怎么这么突然……兰辛陆渔呢？”

  她左右张望几眼，发现刚刚还在门外的俩人，此刻都不见了身影，顿时着急起来。

  “淡定。”

  云姒拍拍她的手：“不要慌，先扶我去产房，玉儿，你去帮我通知稳婆。”

  一旁的呼延玉儿显然也有些慌神了，经过云姒的提醒，这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的跑出去。

  阿芜小心翼翼的扶着云姒去往寝殿旁边的产房，一路上那叫一个严肃紧张，仿佛要上战场了一般，整个神经都是绷着的。

  “不用担心，我身体一切正常，用不了多久就能生下来。”

  云姒下腹传来一阵阵有规律的宫缩疼痛。

  疼的时候，便停下来歇歇，不疼了再继续走。

  “一会记得把我药箱拿进来，里面有我准备的助产药，还有，殿下一会来了，记得拦住他，不准他进产房。”

  “哦，好。”

  阿芜认真记下。

  进了产房。

  里面被收拾的一尘不染。

  该准备的东西，全都准备齐全。

  因为重视，整个东宫都格外紧张。

  但因为做了万全准备，又还算有条不紊。

  收到消息后，三个稳婆，三个奶娘都火速赶过来，她们经验老道，并无任何慌乱。

  “太子妃放心，胎位很正，一切都会顺利的。”

  云姒躺到床上，阵痛便一阵紧过一阵。

  “深呼吸，保存体力。”

  “好。”

  此刻的云姒并不知道。

  东宫上空，悄然聚起了一大片祥云，产房上方更是紫气环绕。

  这异象，引得宫人纷纷驻足。

  勤政殿那边，与几位大臣议事的秦野和嘉庆帝，也很快注意到了这番景象。

  “陛下，太子快看！”一位大臣指着东宫方向惊呼。

  众人望去，只见那祥云笼罩，紫气萦绕中，似有火红的光影在暗暗浮动。

  “天降祥瑞，必是皇太孙降世之兆啊！”

  “太子妃怀的定是大秦的福星！”

  大臣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叹，无不称奇。

  嘉庆帝大喜过望，当即吩咐：“快，摆驾东宫！”

  秦野早已按捺不住，第一个冲出殿外。

  等他赶到产房外时，里面正传来云姒压抑的痛呼声。

  “云姒。”

  秦野就要推门而入，却被嘉庆帝喝止：“产房乃血光之地，男子不可入内。”

  荒唐！

  秦野充耳不闻，仍要进入，阿芜及时挡在门前：“殿下，姐姐特意交代，不让你进去。”

  听到是云姒的意思，秦野这才勉强停步。

  他紧握的双拳，每一次听到产房内传来的痛呼，都面露隐忍，冷汗浸湿了朝服。

  从一开始，秦野便决定，无论是男是女，都只让云姒生这一个。

  而此刻，听到云姒压抑且痛苦的叫声，他这个想法变得更加坚定。

  他一直知道，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

  亲耳听见那种痛吟声，他才更加深切的体会到，这不仅仅是危险，还有骨裂般的痛……

  秦野是在场的人里，最紧张焦灼的一个。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可能是半个时辰，也可能是一个时辰，终于，产房内传来一阵洪亮的婴儿啼哭声。

  伴随着这声音，整个东宫都被祥云笼罩。

  没人发现，小异虔诚的伏跪在地，朝着云姒产房方向，仿佛是在迎接自己真正的主人。

  “生了，生了！”

  “大喜呀，陛下！”

  “天降祥瑞，咱们大秦一定会国运昌隆！”

  大臣们纷纷赞叹道贺。

  秦野只紧张的盯着房门。

  嘉庆帝也攥紧了轮椅的扶手。

  房门被打开的一瞬，秦野第一时间就冲进了房间。

  速度快的，连阿芜都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没了他的身影。

  而嘉庆帝，也迅速上前，朝走出来的稳婆说道：“快把孩子抱过来，让朕瞧瞧。”

  阿芜站在门边，目光往襁褓中探去一眼。

  当看清小婴儿的面庞时，她神色微微一愣。

  稳婆恭敬上前，将孩子递给嘉庆帝。

  嘉庆帝爱不释手的抱在怀中，看到白白嫩嫩的小脸儿，竟然还是睁着眼睛的，他连声赞道：“好，好啊！”

  大臣们不敢上前，只远远驻足观看。

  看到小家伙黑黝黝的大眼睛，似乎在好奇的四处张望，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不是才刚生出来吗？

  怎么看着这么水灵，好可爱啊！

  一群老家伙的心，都被萌化了。

  嘉庆帝更是笑的合不拢嘴：“赏，所有人全赏！”

  产房内。

  兰辛和陆渔带领几名宫女，迅速将染血的床单撤走，把水盆和其他物品也收拾利群。

  云姒有些虚脱的躺在床上，陆渔正用干净的手帕给她擦脸，就见秦野从外面走进来。

  她微微一惊，正要起身行礼，被秦野制止，示意她不要出声。

  秦野放平脚步走过去，接过陆渔手中的手帕，替云姒擦拭脸上的冷汗。

  他动作轻柔，眼底满是心疼。

  云姒原本闭眼休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一睁眼，就对上了秦野那双充满疼惜的黑眸。

  “你怎么进来了？”

  她朝他微微一笑，伸手拨弄了一下粘在脸颊的湿发，不好意思地道：“我现在的样子，很……”

