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 章 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二合一章节）

  这次回答高阳问题的是坐在孙承宗左手边的中年人，但见他微微颔首后才笑着解释道：“这些被人工喂养大的游隼均受过长时间的抗干扰训练，以保证它们在飞行途中不受外界寻常鸟类的吸引。且每一只游隼都有自己固定的迅游线路，所以高公子大可不必担心这鸟儿跑岔路的问题。”

  高阳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睛一眯语气略显玩味道：“那你们可不是仅仅养了几只游隼的事儿了，就连铜山县这种小地方都有专属线路，可想而知整个大乾了。若我没猜错的话，昭宸帝今天举行登基大典的消息此刻已经通过你们天机阁的内部渠道先朝廷一步传遍全国了吧？”

  孙承宗闻言脸色就是一变，他实在有点摸不准高阳这话是啥意思。

  见孙承宗目光有些游离，高阳笑着宽慰道：“老哥儿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其他意思，纯属就是好奇而已。”

  “行了咱不说这事儿了，还是唠点干的吧，说说，你们想从我这儿知道些什么？”

  “没事儿，尽管放心大胆的问，只要我能说的绝不隐瞒。”

  “不过我可有言在先，咱们之间的事儿一码归一码，我之所以同意回答你们的问题只是为了还刚刚帮我传信儿的那个人情，完事儿了咱们便两清。”

  孙承宗也从高阳的话里捕捉到了不寻常，他略作斟酌的问道：“听公子话里的意思是不想跟我们天机阁有过多的接触？”

  高阳耸耸肩，颇显无奈的说了一句，“毕竟混太熟了不好下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孙承宗满眼骇然的看向高阳问道：“公子有意与天机阁开战？”

  “哎哎哎~~~，大伙都看着呢，这话可是他说的，我可半点这个意思都没有。”

  孙承宗听的那叫一脑门子的黑线，这咋一言不合就把屎盆子扣他头上了呢，于是赶紧撇清关系，“抱歉公子，刚刚是我口不择言，曲解了你话里的意思，我以为你说的那句太熟了不好下手是针对我们天机阁呢。”

  “不不不……！”

  高阳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你没曲解！”

  “我那句话就是针对你们天机阁说的。”

  孙承宗一愣，“公子此话何意？是我们天机阁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吗？”

  恰在此时，大顺子拎着刚烧开的一壶水过来了，后面还跟着手捧一摞茶杯的董鹏卿。

  “先喝茶、先喝茶……”

  高阳借着分发茶杯的间隙对孙承宗说道:

  “针对是针对，开战是开战，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好比我上街买包子，结果一不小心买到的是隔夜包子，馅特么酸了。那我肯定要找他理论理论对不对？”

  “卖包子的若态度良好，说两句拜年话再赔我俩钱儿可能这事就揭过去了。”

  “若卖包子的态度不好，那我可能会拿着手中证据，也就是隔夜包子，当着街坊四邻的面报官，走正常渠道维权，让衙门帮我讨个说法。”

  “假设这两条路都行不通，我最多趁人不注意报复性的掀了他的蒸笼，背地里再骂他两句解解气也就那么地了。”

  “我在不违背公序良俗的基础上每一步都踩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任谁都挑不出我半点毛病来的行为才叫针对。”

  “至于说开战，呵呵……”

  “我不可能就因为一个包子馅酸了，不分青红皂白上去就揍人家卖包子的。”

  “这种看似解气实则一点好处都捞不到的傻逼的行为我是肯定不会干的。”

  “所以老哥儿你尽管放心，就算我想针对你们天机阁也一定会把事情摆在明面上，主打一个公开公平公正！”

  “届时你们是选择息事宁人还是选择正面硬刚都无所谓，我这边跟着就完了，图的就是一个省心。”

  “来吧……先喝茶！暂且不唠这些徒增烦恼的事儿！”

  孙承宗几个面面相觑，哪还有心思喝茶了，人家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说的再明白不过了，就是摆明了要跟天机阁碰一下子，至于说天机阁这边会有什么反应人家根本不在乎或者说是压根儿就不在意。

  “公子，你看咱们之间是否存在什么误会？你说出来，只要是我们的责任，只要查证属实，天机阁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哎呀～”，高阳摆手，“我刚不说了吗，咱今天不唠这事儿！喝茶……，然后说你们来此的目的！”

  孙承宗苦笑着喝了一口本就苦涩的茶水，随即更是一脸苦涩的说道:“公子有所不知，其实我这趟是带着任务来的，不过看您对我们天机阁这态度，想来这任务是很难完成了。”

  高阳闻言却是再次摆手，“那可不一定哦！我这人虽然讲原则，但在利益面前，原则是可以适当放宽的，所以你可以尝一下对我以利诱之，万一我没扛住诱惑，说不定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呢，甚至有可能你口中的误会都能解除，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儿。”

  同桌的高擎苍全程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静观其变，想看看自家这个妖孽在面对天机阁这种体量极其庞大的势力时会如何应对。

  结果显然没让他失望，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的是这个小瘪犊子依旧还是小时候那个见钱眼开的混不吝，几乎没有改变。

  意料之外的是这个小瘪犊子居然还敢对天机阁这种庞然大物耍混不吝，这特么不就是要钱不要命的节奏吗。

  “嗯哼~~~！”

  “各位天机阁的朋友，莫要被这小子给唬住，有什么话可以对老夫我讲，老夫是这小子的爷爷，他的主我可以做！”

  “你快拉倒吧……！”

