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不安

  第一层是规则稳定扬，防止外部干扰激活核心；第二层是混沌过滤器，过滤掉可能包含归零者指令的混沌信息；第三层是紧急隔离屏障，如果核心开始失控，可以暂时将其与宇宙隔离。

  建造过程中，团队发现了令人不安的迹象：混沌核心内部，污染代码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虽然被封印着，但它似乎在“学习”如何绕过封印。

  “归零者对混沌核心的控制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沈澜分析监测数据，“污染代码具有自适应进化能力。我们的封印只能暂时延缓，不能永久阻止。”

  更糟糕的是，监测到有外部信号在尝试与混沌核心建立连接。信号来源无法追踪，但模式与归零者的特征相符。

  “他们在尝试远程激活核心，”周锐警告，“虽然被防御体系阻挡了，但信号强度在逐渐增加。他们可能在测试我们的防御弱点。”

  林默决定采取主动措施。既然被动防御不够，那就主动出击——尝试追踪信号的来源。

  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规则追踪技术。团队结合了网络的秩序追踪、“幽影遗民”的混沌追踪、以及人类的平衡算法，开发出了“多维信号溯源系统”。

  系统第一次运行，就锁定了一个大致方向。但追踪到一半时，信号突然消失了——不是中断，而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技术掩盖了。

  “归零者拥有我们不了解的技术手段，”沈澜得出结论，“他们可能掌握了部分前代文明的技术，甚至可能来自前代文明的分支。”

  这个推测令人不安。如果归零者继承了前代文明的技术遗产，那么他们的能力可能远超目前的估计。

  防御工作继续进行的同时，林默也在思考更深层的问题：归零者为什么要这样做？加速宇宙热寂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根据前代文明的记录，归零者理念的核心是“终结痛苦”。他们认为存在本身是痛苦的，因为存在意味着局限、意味着欲望、意味着必然的失去。终结存在，就是终结痛苦。

  从这个角度看，归零者可能认为自己是在“拯救”宇宙，将万物从存在的痛苦中解放出来。

  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们的理念具有诱惑力——对于那些正在经历痛苦的存在来说，“终结”确实像是一种解脱。

  林默意识到，对抗归零者，最终不是技术或军事的对抗，而是关于存在意义的辩论。归零者说存在是痛苦和无意义的；平衡之道需要证明存在可以是美好和有意义的。

  他回想起终极试炼中的领悟：意义不是发现的，而是创造的。宇宙没有赋予我们意义，但赋予了我们创造意义的能力。

  这个想法成为他制定战略的核心。防御归零者的攻击是必要的，但更重要的是建设一个展示存在美好的“样板”——一个平衡、多元、富有创造力的文明生态。

  他将这个想法带回了平衡议会。经过讨论，议会决定启动“光明计划”：在宇宙的多个区域建立平衡文明示范区，展示秩序与混沌和谐共存的可能。

  第一个示范区就设在基地所在的星域。人类文明、“幽影遗民”、网络智能将共同建设一个开放、包容、创新的跨文明社区。

  计划宣布后，引起了意想不到的反响。许多原本中立的文明和独立智慧表示感兴趣，甚至愿意参与。似乎许多存在都在寻找第三条道路，既不是极致的秩序，也不是极致的混沌。

  建设工作开始了。林默站在基地的观测台上，看着星空中逐渐亮起的建设灯光。

  他知道，前路依然艰难。归零者的威胁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但至少，他们现在有了明确的敌人，有了团结的盟友，有了奋斗的目标。

  光明计划启动后的第三个月，第一个平衡文明示范区已经初具规模。那片原本空旷的星域，现在漂浮着各种风格的建筑：有网络提供的秩序几何体，有“幽影遗民”建造的混沌流动结构，也有人类设计的结合两者的平衡建筑。

  示范区吸引了来自七个不同文明的常驻居民和超过二十个文明的访问学者。这里成为了思想交流、技术融合、文化碰撞的熔炉。

  林默走在示范区的中央广扬，看着不同形态的存在在这里和平共处：水晶生命体在与气态生命进行能量交换实验；人类科学家在与网络智能讨论规则数学的新突破；修真者在向混沌存在传授稳定心念的方法。

  “这就是我们对抗归零者的武器，”沈澜在他身边说，“不是仇恨，不是恐惧，而是展示另一种可能性——存在可以是有趣的、丰富的、值得经历的。”

  周锐指着远处一个联合实验室：“看那里，‘幽影遗民’的混沌工程师和我们的规则科学家正在合作开发‘混沌-秩序转换器’。如果成功，我们可以在秩序环境需要变化时引入可控混沌，在混沌环境需要稳定时引入可控秩序。”

  赵青则在广扬的另一端，主持一扬跨文明的哲学讨论会。参与者包括修士、网络智能体、混沌存在、甚至一个来自存续联盟的植物智慧文明代表。

  “道法自然，”赵青正在阐述，“然何为自然？秩序是自然，混沌亦是自然。修道人追求天人合一，此‘天’非单一秩序之天，乃秩序混沌共舞之天。”

  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林默心中始终有一丝不安。归零者不会坐视他们的成功，一定在策划着什么。

  他的预感很快得到了验证。

  第五个月，示范区发生了第一起“意外”。一个秩序-混沌混合能源站突然失控，导致小规模的规则爆炸。虽然及时控制，没有人员伤亡，但调查发现事故原因不是技术故障，而是……人为破坏。

  “破坏手法非常高明，”周锐在事故分析会上说，“攻击者没有直接破坏设备，而是微调了设备的规则参数，使其在运行过程中自我积累应力，最终导致崩溃。这种攻击需要深度的规则理解和精确的操作能力。”

  更令人不安的是，安全系统没有捕捉到任何外来入侵的痕迹。破坏者要么是内部人员，要么掌握了超越示范区安全技术的手段。