  “很美。”

  秦野打断她，握住她的手，眼中除了心疼，还有满满的感动：“谢谢你云姒，愿意为我生儿育女，你辛苦了。”

  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云姒这才发现，秦野的眼眶很红。

  他竟然……哭了？！

  “你快闭眼休息！”

  秦野连忙伸手蒙住她的眼睛，他声音低沉，语气听不出半分哭过痕迹，从容淡定：“好好睡一觉，我在这里陪着你。”

  哭了，还不好意思？

  云姒勾起唇角，也没拆穿他。

  她其实不困，就是有点累。

  “孩子呢，你看过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

  秦野满心满眼只有云姒，哪记得孩子，他有些懊恼，赶忙起身朝外走去：“我去抱进来。”

  云姒看他快去的背影，无奈摇头。

  那可是她千辛万苦生下来的，这男人，怎么能这么不在意！

  秦野出了产房，感觉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嘉庆帝依旧抱着孩子，几位大臣站在一旁，稳婆和奶娘似乎都有些紧绷，全然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轻松愉悦。

  “怎么了？”

  秦野奇怪的扫了大家一眼。

  没人说话。

  他走到嘉庆帝面前：“父皇，把孩子给儿臣吧。”

  “嗯。”

  嘉庆帝小心翼翼的将孩子递过去，脸色看不出异常。

  但气氛，确实不太对劲。

  秦野看了眼怀里的小宝宝，冷峻的脸色顿时柔软下来。

  这是他和云姒的孩子！

  真神奇。

  长得跟个粉团子似的，这额头，还有一个火红的印记……

  秦野仔细瞧了瞧，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印记有些熟悉，但他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不重要。

  他抱着孩子回到产房，轻轻的将小家伙放在云姒的怀中。

  小家伙特别安静，乌溜溜的眼睛与云姒如出一辙，额间的火红印记明明灭灭，看上去有几分诡异。

  云姒看到这个印记，眼中闪过一抹新奇。

  她用手轻轻摸了摸，触感是平整的，光滑的，毫无瑕疵。

  如此特别的印记，也不知道是否有什么特殊含义。

  不过，只要不影响健康，云姒倒也不在意。

  “对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云姒看了好一会，才想起问这个问题。

  稳婆刚刚好像也没说。

  秦野摇头：“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个……”

  他下意识想说是男孩，脑海中忽然想起刚刚外面不太对劲的气氛，又立马改口：“这么漂亮，应该是个女孩吧。”

  这语气，竟还透着几分雀跃。

  秦野之前就说过，想要女儿。

  若真是女儿，倒是成全了他。

  “那这样的话，就还得生一个。”

  云姒笑着说道：“毕竟，家里有个皇位要继承。”

  “不生。”

  结果，秦野一口否决：“就这一个，以后不生了。”

  “……”

  云姒知道，他是心疼她，可是……

  没有儿子，老皇帝那边是不会同意的，如果不生，只怕还会生出事端。

  秦野看出她的顾虑，勾唇一笑道：“别担心，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换个储君，要么，就只能接收我此生只有这一个孩子的事实。”

  云姒无奈的看着他。

  “反正，老五也马上有孩子，实在不行，就让老五来做这个储君，正好我以后可以多陪陪你和孩子。”

  云姒闻言，忍不住泼他冷水：“你在做梦。”

  老皇帝能同意就怪了。

  “那他就只能妥协了。”

  秦野无所谓的道。

  曾经，云姒是秦野的软肋，为了云姒的安全，秦野只能隐忍退让。

  但如今，秦野已经在朝中站稳脚步。

  这半年来，很多事情都是秦野在做决定，嘉庆帝很少去管。

  而且，现在不是秦野想当这个太子，而是嘉庆帝需要他当这个太子。

  他离不开秦野，大秦更离不开秦野。

  这种时候，处于“弱势”的嘉庆帝，说话再也没有曾经那般硬气。

  太子妃生了个郡主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朝野。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还伴随着另外一个传言。

  说太子之前遭遇刺杀，落下病根，已经没了生育能力。

  这个孩子，有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了。

  此消息一出，朝野上下动荡了好一阵。

  嘉庆帝为此，也十分上火。

  他要面临的抉择十分艰难。

  景王秦慕是个武将奇才，但不适合做储君。

  聿王秦砚是个经商天才，也不适合。

  唯有秦野。

  他见解独到，文武双全，既有头脑，又有手段，是最好的储君人选。

  可他只有一个郡主，群臣与天下百姓又如何能接受？

  嘉庆帝把自己关在养心殿，足足想了一个月。

  直到云姒出满月这天，他才当众宣布了一个震惊全国的消息。

  册封太子之女秦漪凰，为皇太女。

  册封太女的旨意颁布后，纵然秦漪凰再怎么与普通小孩不一样，朝中还是有一些人反对。

  因为，大秦从未有这样的先例。

  然而，正巧北疆使者团抵达，使者长在看到秦漪凰额间印记时，竟当场跪地高呼。

  “天佑大秦！这是天命守护者转世啊！”

  原来，在北疆古老传说中，额生火焰印记的婴孩，乃是天定的和平守护者。

  这一巧合，让原本反对的群臣再无异议。

  满月宴上，嘉庆帝抱着小孙女越发喜爱。

  秦野站在云姒身边，轻声道：“看来，我们都只能被困在这里了。”

  “没关系。”

  云姒回望着他，眉间眼底皆是笑意：“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在哪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