  高阳扶额，

  “你给自己的做主都费劲呢还想给我做主，你快省省吧！我和天机阁之间的事儿不是你一个土财主能掺和的，你有这精神头赶紧张罗人把我给你的那些房产地契交接喽，别跟我这儿裹乱成不？”

  高擎苍眼珠子一瞪，“你说谁裹乱呢？怎么地，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呗？”

  “你小点声，喊啥呀，不知道灵儿睡觉呢吗？”

  “哦……对对对！我这都让你气糊涂了，把灵儿睡觉这茬都给忘了。”

  孙承宗见爷孙俩都不说话了，急忙假借着填茶水的由头起身打起了圆扬，“二位二位、都消消气，为了一点小事不至于伤了自家人的和气。”

  “行了行了……”

  高阳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老哥儿你可别整这些没用的了，赶紧说事儿吧，你要是再二二呲呲的我可就不留你了。”

  孙承宗缓缓放下手中茶壶，顶着一张略显僵硬的笑脸说道：“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首先是江湖志想围绕着您的事迹出几期特刊，并打算邀请你做一次专访，然后再给你出一期专刊，不过这些都是需要当事人首肯的，所以公子你看是否可以？当然了，你并不需要马上答应，考虑几天也是应该的。”

  “不用考虑！”

  高阳直接摆手，

  “我不会接受你们的专访也没兴趣出专刊，另外刊登我事迹的特刊在发行前你们最好也斟酌斟酌，别因为某些不愉快的小插曲再加剧我与天机阁之间的矛盾就得不偿失了。”

  “呃……！”

  孙承宗尬住了，他是万万没想到高阳会拒绝的如此干脆并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来，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一旁的高擎苍急了，

  “你为什么不接受江湖志的专访？”

  高阳翻了一个白眼反问他爷爷，

  “我为什么要接受江湖志的专访？”

  老头胡子都快气撅撅了，还不敢拍桌子大吼，怕吵醒熟睡中的小高歌，只能压着嗓子怒其不争道：“你小子知不知道江湖志的专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啥呀？”

  “一旦江湖志给你出了专刊，那就意味着你可以迅速名扬天下，更意味着你高九幽的大名可以流芳千古。”

  “呵呵！我要那虚名有鸡毛用啊，是能当饭吃啊还是能当酒喝？”

  “行了爷，你快别在这儿跟我岔呼了，你要想看热闹就坐这儿消停的看，你要不想看就让大顺子给你找个屋眯觉去吧！”

  “那个谁你接着说，除了专访这事儿还有没有其他事了，没有的话我就不留你们在这儿吃晚饭了，不是我抠，是家里真没人做，都特么出去逛街了。”

  孙承宗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不在这儿吃。还有点小事，我们问完就走，不敢耽误公子的宝贵时间。”

  “没事，我姑娘还没醒呢，你可以慢慢问。”

  孙承宗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同僚。

  “公子好……！”

  被孙承宗示意的那位同僚硬着头皮起身打了一个招呼，

  “我是天机阁璇玑堂的堂主葛辉，江湖人抬爱送了一个百晓生的诨号。

  “我们璇玑堂是专门负责收集并整理江湖秘闻的这么一个机构，且收集整理的这些秘闻均属于非公开内容，一般情况下至少收录百年以上的密辛才会视内容的重要性逐步解禁并对外有偿开放，以方便少数喜欢追本溯源的人士查阅。”

  “咚咚咚……！”

  高阳轻轻的敲了敲桌子，“说重点，不用铺垫。”

  ”好……好的……！”

  葛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略微有些紧张儿的心情，没办法，形势比人强，自己这个在外人眼中无所不知的江湖百晓生在这伙新晋崛起的悍匪面前估计连个屁都算不上。

  “公子您可能有所不知，贵府最近参与的几件事已经在小范围内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为了便于后人追本溯源还原事实真相，我们玄机阁有打算将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与贵府详尽的核实一下，力求公平公正的铭记每一个历史真相。”

  高阳的手指一直都在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直到对方说出历史真相这一刻的时候突然悬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也是有偿的吗？”

  高阳的问题差点没把葛辉雷个跟头，心道这么大一个悍匪头子居然还在乎这点蝇头小利，也真是没谁了。

  不过腹诽归腹诽，脸上可不敢显露出半分不耐，一脸尬笑的点头附和道：“当然是有偿的了，自古以来花钱打探消息乃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更何况我们璇玑堂这种专门搜集各种秘闻的地方了。公子你放心，只要您府上的人愿意配合我们还原事实真相，经费这方面我一定按照堂口制定的最高标准顶格拨付，保证让你以及你的手下满意。”

  高阳略做思索后摇摇头，

  “你们给的那点钱我看不上，所以你们璇玑堂若想从我这边获取那种密辛级的一手资料只能用等价的消息来换，就这么简单。”

  高阳话落，葛辉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兴奋，虽然他在极力的掩饰，但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他那溢于言表的激动心情。

  “我不知道公子想了解哪方面儿的消息，但请你放心，只要是这江湖上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就没有我百晓生不知道的，就算有也不要紧，我现命人帮你查都赶趟，只要不是还在封禁中的绝密信息，你随便问，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若是绝密信息呢？”高阳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

  葛辉闻言微微一笑，有如说贯口般例行公事的客套了起来，“公子说笑了！我们天机阁本就是个讲规矩的地方，璇玑堂更是重中之重，毕竟能被封禁的江湖密辛其背后或多或少的都会隐藏着一段血泪史，若我们不遵守规矩贸然将其曝光于天下，搞不好带来的又是一扬腥风血雨，所以这种得不偿失且有损口碑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