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贸易站

  沈澜负责算法设计。她创造了一种“异常共鸣检测法”：不是直接寻找归零者内容，而是寻找那些在多个独立来源中重复出现的“异常共鸣模式”——比如相同的隐喻、相似的概念结构、或同步的思想表达。

  “归零者的理念传播就像病毒，”她解释，“虽然会变异，但核心‘基因’保持不变。我们寻找的就是这个核心基因在不同文明表达中的显现。”

  周锐则开发了硬件支持系统：分布式监听节点。这些微小节点被部署在示范区和邻近星域，实时收集通讯数据并传回中心分析。

  赵青和秦岳带领修真团队，尝试以灵觉感应归零者活动的“气息”。“恶念如污秽之气，”赵青描述，“虽隐于万千思绪中，然其‘质’特殊，若能精微感应，或可辨之。”

  三管齐下，进展缓慢但持续。第三周，系统捕捉到了第一个可疑模式：一段在三个不同文明的艺术作品中重复出现的意象——“凋零之花在虚空绽放”。

  这段意象本身没有明显问题，但分析显示，它在三个文明中几乎是同时出现，且传播路径不符合正常的文化交流规律。就像是有人同时向三个文明“播种”了这个意象。

  林默下令深入调查。团队追踪了意象的传播源头，最终指向了一个小型星际贸易站。这个贸易站位于三个文明的交界处，是信息交汇的天然节点。

  更深入的调查发现，贸易站的经营者是一个神秘的个体，自称“流浪商人”，但没有任何文明能查到他的真实来历。他经营各种稀有商品，但最特别的是……思想。

  “他出售‘终极智慧’，”调查报告中写道，“价格昂贵，但据说能解答一切存在困惑。购买者包括哲学家、艺术家、科学家，甚至一些文明的领导者。”

  林默立即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归零者的一个关键节点。“流浪商人”可能是在宇宙中传播归零者理念的“播种者”。

  他决定亲自前往调查。但这一次，不是以对抗者的身份，而是以……潜在购买者的身份。

  准备工作中，沈澜为他设计了一个伪装身份：一个经历了文明毁灭的幸存者，对存在意义感到深刻困惑，正在寻找答案。

  “你需要表现出足够的痛苦和困惑，但又不能太绝望——完全绝望的人不会寻找答案，只会放弃。”沈澜指导道，“你的痛苦中应该还有一丝不甘，一丝‘为什么’的追问。”

  赵青帮助林默调整了灵觉状态，让他的“气息”符合伪装身份。“如秋叶将落未落，风中挣扎。此态最能引归零者之注意。”

  周锐准备了各种安全设备和紧急脱离方案。“贸易站的位置在规则不稳定区，我们的舰船无法靠近。你需要乘坐当地的交通艇前往，这意味着一旦暴露，支援需要时间。”

  一切准备就绪。林默乘坐一艘租用的老式交通艇，前往那个位于星际边缘的贸易站。

  航行持续了两天。沿途的景象越来越荒凉：星光稀疏，空间结构不稳定，偶尔能见到文明的废墟——那是过去冲突或灾难的遗迹。

  这些景象本身就像是为归零者理念做的广告：看，一切辉煌终将归于荒凉。

  贸易站本身是一个古老的太空结构，外表破旧，但内部出人意料地精致。它像一个巨大的旋转轮盘，不同区域提供不同的服务。

  林默按照情报，直接前往“智慧之厅”——那里是“流浪商人”进行思想交易的地方。

  智慧之厅是一个安静的房间，墙上装饰着各种文明的哲学符号。中央坐着一个人形生物，外表普通，但眼睛异常深邃——那是经历了漫长岁月和深刻思考的眼睛。

  “欢迎，寻求者。”“流浪商人”开口，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我能感受到你的困惑。你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同胞，现在在寻找……为什么。”

  林默表现出适当的谨慎：“你怎么知道我的故事？”

  “故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事背后的痛苦。你失去了太多，现在在质疑：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如果一切终将失去，为什么要拥有？”

  这正是归零者的典型话术。林默顺着说：“是的。我的文明曾经辉煌，但在一扬灾难中……消失了。我活了下来，但不知道为了什么。”

  “流浪商人”点点头：“这是存在的根本困境。我们被抛入这个世界，被赋予欲望和情感，然后看着一切我们珍视的东西逐渐失去。这像是一个残酷的玩笑。”

  “所以答案是什么？终结吗？”林默试探。

  “终结是选项之一，”“流浪商人”没有直接肯定，“但更重要的是理解：终结不是惩罚，而是解脱。宇宙本身最终也会终结，我们只是提前接受这个必然。”

  “但如果我们提前终结，不就错过了过程中的美好吗？”林默提出反论。

  “过程中的美好？”“流浪商人”笑了，笑声中有一丝悲悯，“那些‘美好’就像止痛药，暂时缓解痛苦，但不能治愈疾病。疾病是什么？疾病就是存在本身。”

  谈话在进行，林默在仔细观察。“流浪商人”的论述技巧高超，他不是强加观点，而是引导对方自己得出结论。这种技巧比直接宣传更加危险。

  谈话进行了一小时。“流浪商人”给出了他的“终极智慧”——一份加密数据包，需要特殊的解码器才能阅读。

  “价格是你的一个承诺，”他说，“如果你认同其中的真理，就要承诺将它传播给其他需要的人。”

  典型的病毒式传播策略。林默假装犹豫后，同意了。

  交易完成，林默离开智慧之厅。

  但他没有立即离开贸易站，而是前往了另一个区域：通信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